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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晚，45噸阿富汗鬆子通過“鬆子空中走廊”運抵上海。五天後，電商主播李佳琦搭檔央視記者王冰冰，開啟第四屆進博會(hui) 亞(ya) 非產(chan) 品專(zhuan) 場，當晚便賣出去12萬(wan) 罐阿富汗手剝鬆子，成交額突破千萬(wan) 。

這隻是一個(ge) 開始：預計在未來數月裏，還有數萬(wan) 噸鬆子將通過“鬆子空中走廊”運送進中國。

這些鬆子，對於(yu) 阿富汗來說意味著什麽(me) ？

進博會(hui) 亞(ya) 非產(chan) 品專(zhuan) 場。來源/網絡

阿富汗的黃金時代

阿富汗是亞(ya) 洲西南部的內(nei) 陸國家，位於(yu) 伊朗高原的東(dong) 北部，同中國、塔吉克斯坦、烏(wu) 茲(zi) 別克斯坦、土庫曼斯坦、伊朗、巴基斯坦（含巴控克什米爾地區）為(wei) 鄰。“阿富汗”一詞源於(yu) 普什圖語，意為(wei) “普什圖人的地方”，國內(nei) 以普什圖族占40%，占據相對主體(ti) 。

阿富汗地理位置。來源/百度地圖

阿富汗經濟結構單一，國內(nei) 缺乏有競爭(zheng) 力的工業(ye) 以及各種基礎設施，農(nong) 業(ye) 是其主要的經濟支柱。然而這個(ge) 經濟支柱也隻是矮子裏拔將軍(jun) 而已，因為(wei) 其耕地不到全國土地總麵積的10%。主要農(nong) 作物包括小麥、大米、玉米、棉花、甜菜、幹果及各種水果。主要畜牧產(chan) 品是肥尾羊、牛、山羊等。

由於(yu) 深居內(nei) 陸，這裏常年受大陸高氣壓（伊朗高壓）影響，大部分地區夏季幹熱無雨，降水主要集中在冬、春，且以降雪為(wei) 主。農(nong) 業(ye) 灌溉及其他生產(chan) 生活用水，高度依賴春夏季的冰雪融水。但是，近百年來，全球變暖導致的冰雪消融加速（冰雪量減少），導致其糧食減產(chan) 嚴(yan) 重。

據權威平台估計，阿富汗的糧食產(chan) 量僅(jin) 為(wei) 400萬(wan) 噸，人均100千克。而要維持人體(ti) 基本機能，年人均糧食應在200千克以上。 

貧瘠多山的阿富汗風貌。攝影/STOCKSTUDIO，來源/Adobe Stock圖蟲創意

自古至今，尤其是工業(ye) 革命後的150年，阿富汗的傳(chuan) 統文化、經濟和政治生活都沒有經曆過現代方式的挑戰。堅忍頑強而又足智多謀的人民在這片多山多石的土地上勉強生存。

20世紀50年代，阿富汗王國以蘇聯模式為(wei) 榜樣，推出三個(ge) 五年計劃，以發展重工業(ye) 和開發鐵礦、銅礦為(wei) 重點，並取得了程度不同的成功。頭兩(liang) 個(ge) 五年計劃（1956-1961年和1962-1967年）主要是想為(wei) 國家的發展提供基礎設施。為(wei) 此，阿富汗接受了6500萬(wan) 美元的外國援助，其中包括50%來自蘇聯，30%來自美國。第三個(ge) 五年計劃（1967-1972）的重點是農(nong) 業(ye) 和工業(ye) ，並盡力完成正在建設中的項目。

70年代中期，國王堂兄達烏(wu) 德又主導推出了一項更雄心勃勃的七年計劃（1976—1983）。這個(ge) 計劃使得阿富汗原先為(wei) 赤字的對外貿易有了盈餘(yu) ，一些大的農(nong) 業(ye) 項目順利啟動，小規模的工業(ye) 也繁榮起來，其中包括一些充分發揮了阿富汗人聰明才智的機械工廠。

達烏(wu) 德。來源/網絡

達烏(wu) 德當政時期，糖的產(chan) 量增加了31% ，菜籽油增加了153% ，軋製棉增長了215%。在昆都士，斯賓紮紡織公司1975年收獲了16.4萬(wan) 噸籽棉。在烏(wu) 茲(zi) 別克拉凱人的控製下，法國的技術援助和昆都士河的水力裝置使這些棉花可以得到進一步深加工。

阿富汗政府還建立了一個(ge) 農(nong) 村發展局，其作用是通過協調政府各部來促進農(nong) 村經濟。在國家的鼓勵下，合作運動也得以開展。

家庭手工業(ye) 方麵，婦女可以為(wei) 提高家庭收入做出重要貢獻，有時可高達70%。1977年，阿富汗的地毯出口價(jia) 值2400萬(wan) 美元，占當年出口總額的8%。

阿富汗人的這一經濟發展勢頭，因為(wei) 一場動亂(luan) 而被打斷。

這一天，一場軍(jun) 事政變推翻了達烏(wu) 德總統政權，達烏(wu) 德及其家人遭到暗殺。起義(yi) 者們(men) 宣布建立阿富汗民主共和國，並立即得到蘇聯承認。

然而，阿富汗又陷入了外交內(nei) 困，局勢動蕩不安。農(nong) 工業(ye) 受損嚴(yan) 重，經濟凋敝。

中國伸出援手

21世紀初，阿富汗人依然有極高的文盲率和相當短的預期壽命。幾乎沒有鋪築的道路可以連接成百上千的陡峭峽穀和廣布在低地的城鎮，這個(ge) 國家的廣大區域相對於(yu) 其首都喀布爾而言處在失控狀態。

阿富汗社會(hui) 。來源/新華社

2001年，美國出兵阿富汗，組建新政府。但是，阿富汗經濟重建的成效十分有限，各級政府吸納稅賦資源、滿足民眾(zhong) 經濟需求、促進本國發展的能力非常疲弱。

由於(yu) 局部戰爭(zheng) 不斷，阿富汗的安全環境令人堪憂。自然條件惡劣、常年戰亂(luan) 等因素，製毒、販毒成為(wei) 很多阿富汗民眾(zhong) 的謀生之道，毒品經濟與(yu) 其他經濟形成共生關(guan) 係。由於(yu) 美國對阿富汗毒品經濟的“病理”缺乏了解，從(cong) 小布什時期以“鏟除罌粟種植”為(wei) 重點到奧巴馬時期強調“替代種植”，其反毒品政策急功近利，並沒有解決(jue) 問題。

根據阿富汗政府統計，2011年大約有19.15萬(wan) 戶農(nong) 民以種植罌粟為(wei) 主要生活來源。在接受調查的村莊中，僅(jin) 有30%的農(nong) 戶在上一年得到種子、化肥和灌溉方麵的援助，大部分家庭選擇複種罌粟。

2020年，時任阿富汗總統的加尼說，90%的阿富汗人口每天的生活費不到2美元。與(yu) 此同時，非法經濟卻在蓬勃發展。

2019年夏日的喀布爾。攝影/孟昭瑞，來源/聯合國糧農(nong) 組織

持續40餘(yu) 年的戰亂(luan) 使阿富汗工業(ye) 、農(nong) 牧業(ye) 等基礎設施遭受嚴(yan) 重破壞，發展滯後。阿富汗農(nong) 牧民約占全國人口的85％，畜牧業(ye) 人口約250萬(wan) ，農(nong) 牧業(ye) 產(chan) 值占國民生產(chan) 總值的55％，主要飼養(yang) 的牲畜有綿羊、紫羔羊、山羊、牛、駱駝等。作為(wei) 以農(nong) 牧業(ye) 為(wei) 經濟支柱的發展中國家，阿富汗亟待通過農(nong) 牧業(ye) 規範化、規模化和現代化水平的提升來推動國民經濟的發展，惠及百姓民生。

要讓阿富汗人擺脫最貧窮的狀態，最好是為(wei) 其經濟發展增添外部動力。曆經滄桑的阿富汗百廢待興(xing) 。多年來，中國在阿富汗經濟社會(hui) 發展領域提供諸多援助，援建醫院、水利工程、學校等。中國對阿富汗的援助堅持“授人以漁”的基本原則，真正地把援助落到實處，力求幫助阿富汗推動經濟社會(hui) 發展。

阿富汗農(nong) 業(ye) 企業(ye) 把產(chan) 品賣到中國。攝影/孟昭瑞，來源/聯合國糧農(nong) 組織

2016年，中阿兩(liang) 國經濟合作進入新階段。中國和阿富汗簽署了“一帶一路”政府間備忘錄。通過“一帶一路”，阿富汗將有許多機會(hui) 向中亞(ya) 、海灣地區、南亞(ya) 地區，特別是中國，出口適銷對路的貨物和商品，包括地毯、幹果、蔬菜等等，最終刺激阿富汗經濟增長，對當下這個(ge) 貧困的國度而言絕對是雪中送炭。

在“一帶一路”框架下，中國承建了阿富汗國家職業(ye) 技術學院。這所始建於(yu) 2017年的職業(ye) 技術學院於(yu) 2019年4月完工，將為(wei) 許多年輕人提供接受專(zhuan) 業(ye) 技術教育。喀布爾大學有(中國援助)在建的綜合教學樓和禮堂，項目2017年10月開工，預計2019年底完工。

鬆子替代罌粟

這次的12萬(wan) 罐鬆子，也是中阿合作項目之一。2018年6月，中阿簽署阿富汗鬆子輸華協議。同年11月，阿富汗產(chan) 鬆子開始“坐上”包機出口中國。在此後的四個(ge) 多月裏，共有價(jia) 值近1億(yi) 元人民幣的阿富汗鬆子空運進入中國市場。根據中國海關(guan) 總署數據，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阿富汗對華出口未列名鮮或幹堅果（商品編碼08029090）為(wei) 5561噸，是同期巴基斯坦對華出口的6倍。

中國的鬆子需求量大，是我國堅果炒貨市場的主要產(chan) 品類型之一。根據《2021年中國鬆子市場分析報告》顯示，我國鬆子產(chan) 業(ye) 鏈發展日益完善，需求量持續快速增長，除國內(nei) 自產(chan) 的鬆子外，俄羅斯、朝鮮、巴基斯坦等國家的鬆子原料大量出口到我國。截至2021年1-2月，我國鬆子仁進口數量為(wei) 4400.9噸，進口金額為(wei) 5532.3萬(wan) 美元。

阿富汗正好盛產(chan) 鬆子。阿富汗境內(nei) 多山地，鬆子產(chan) 區主要在該國東(dong) 北部，當地平均海拔超過1000米，陽光充足、雪水充沛，適合鬆樹生長。得益於(yu) 此，阿富汗鬆子鬆仁飽滿，品質出眾(zhong) ，深受市場青睞。

據阿富汗前政府數據，阿富汗鬆子年產(chan) 量約為(wei) 2.3萬(wan) 噸，每年9-10月份成熟，每當鬆子成熟的季節，當地農(nong) 民幾乎是全家上陣。男人負責摘回一袋袋鬆塔，女人和孩子負責敲打鬆塔、抖落鬆子，然後將鬆子挑選出來，收集在一起。貿易商在從(cong) 農(nong) 戶處收集鬆子後，還需進行洗滌、烘幹，以免鬆子在運輸途中腐爛。

在阿富汗東(dong) 部霍斯特省，當地農(nong) 民正在敲打鬆塔，挑揀鬆子。來源/新華社

然而，過去受銷售渠道的限製，許多阿富汗鬆子隻能以低價(jia) 出口到巴基斯坦，然後貼上巴基斯坦商標，再出口到其他國家。

“我們(men) 感謝阿富汗和中國政府為(wei) 鬆子出口提供便利，這肯定會(hui) 改變阿富汗人民的生活狀況。”阿富汗鬆子商人拉爾·穆罕默德告訴記者，一些鬆子商人和農(nong) 民還通過向中國銷售鬆子發家致富，建起了新房子。

在喀布爾，當地商人正在與(yu) 中國商人洽談鬆子收購事宜。來源/新華社

鬆子包機直飛中國項目不僅(jin) 刺激了當地農(nong) 民采集鬆子的動力，更帶動了整個(ge) 產(chan) 業(ye) 鏈在阿富汗的發展，創造了很多就業(ye) 崗位。光是在霍斯特和帕克蒂亞(ya) 兩(liang) 省，就有4萬(wan) 多人在從(cong) 事與(yu) 鬆子相關(guan) 的行業(ye) 。阿富汗前政府還在首都喀布爾的工業(ye) 園區內(nei) 建成了一家鬆子加工廠，以解決(jue) 阿富汗鬆子包裝簡陋的問題。

在喀布爾，當地男子正在鬆子包裝廠工作。來源/新華社

本來，不出意外，今年9-10月份成熟的阿富汗鬆子還將包機來到中國。然而，由於(yu) 疫情影響和阿富汗境內(nei) 的政治形勢再度動蕩，鬆子無法外運，隻能爛在手裏，這令阿富汗農(nong) 民們(men) 一籌莫展。畢竟，由於(yu) 耕地有限，采摘鬆子往往是阿富汗農(nong) 村許多家庭全年唯一的收入來源。鬆子賣不出去，他們(men) 的生活將陷入絕境。

關(guan) 鍵時刻，中國人再次伸出援手。央視新聞直播間特意推薦了一款以阿富汗鬆子為(wei) 原料加工而成的手剝鬆子產(chan) 品，阿富汗鬆子產(chan) 業(ye) 協會(hui) 會(hui) 長特意向中央廣播電視總台致信感謝。6日晚，央視新聞、亞(ya) 非中心、上海總站聯合商家推出專(zhuan) 場帶貨直播，中國的網友們(men) 紛紛表示“買(mai) 一把鬆子，給阿富汗人民搭把手”，12萬(wan) 罐阿富汗鬆子，一上架便迅速賣空，將為(wei) 阿富汗農(nong) 民帶來數億(yi) 美元的收入。而在這“秒光”的背後，正是活力滿滿的中國市場。中國市場的潛力和魅力，也由此可見一斑。

當越來越多的阿富汗農(nong) 民通過鬆子這樣的經濟作物賺到了錢，誰還會(hui) 再去種罌粟？

不得不說，剛剛銷售一空的12萬(wan) 罐鬆子，凝結著阿富汗家家戶戶的勞動汗水，換來了有所指望的生活。或許，阿富汗鬆子將不必再貼著“巴西鬆子”標簽走進中國市場，這座架在中阿之間的“鬆子空中走廊”也將成為(wei) 友誼的重要紐帶。

 參考文獻：

1、何茂春、張冀兵：《新絲(si) 綢之路經濟帶的國家戰略分析》

2、（美）瓦哈卜、揚格曼著，楊軍(jun) 譯《阿富汗史》

3、（美）塔米姆·安薩利《無規則遊戲：阿富汗屢被中斷的曆史》

4、（美）羅蘭(lan) ·吉勒斯《人類文明史·第7卷 20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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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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