太和殿東側的防火卡牆 周乾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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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今北京故宮博物院）擁有數量龐大的木結構古代宮殿建築群。由於(yu) 木材具有易燃性，因而紫禁城在曆史上多次遭受火災。紫禁城裏的曆代帝王高度重視防火，並采取了多種措施。防火牆是其中的一種科學防火方法，其基本原理是利用粘土磚的不可燃性，將其砌築成厚厚的牆體(ti) ，以阻斷火勢蔓延。紫禁城內(nei) 現存多種形式的防火牆，如隔斷牆、院牆、封後簷牆、硬山山牆等。

　　太和殿東(dong) 西兩(liang) 側(ce) 的防火卡牆為(wei) 紫禁城防火隔斷牆的典型。據《康熙起居注》卷七記載，康熙十八年（1679年）十二月初三淩晨，太和殿發生火災。火災由紫禁城西北位置的禦膳房內(nei) 太監用火不善而誘發。火勢順著西北風向南竄，跨過了乾清門廣場，依次穿過後右門、中右門，然後又因西風而拐了個(ge) 彎，沿著太和殿西側(ce) 的木質斜廊而蔓延至太和殿，並燒毀太和殿及其東(dong) 側(ce) 的木質斜廊。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太和殿複建工程啟動。工程負責人梁九認為(wei) 太和殿在曆史上的多次火災均由建築兩(liang) 側(ce) 的木質斜廊引燃，因而向康熙建議，把木質的斜廊改為(wei) 磚砌的卡牆。該建議得到了康熙的批準。太和殿兩(liang) 側(ce) 的防火牆，有利於(yu) 阻隔建築兩(liang) 側(ce) 的火源由東(dong) 西向蔓延，對太和殿的防火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紫禁城防火隔斷牆的另一種典型形式，是用於(yu) 長廊式建築的隔斷牆。如保和殿東(dong) 側(ce) 的廡房，分布在東(dong) 崇樓到左翼門之間，總長度約為(wei) 150米，縱向包含房屋30間（古建築領域中，四根立柱圍成的空間為(wei) 一間房）。為(wei) 避免其中任一建築失火而蔓延至其他建築，在清代每隔5間房設置一座隔斷牆，每座隔斷牆厚度約為(wei) 1.5米，共包含防火隔斷牆7座。每座防火隔斷牆亦對廊子進行了分割，並在廊內(nei) 做成了券洞形式，集實用功能與(yu) 建築藝術效果於(yu) 一體(ti) 。各隔斷牆之間的屋架沒有任何連接，可避免火源從(cong) 屋頂蔓延。防火隔斷牆的布置，可避免火災發生時出現“火燒連營”的局麵。

　　紫禁城內(nei) 院落布局的方式是基於(yu) 火災教訓而形成的。紫禁城初建完工時，建築數量多、彼此間距密集，其中一座建築失火後，往往殃及周邊的多座建築。嘉靖皇帝執政時，已經注意到了這個(ge) 問題。據《大明世宗肅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一記載，嘉靖十年（1531年）正月二十六日，紫禁城的東(dong) 宮（皇子、皇孫生活的場所）發生火災，有14間相連的房被燒毀。火災後，嘉靖召見大學士張璁並進行了訓誡：“宮中地隘而屋眾(zhong) ，且貫以通棟，所以每有火患”“務使道途疏闊，堂舍整簡，勿令相近”。他要求對紫禁城內(nei) 房屋間距進行整改，拉大各個(ge) 建築院落之間的間距。這種整改方式，促成了今天的紫禁城各個(ge) 院落的布局形式，並產(chan) 生了很好的隔火效果。

　　封後簷牆又名封護簷牆或風火簷牆，亦為(wei) 紫禁城內(nei) 防火牆的主要形式。封後簷牆的做法始於(yu) 雍正五年（1727年），主要特點是建築的後簷牆不開設門窗，且屋簷位置的檁枋、椽子等木質構件均用磚牆封砌，不露在外麵。據乾隆年間大學士鄂爾泰等人所撰《國朝宮史》卷三記載，雍正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雍正頒布詔令說“宮中火燭最要小心”。他認為(wei) 日精門、月華門以南的圍房有做飯的值房，火星常常會(hui) 竄到房簷上，很容易產(chan) 生火災，並危及其他建築，因而下旨“可將圍房後簷改為(wei) 風火簷，即十二宮中大房有相近做飯小房之處，看其應改風火簷者，亦行更改”。需要說明的是，“圍房”一般指兵丁、太監的值守用房，其等級較低。由此可知，紫禁城內(nei) 封後簷牆的做法是由雍正首先提出來的，有利於(yu) 避免火勢由屋簷向外蔓延。

　　紫禁城內(nei) 硬山山牆也具有防火功能。這種建築的特點是建築隻有前後兩(liang) 個(ge) 坡，且建築山牆（即兩(liang) 側(ce) 的外牆）從(cong) 地麵一直砌築到瓦頂，將建築內(nei) 部的木構架封護起來。硬山山牆與(yu) 封後簷牆均為(wei) 封護木構架的防火方法，主要區別在於(yu) ：前者出現在明代，用於(yu) 封護建築兩(liang) 側(ce) 端部木構架；後者出現在清代，用於(yu) 封護建築後簷的木構架。硬山山牆的建築做法與(yu) 徽州的馬頭牆有著類似之處。馬頭牆的特點是山牆高出屋麵，其形狀類似馬頭。當相鄰建築發生火災時，馬頭牆可阻斷火源。1977年出土於(yu) 安徽歙縣的石碑，其上刻有《徽郡太守何君德政碑記》，碑文記載了明代弘治年間的徽州知府何歆的治火功績，其中包括建造大量的馬頭牆，以避免密集的民居發生火災蔓延。這是徽州馬頭牆用於(yu) 防火的較早史料。

　　（作者係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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