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柳蔭高士圖》

著名的“竺可楨曲線”

氣象學界眾(zhong) 所周知的“竺可楨曲線”，簡潔明了地表達了我國著名物候學家、氣象學家、教育家、古典文化學者、原中國科學院副院長竺可楨對於(yu) 《中國近五千年來氣候變遷的初步研究》成果。盡管竺老自謂“80多年的生命隻能做出這樣一點成績”，但他是在上世紀60-70年代，還沒有如今的高科技檢測工具和設備的情況下，主要用檢查“物候”記錄的方法來“揣測古氣候的變遷”。竺老以70-80多歲高齡，往返奔波於(yu) 各圖書(shu) 館、情報所、博物館及工作室，查閱了“海量”古典史籍如《夏小正》《禮記》《左傳(chuan) 》《竹書(shu) 紀年》《毛詩》《尚書(shu) 》《孟子》《荀子》《廣陽雜記》《呂氏春秋》《農(nong) 丹》《史記》《三國誌》《晉書(shu) 》《古今圖書(shu) 集成》《齊民要術》《說郛》《全唐詩》《杜少陵集評注》《酉陽雜俎》《蘇東(dong) 坡集》《王荊文公詩》《長春真人西遊記》《太平寰宇記》《元史》等；探幽發微，索引鉤沉，取精用宏，並結合古今中外的多語種、多學科材料，對中國乃至全球的古氣候史作了一次成功的探測，終於(yu) 取得裏程碑式的不朽業(ye) 績，震驚中外。他認為(wei) ，我國仰韶文化到殷墟文化，大部分時間的年平均溫度高於(yu) 現在2攝氏度左右；此後，有一係列範圍在1至2攝氏度的上下浮動；在每一個(ge) 400至800年期間，還大致可以分出50至100年為(wei) 周期的“小循環”——其中，最低溫度在公元前1000年、公元400年、1200年和1700年，浮動範圍約1~2攝氏度；上述循環中任何最冷的時期，都是從(cong) 東(dong) 亞(ya) 太平洋海岸開始，寒冷波動向西傳(chuan) 播到歐洲以及非洲的大西洋海岸；同時也有從(cong) 北向南傳(chuan) 播的趨勢。竺可禎還參照對比了當年挪威的雪線高低變化，和丹麥格陵蘭(lan) 島冰川研究成果，結論大體(ti) 一致；證明他應用中華古史典籍所載物候材料的研究行之有效——這即便與(yu) 今天的沉積岩芯、花粉研究、冰芯記錄、樹木年輪等多種精密的科學設施和研究方法相比，也毫不遜色。

竺可楨說過：“植物不像動物能夠移動，因而作氣候變化的標誌或比動物化石更為(wei) 有效”。在古詩文記載裏，梅樹、柑橘、荔枝、竹子等生長範圍曆代差別很大，其主要原因是氣候變冷。如商周時期的黃河流域中、下遊，到處生長梅樹，《詩經》裏五次寫(xie) 到梅——《秦風》：“終南何有？有條有梅”——這裏的“終南”即終南山，位於(yu) 西安之南，現在無論是野生的還是栽培的，都早已沒有梅樹了。而且商周時期的梅子被普遍用來調和飲食，因當時還沒有醋——這可以說明“梅”的普遍性。其實，唐宋後的公元11世紀初，華北已不知有“梅”了。蘇軾（1036—1101）就說“關(guan) 中幸無梅”。王安石（1021—1086）也嘲笑北方人誤認梅為(wei) 杏，他的詠梅詩有“北人初不識，渾作杏花看”的句子。公元1221年，丘處機從(cong) 北京出發去中亞(ya) 見成吉思汗，路過新疆“賽裏木”湖（時稱“天池”）。他還看到湖的四周有山環抱，山上積雪倒映湖中。可是現在——那些山峰（實測海拔高3500米）早已無雪無影——說明那時雪線在3500米以下，比現在低200至500米。

竺可楨幾十年如一日從(cong) 未間斷對身邊物候現象的觀察與(yu) 記錄，直到他的晚年，甚至也每天都要親(qin) 自打掃自家庭院，然後把掃出的塵土稱其重量，再根據院子的麵積推算出北京植被的風化降塵數據。竺可禎終生傾(qing) 心於(yu) “物候學”，他多次在不同場合肯定“物候”是“最古老的一種氣候標誌”。1964年初，毛澤東(dong) 主席召見他到中南海的交談，也成為(wei) 促使他竭力著作《中國近五千年來氣候變遷的初步研究》的重要因素——很快他就搜集資料，寫(xie) 下近十萬(wan) 字筆記，初步形成了“竺可楨曲線”的構想基礎。

今天，我們(men) 學習(xi) 竺老應用古典文獻的方法，也該力求有所拓展及創新，比如這幅南宋《柳蔭高士圖》，畫巨柳蔭下一老翁，頭戴葛巾，身著“裲襠”，赤足袒胸地斜身靠在豹皮狀座席上；麵前橫展“手卷”，酒具滿盞。他醉眼朦朧地凝神下視，裸露出大半身臂膀，一副“熱”不可耐的樣子。再看畫上題詩，隱約可辨：“柳蔭高士……放浪形骸意自豪；誠問伊人何姓氏，於(yu) 唐為(wei) 李晉為(wei) 陶”。這幾乎清楚地說明了人物的“化身”——不是李白就是陶淵明；但比較一下二者生活的年代、環境尤其是“高溫”，更應該是哪位呢？

來，對照一下“竺可楨曲線”吧！

 （作者係北京大學文學博士，南京大學博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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