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時下，2021年高考已經結束，但考生和家長依然在為(wei) 如何填報一個(ge) 好的誌願而絞盡腦汁。為(wei) 了迎合這一“需求市場”，近十年來，高考誌願付費填報行業(ye) 逐漸興(xing) 起，其規模已達到了數千家，某些項目的谘詢費甚至達到數萬(wan) 元。

然而，高昂的服務費用並不代表良好的服務水平，相反，近年來由此產(chan) 生的糾紛時有發生。我們(men) 該如何看待目前依然興(xing) 旺的高考誌願付費填報行業(ye) ，提升考生專(zhuan) 業(ye) 選擇和規劃能力的關(guan) 鍵又在何處？

■袁衛

6月16日，教育部發布預警，謹防“高價(jia) 誌願填報指導”詐騙陷阱，鄭重提醒廣大考生和家長，“目前沒有任何招生考試機構、高校與(yu) 社會(hui) 機構或個(ge) 人開展高考誌願填報指導的合作，切勿輕信所謂的‘天價(jia) ’誌願填報指導服務”。但是，“考得好不如報得好”“名師指導彌補分數不足”等廣告鋪天蓋地，裹挾了家長與(yu) 學生的心理，形成群體(ti) 普遍焦慮的“劇場效應”。

高考誌願填報亂(luan) 象主要表現在四個(ge) 方麵。一是機構新、平台亂(luan) 。截至6月20日，網絡數據顯示，以“誌願填報”為(wei) 主要業(ye) 務注冊(ce) 的公司高達2048家，超過1/3成立不到一年，約1/2的機構注冊(ce) 資金在100萬(wan) 以內(nei) 。二是收費標準不一，“天價(jia) 套餐”不在少數。高考誌願填報服務收費從(cong) 幾十元到數萬(wan) 元不等，而且經常出現“價(jia) 格兩(liang) 天一大漲”等現象。三是指導人員魚龍混雜。許多誌願填報機構缺乏專(zhuan) 業(ye) 的谘詢師團隊，指導教師多為(wei) 臨(lin) 時搭建起來的“草台班子”，多數人員是“培訓數天就上崗”的“臨(lin) 時兵”。四是軟件多，數據不精準。在手機商店搜索“誌願填報”，有許多以誌願填報為(wei) 名的App，下載量從(cong) 幾百到百萬(wan) 不等。另外，還有不少機構自行開發的小程序或者軟件，利用“大數據”等噱頭進行虛假宣傳(chuan) 。

總之，高難度誌願填報“大盤”上漲，高價(jia) 誌願填報一對一指導、高考誌願填報軟件等服務形式風靡各大平台，高考誌願填報直接成了一門“販賣焦慮”的生意。

高考誌願填報亂(luan) 象叢(cong) 生，主要源於(yu) 以下幾個(ge) 方麵。

真相一：

高招革新致誌願填報難度驟增

自2014年國務院印發《關(guan) 於(yu) 深化考試招生製度改革的實施意見》以來，目前國內(nei) 已有14個(ge) 省份參與(yu) 了新高考改革試點。2021年，第三批新高考改革8個(ge) 省份首次進行誌願填報，約有350萬(wan) 名考生（約占高考報名人數1/3）加入新高考誌願填報行列。作為(wei) 第一批實施“3+1+2”模式省份的考生，在缺乏曆年分數與(yu) 其他省份錄取經驗參照的情形下，家長與(yu) 考生需要在短短10天左右的時間內(nei) 填報多達96~270個(ge) 專(zhuan) 業(ye) 誌願，其難度可見一斑。

自2015年以來，多省（市）陸續合並了高考招生錄取批次，高校層麵也紛紛開展專(zhuan) 業(ye) 大類招生。2020年是高校及專(zhuan) 業(ye) 新增與(yu) 撤銷最密集的一年。教育部官方網站公布的數據顯示，去年共有854所高校新增備案本科專(zhuan) 業(ye) ，各高校新增備案專(zhuan) 業(ye) 多達2046個(ge) 。此外，近幾年教育部加快了獨立學院轉設工作，大批轉設而成的“新大學”因缺乏參考依據，也給誌願填報帶來了困擾。

與(yu) 傳(chuan) 統的高考誌願填報模式相比，“院校專(zhuan) 業(ye) 組”或“專(zhuan) 業(ye) +院校”的模式雖降低了學生的調劑風險，但平行誌願的掉檔和退檔風險依然存在，學生對每個(ge) 意向報考的院校及專(zhuan) 業(ye) 的了解要求反而更高。“新高考”改革、院校轉設、專(zhuan) 業(ye) 新增備案等一係列因素，導致家長及考生普遍忙得焦頭爛額、疲於(yu) 應對。總的來說，2021年堪稱“史上最難報考季”。這也就催生了付費誌願填報谘詢市場的“繁榮”。

真相二：

信息不對稱致過度焦慮

必須承認，當前市場上的正規高考填報誌願谘詢機構由於(yu) 專(zhuan) 業(ye) 化的分工與(yu) 管理，在高校招生政策、各省份錄取數據及院校學科專(zhuan) 業(ye) 方麵已經積累了一定的信息優(you) 勢。但由於(yu) 市場發展的規範性不夠，一些不良企業(ye) 和個(ge) 人打著“內(nei) 部資料”“獨家信息”，以及“招辦人員”的虛假幌子大行其道。然而，事實上這些所謂的“內(nei) 部信息”，絕大部分來源於(yu) 各高校和省級主管部門發布的官方信息，公眾(zhong) 隻需細心上網檢索便能熟知相關(guan) 信息。

例如，上海交通大學2021年本科招生所主推的兩(liang) 大Super計劃（即“致遠榮譽計劃”和“強基計劃”），校內(nei) 的“雙學士學位項目”“4+4”或“4+5（含海外）”本博培養(yang) 模式等看似無比複雜的資訊，均可在其本科招生網上輕鬆檢索到，根本無需從(cong) 所謂的“填報專(zhuan) 家”手中獲取“內(nei) 部消息”。

盡管如此，一批不法分子專(zhuan) 門針對心情急迫的家長和考生開展宣傳(chuan) 工作，通過大力鼓吹誌願填報的難度、激烈的競爭(zheng) 形勢來販賣“天價(jia) 套餐”，很多家長懷揣著焦慮心態，不由自主地掉進了不法分子的圈套。究其根由，還是家長與(yu) 考生、高校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導致不法分子乘虛而入，攫取巨額信息差價(jia) 。

真相三：

服務監管體(ti) 係缺失致行業(ye) 無序發展

當前的高考誌願填報谘詢行業(ye) 從(cong) 業(ye) 人員資質真假莫辨、虛假宣傳(chuan) 亂(luan) 象叢(cong) 生的背後，是該項服務本身處於(yu) 行業(ye) 監管的“真空地帶”。由於(yu) 誌願填報服務周期大多集中在高考成績公布後的十幾天內(nei) ，機構組織程序或服務流程很難受到市場監管部門或教育部門的長期、有效監管，高考誌願谘詢行業(ye) 的發展呈現“散、亂(luan) 、偏”的發展態勢。

與(yu) 常見的教育培訓機構必須取得教育主管部門開具的《辦學許可證》不同，高考誌願填報谘詢機構通常僅(jin) 需辦理《經營許可證》及相關(guan) 手續即可營業(ye) 。相對於(yu) 有龐大需求的行業(ye) 本身而言，這些機構的從(cong) 業(ye) 者水平往往參差不齊，許多機構通常在短期內(nei) 招收一批名牌大學在校生，或有過省區市招辦、高校招辦任職經驗的人員作為(wei) 谘詢師，再通過不同程度的營銷宣傳(chuan) ，包裝出所謂“資深專(zhuan) 家”。由此可見，針對誌願填報谘詢服務的監管體(ti) 係缺失，導致行業(ye) 呈現無序的發展態勢。

總之，當前高考誌願填報谘詢行業(ye) 的亂(luan) 象，是由包括政策、市場、高校以及考生和家長等多方麵因素綜合產(chan) 生的。因此，其解決(jue) 之道也不應是單一的。在這方麵，教育主管部門與(yu) 市場監管部門首先應進一步加強監管；高校也應及時公開相關(guan) 信息，為(wei) 考生做好誌願填報谘詢、指導並提供相應建議；當地教育主管部門則應及時組織人員提供免費的誌願填報谘詢、指導服務。作為(wei) 主要利益相關(guan) 者的家長與(yu) 學生，也應多花心思、做足功課，並與(yu) 目標院校或教育考試院工作人員溝通。如此“多管齊下”才能避免考生和家長落入虛假填報谘詢的陷阱。

（作者係上海交通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本文係國家教育考試科研規劃2019年度課題“新時代中國特色教育考試法治化研究”〈項目編號：GJK2019027〉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