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科普:磁性的太陽,到底還有多少謎尚未揭曉?
來源:賽先生
發布時間:2020-12-09
瀏覽次數:1207

美國太陽物理學家萊頓(Robert Leighton)和恒星物理學家林斯基(Jeffrey Linsky)表示,“如果沒有磁場,那麽(me) 太陽就會(hui) 像多數天文學家認為(wei) 的那樣索然無趣。”

太陽大氣中冕環等磁結構的觀測圖像,圖片來源:NASA/Goddard Space Flight Center/SDO

撰文 | 田暉(北京大學) 張枚(中國科學院國家天文台)

責編 | 韓越揚 呂浩然

太陽磁場的發現

太陽是人類最早進行觀測的天體(ti) 之一。早在兩(liang) 千多年以前,中國便有關(guan) 於(yu) 太陽黑子(太陽表麵因強磁場而浮現的“黑點”)的目視記錄。1610年前後,伽利略(Galileo Galilei)將其自製的天文望遠鏡指向了天空,並在西方首次觀測到太陽黑子。從(cong) 17世紀初到20世紀初,人類借助望遠鏡先後發現了太陽黑子數的11年周期(太陽活動周現象)、黑子在日麵上的緯度分布規律(黑子蝴蝶圖)、太陽耀斑爆發(太陽活動現象)等現象。不過,人們(men) 卻一直無法理解這些神秘事件背後的物理機製。 1908年,美國太陽物理學家、威爾遜山天文台首任台長,當今天文與(yu) 空間科學領域最重要的學術期刊之一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創刊人海爾(George Ellery Hale,圖1),基於(yu) 剛發現不久的塞曼效應(譜線在磁場中分裂的現象,發現者塞曼獲1902年諾貝爾物理學獎),首次觀測到太陽磁場,發現太陽表麵黑子的磁場高達數千高斯。隨後,海爾等人又發現黑子之外的太陽表麵也存在磁場,其平均磁場強度比黑子磁場要弱。圖1 首次觀測到太陽磁場的海爾,圖片來源:

https://www.astro.umontreal.ca/~paulchar/grps/site/images/hale.html

太陽磁場的發現,也開啟了現代太陽物理學。從(cong) 此,人類開始密集地探索太陽上各種現象背後的物理本質。一些探索還極大地推動了物理學基礎理論的發展。比如1942年,在研究太陽黑子的過程中,磁流體(ti) 力學的創立者、被譽為(wei) “現代等離子體(ti) 物理學之父”的瑞典人阿爾芬(Hannes Olof Gosta Alfvén,1970年諾貝爾物理獎得主,圖2)在理論上預言了磁流體(ti) 中最重要的波動——阿爾芬波的存在,並極具前瞻性地提出了阿爾芬波對太陽物理研究可能非常重要的觀點。

圖2 磁流體(ti) 力學的創立者阿爾芬,圖片來源:https://fineartamerica.com/featured/hannes-alfven-emilio-segre-visual-archivesamerican-institute-of-physics.html

通過觀測太陽磁場與(yu) 太陽上諸多現象之間的聯係,直至20世紀下半葉,人類終於(yu) 得出一個(ge) 重要的結論:太陽大氣中的各種結構和活動現象幾乎都跟太陽磁場有緊密的聯係。正是因為(wei) 磁場,關(guan) 於(yu) 太陽的科學研究才驚喜不斷,並一直長盛不衰。正如美國太陽物理學家萊頓(Robert Leighton)和恒星物理學家林斯基(Jeffrey Linsky)所說,“如果沒有磁場,那麽(me) 太陽就會(hui) 像多數天文學家認為(wei) 的那樣索然無趣。”

神秘的黑子周期——太陽表麵磁場的起源
太陽磁場是如何產(chan) 生和演化的? 在討論這個(ge) 問題之前,我們(men) 首先來了解一下太陽表麵磁場的長期演化規律。早在19世紀中葉,德國天文愛好者施瓦貝(Samuel Heinrich Schwabe)便發現太陽黑子數以大約11年為(wei) 周期發生變化。黑子喜歡成群結隊地出現,出現後又喜歡“拉幫結派”,導致大多數黑子群中的黑子通常聚集為(wei) 兩(liang) 簇:一簇靠西,一簇靠東(dong) 。前者稱為(wei) 前導黑子,後者則叫後隨黑子。 20世紀初,海爾發現,前導和後隨黑子的磁場極性往往相反,這種極性分布在南北半球相反(圖3),並且在下一個(ge) 黑子周變換極性。實際上,黑子群的磁場結構大體(ti) 上沿東(dong) 西方向分布,我們(men) 也稱為(wei) 環向磁場。圖3 懷柔太陽觀測基地全日麵磁場望遠鏡拍攝的光球像(左圖)和光球視向磁場圖像(右圖,黑色和白色表示不同極性)。圖片由國家天文台白先勇提供。

20世紀中葉,隨著磁場測量靈敏度的提升,人們(men) 又發現太陽兩(liang) 極附近的區域也存在較弱的磁場。在太陽活動穀年(黑子數少的年份),南北兩(liang) 極的磁場極性通常是相反的,大體(ti) 上構成一個(ge) 偶極場(稱為(wei) 極向磁場)。而在太陽活動峰年(黑子數多的年份),極區磁場的極性則發生反轉(圖4)。

圖4 太陽磁場(徑向分量)的緯度分布隨時間的變化。藍色和黃色表示不同極性(圖片來源:https://solarcyclescience.com/solarcycle.html)。

由此可見,黑子周期本質上是磁周期,即太陽大尺度磁場在太陽活動穀年的極向場與(yu) 太陽活動峰年的環向場之間的周期性轉換。要準確理解太陽磁場的起源和周期性演化,需要借助磁流體(ti) 力學的發電機理論。太陽內(nei) 部等離子體(ti) 的運動感應放大磁場,將動能轉化成磁能,太陽發電機理論便是要解釋這些磁場從(cong) 太陽內(nei) 部產(chan) 生、上浮到太陽表麵、並發生周期性變化的規律。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太陽發電機理論取得了長足的進展[1]。發電機理論研究的最終目標之一是要準確預測未來的太陽黑子周強度及其峰年和穀年時間。目前,我們(men) 離這一目標還有不小差距,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wei) 我們(men) 對太陽內(nei) 部一些關(guan) 鍵過程的了解還非常不足。未來,我們(men) 需要開展對太陽的多點立體(ti) 探測,來提高利用日震學方法探測太陽內(nei) 部參數的可靠性,從(cong) 而為(wei) 發電機模型提供準確的輸入。

爆發性磁活動——空間天氣的源頭
太陽磁場中儲(chu) 存著巨大的能量。當磁場演化到一定階段後,太陽就像是被觸怒了一樣,突然將這些能量一股腦地傾(qing) 瀉出來。太陽上大體(ti) 存在兩(liang) 類這種大規模的爆發性磁活動現象:耀斑和日冕物質拋射(CME)。

耀斑是在1859年9月1日被發現的。當天,英國天文愛好者卡林頓(Richard Carrington)和天文學家霍奇森(Richard Hodgson)在用望遠鏡觀測太陽時,發現日麵上出現兩(liang) 道極其明亮的閃光,持續了幾分鍾。這些閃光後來就被稱為(wei) 太陽耀斑(圖5左上閃亮的斑點),它是太陽大氣中局部區域突然釋放出巨大能量(通常為(wei) 1021-1025焦耳,約相當於(yu) 幾千到幾千萬(wan) 顆億(yi) 噸級的氫彈同時爆炸)的現象,通常表現為(wei) 電磁輻射在幾分鍾到幾個(ge) 小時的時間尺度上急劇增強,並經常伴有強烈的高能粒子輻射。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一些太陽物理學家提出了標準耀斑模型,用來解釋部分耀斑過程中的多波段觀測特征。這類模型認為(wei) ,耀斑是由磁場能量的突然釋放所產(chan) 生的。能量釋放的過程叫做磁重聯,指的是等離子體(ti) 中相反方向的磁場結構相互靠近時,磁場拓撲結構發生改變,導致磁能釋放出來轉化成熱能和動能的過程。

而CME是大團物質(約107-1010 噸)從(cong) 太陽上拋射出來並進入行星際空間的現象(圖5左下深紅色的拋射)。它是20世紀70年代通過空間日冕儀(yi) 的觀測才被人類所發現的,對其形態特征和傳(chuan) 播規律的詳細研究則在1995年歐空局發射SOHO飛船之後。SOHO飛船攜帶的LASCO日冕儀(yi) 的高質量觀測掀起了CME研究的熱潮。我國許多學者參與(yu) 其中,並在CME的產(chan) 生機製和傳(chuan) 播規律等方麵做出了原創性的重要貢獻。現有的觀測和理論研究都表明,CME是由太陽磁場的演化所驅動的,涉及到的物理過程包括磁重聯和多種磁流體(ti) 力學不穩定性[2,3,4]。

圖5 美國太陽動力學天文台(SDO)衛星拍攝的耀斑和日冕物質拋射,圖片來源:NASA/SDO

作為(wei) 太陽係中最大規模的爆發現象,耀斑和CME對行星空間環境有著重要的影響。這一影響在現代社會(hui) 顯得尤其重要。比如,耀斑期間大幅增強的紫外線和X射線輻射會(hui) 導致地球電離層電離度的變化,從(cong) 而影響短波通訊的質量和導航定位的精度;而CME傳(chuan) 到地球附近後會(hui) 壓縮地球磁場,產(chan) 生地磁暴,並可能損毀電力設施;耀斑和CME過程中產(chan) 生的高能帶電粒子則能影響人造衛星和星載儀(yi) 器的安全運行,並威脅宇航員的人身安全。 我們(men) 將太陽的爆發性磁活動及其對地球空間環境所產(chan) 生的這些影響統稱為(wei) 空間天氣,以與(yu) 地麵上刮風、下雨這類的天氣現象進行類比。為(wei) 了防止或減輕太陽爆發對人類社會(hui) 的危害,就需要對它們(men) 進行預報。目前,這還是個(ge) 難題。我國近年建成的新真空太陽望遠鏡(NVST)、明安圖射電日像儀(yi) (MUSER)、計劃2022年前後發射的先進天基太陽天文台(ASO-S)衛星和太陽探測雙超平台技術試驗衛星已經或即將對這一課題的研究作出貢獻。 太陽隻是一顆普通的恒星,而地球也很可能隻是一顆普通的行星。因此,我們(men) 完全可以預期,空間天氣的效應在太陽係之外的恒星-行星係統中也是存在的。有些恒星的磁性活動非常強,爆發性活動發生的頻率和釋放的能量可能比太陽的高幾個(ge) 數量級。對這些恒星磁活動的研究一方麵推動了“比較恒星學”的發展,另一方麵也導致了“空間天氣宜居帶”這一研究領域的興(xing) 起。後者指的是這些頻繁、劇烈的恒星爆發對其周圍係外行星上生命的起源和存續可能有重要影響(圖6)。 近年來,一些學者開始構建恒星磁活動影響係外行星宜居性的理論模型,來研究這一問題。然而,由於(yu) 缺乏觀測數據,模型結果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未來,必須在極紫外、X射線、可見光、射電等多個(ge) 波段對恒星磁活動開展長期、有效的跟蹤式監測,來推動“空間天氣宜居帶”這一研究領域的實質性進展。

圖6 恒星的爆發性磁活動對係外行星的宜居性有重要影響,圖片來源:日本國立天文台

小尺度磁活動——日冕溫度提升的最大推手
除了大規模的爆發性磁活動外,得益於(yu) 近年來觀測設備分辨率的不斷提高,人們(men) 在太陽上還發現了很多小尺度的磁活動現象。目前我們(men) 傾(qing) 向認為(wei) ,大量的小尺度磁活動可能是日冕百萬(wan) 度高溫形成的主要推手。 日冕的高溫是1940年前後才被人們(men) 所認知的。在1869年8月7日的日全食觀測期間,人們(men) 發現日冕中存在一條非常亮的綠色發射線,波長是5303埃。人們(men) 猜測這條譜線源於(yu) 一種未知的元素,並在1887年將該元素命名為(wei) “冕元素”(Coronium)。 半個(ge) 多世紀後,德國學者瓦爾特·格羅特裏安(Walter Grotrian)和瑞典學者Bengt Edlén於(yu) 1940年前後分別獨立確認這條譜線源自於(yu) 13次電離的鐵離子,而非所謂的新元素。由於(yu) 這一高價(jia) 離子通常在一兩(liang) 百萬(wan) 度的溫度下才會(hui) 存在,因此這一發現表明日冕的溫度高達百萬(wan) 度的量級(圖7),遠遠超過太陽表麵(光球)約6000度的溫度。 1958年,美國太陽物理學家帕克(Eugene N. Parker)通過理論計算提出,如此高溫的日冕必定會(hui) 持續往外膨脹,形成超聲速的太陽風。這一預言在幾年後便被前蘇聯和美國發射的人造衛星的觀測所證實。由於(yu) 太陽風是充滿行星際空間的基本介質,決(jue) 定了各大行星的空間環境以及我們(men) 所在的日球層(狹義(yi) 的太陽係)的邊界,因此高溫日冕的形成機製(即日冕加熱機製)成為(wei) 天文與(yu) 空間科學領域的一個(ge) 極其重要的課題。

圖7 2008年8月1日日全食期間拍攝的日冕圖像[5]。紅色表示溫度約100萬(wan) 度的結構,綠色表示溫度約200萬(wan) 度的結構。

由於(yu) 觀測上的困難,長期以來,日冕加熱的課題一直以理論研究為(wei) 主。經過數十年的探討,太陽物理界在1990年前後形成了日冕加熱的兩(liang) 大類理論模型。第一類模型認為(wei) 磁流體(ti) 波,尤其是阿爾芬波加熱了日冕。阿爾芬波可由小尺度的磁活動所激發,之後上傳(chuan) 到日冕並將能量耗散在那裏。而耗散的機製則眾(zhong) 說紛紜。第二種觀點是帕克最早提出的納耀斑加熱機製。這種觀點認為(wei) ,日冕中的磁力線是相互纏繞在一起的,稱為(wei) 磁“編織”。這種“編織”造成日冕中形成很多小尺度電流片,其中可能發生小尺度的磁重聯事件(稱為(wei) 納耀斑)。大量納耀斑所釋放出來的能量加熱了日冕。 然而理論可以有很多,但真相隻有一個(ge) 。迄今為(wei) 止,這兩(liang) 類模型都還沒有直接的觀測證據。沒有經過觀測數據的充分檢驗,任何宣稱解決(jue) 了日冕加熱問題的理論都隻能算是自嗨。 但觀測上也並非一點進展都沒有。比如,2007年以來,利用新一代太陽觀測設備,人們(men) 終於(yu) 在日冕中找到了阿爾芬波的倩影,並且也發現了一些疑似納耀斑的事件。然而,我們(men) 還是沒能觀測到阿爾芬波的耗散加熱過程,也沒有發現納耀斑普遍存在的跡象,因此仍然無法評估它們(men) 對日冕加熱的貢獻。 另一方麵,日冕的物質以及加熱所需的能量都來自太陽低層大氣(光球和色球)。因此,要正確地理解日冕加熱過程,需著眼於(yu) 太陽大氣各層之間的耦合。2019年,中國學者領導的一個(ge) 國際團隊基於(yu) 大熊湖天文台古迪太陽望遠鏡(GST)的最新觀測資料,發現低層大氣中普遍存在的小尺度噴流——針狀物是由磁重聯產(chan) 生的,並觀測到了針狀物在傳(chuan) 播過程中被加熱到百萬(wan) 度的現象[6](圖8)。這一發現從(cong) 觀測上建立了日冕加熱與(yu) 低層大氣磁活動的聯係,為(wei) 日冕加熱的研究提供了一個(ge) 不同的思路,即我們(men) 不應隻在日冕中尋找加熱的蛛絲(si) 馬跡,而要關(guan) 注物質和能量從(cong) 低層大氣往外傳(chuan) 輸的完整過程。

圖8 GST望遠鏡和SDO衛星對太陽大氣不同層次的協同觀測結果[6]。背景為(wei) SDO拍攝的日冕圖像,黑色正方形代表GST的觀測區域。層疊圖從(cong) 下往上分別是光球視向磁場、光球輻射、色球輻射和日冕輻射圖。顏色均為(wei) 偽(wei) 彩色。

當前,日冕加熱的研究迎來了新的機遇。全球最大的太陽望遠鏡——美國4米口徑的丹尼爾·井上太陽望遠鏡(DKIST)已經建成,並即將開始對太陽大氣各個(ge) 層次中的小尺度磁活動開展極高分辨率(最高達20公裏左右)的觀測。歐空局的太陽環繞器飛船(Solar Orbiter)已於(yu) 2020年2月成功發射,並已獲得首批觀測數據,其搭載的極紫外光譜儀(yi) 將能同時觀測各層大氣中的速度場。而美國宇航局2018年發射的帕克太陽探針飛船(Parker Solar Probe)也正在奔往日冕的途中,將在數年之後直接進入日冕,對磁場和等離子體(ti) 開展實地探測。在這些大設備的支撐下,日冕加熱的研究即將迎來巨大機遇,預期日冕加熱將正式從(cong) 以理論研究為(wei) 主邁向以實測為(wei) 主的階段。

磁場測量——必須完成的任務
如前所述,正是太陽的磁場及其活動導致了黑子周期、太陽爆發以及日冕加熱。因此,測量太陽磁場是太陽物理學者最重要的使命之一,也是必須完成的任務。一個(ge) 多世紀以來,海爾所開創的利用塞曼效應測量光球磁場的方法一直被人們(men) 所沿用。今天我們(men) 已經能夠對全日麵的光球矢量磁場進行較高精度的測量。在中國,艾國祥院士創建的國家天文台懷柔太陽觀測基地對光球磁場測量也作出了重要的貢獻。這些磁場測量大大促進了我們(men) 對太陽爆發機製的理解。 然而光球磁場測量至少還有兩(liang) 個(ge) 未來需要追求的目標。 第一,提高磁場測量的靈敏度和精度。現有的光球磁場測量,尤其是橫向磁場分量的測量,其靈敏度和精度還有很大不足,製約了我們(men) 對日冕加熱和太陽爆發等問題的研究。DKIST望遠鏡和我國在建的太陽磁場中紅外觀測係統(AIMS)有望在這方麵取得突破。 第二,測量極區磁場。在太陽活動低年,太陽兩(liang) 極通常被大範圍的冕洞所占據,其磁場與(yu) 冕洞中太陽風的起源有緊密聯係;此外,極區磁場還在一定程度上決(jue) 定了下一個(ge) 太陽活動周的強弱。然而過去的太陽觀測衛星或望遠鏡都是在黃道麵上觀測太陽,因而難以準確地觀測太陽兩(liang) 極的磁場。而Solar Orbiter衛星的軌道麵將能夠與(yu) 黃道麵成30多度的夾角,這使其有可能對太陽兩(liang) 極的磁場進行比較精確的測量,從(cong) 而推動太陽風起源和太陽活動周的相關(guan) 研究。 另一方麵,光球之上的太陽大氣,尤其是日冕,其中的磁場迄今仍難以測量。這是因為(wei) 日冕磁場比光球磁場要弱很多;另外,日冕的高溫導致日冕譜線的輪廓很寬,使本來就不明顯的譜線分裂更難被測量出來。 由於(yu) 磁場將太陽各層大氣耦合在一起,太陽爆發和日冕加熱等主要物理過程跟各層大氣中的磁場都是緊密相關(guan) 的,因此日冕磁場測量的困難極大地製約了這些課題的研究進展。在缺乏日冕磁場測量的現實條件下,我們(men) 通常隻能在一些假設下,通過模型來重構日冕磁場三維結構(圖9)。但這些假設對於(yu) 日冕中的有些區域並不成立,並且不同模型重構出的磁場經常有很大差異。因此,我們(men) 終歸還是要迎難而上,攻克日冕磁場測量這一世紀難題。

圖9 根據模型計算得到的太陽三維磁場結構[9]。不同顏色的線代表磁力線,中間為(wei) 光球磁場在視線方向上的分量分布圖,紅色和藍色代表不同極性。

當曆史的車輪駛進2020年,日冕磁場測量終於(yu) 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年初,美國學者利用歐文斯穀太陽射電陣(Expanded Owens Valley Solar Array)的觀測,獲取了太陽耀斑過程中日冕磁場的二維分布及其演化[7]。 八月,中國學者領導的一個(ge) 國際團隊基於(yu) 日冕多通道偏振儀(yi) (CoMP)的觀測數據,發展了一個(ge) 基於(yu) 磁流體(ti) 波動觀測和密度診斷的新方法,首次測得日冕磁場的全局性分布[8,9](圖10)。 年底,由美國、中國和瑞典學者組成的團隊基於(yu) 日本日出衛星(Hinode)的極紫外光譜觀測數據,利用磁誘導躍遷這一物理原理,獲得了日麵上活動區日冕磁場的二維分布[10]。 利用後兩(liang) 種方法,通過建造下一代的大口徑日冕儀(yi) 和極紫外光譜儀(yi) ,我們(men) 有望實現對日冕磁場的常規測量。同時,結合DKIST、MUSER等已建成望遠鏡的獨特觀測,日冕磁場測量這一世紀難題有望在未來10-20年得到初步解決(jue) 。 而太陽磁場的真容究竟為(wei) 何,我們(men) 又何時才能揭開太陽這一距我們(men) 最近的恒星的“磁性麵紗”,讓我們(men) 拭目以待。

圖10 CoMP觀測的日冕磁場(垂直於(yu) 視線方向的分量)強度(左)和方向(右)分布圖疊加在SDO衛星拍攝的日冕圖像上[8,9]。

參考文獻:

[1] Predictability of the solar cycle over one cycle, J. Jiang, J.-X. Wang, Q.-R. Jiao, et al. 2018, 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863, 159.

[2] The hydromagnetic nature of solar coronal mass ejections, M. Zhang, B. C. Low, 2005, Annu. Rev. Astron. Astrophys., 43, 103.

[3] Coronal Mass Ejections: Models and Their Observational Basis, P. F. Chen, 2011, Living Rev. Solar Phys., 8, 1.

[4] Theories of solar eruptions: a review, J. Lin, W. Soon, S. L. Baliunas, 2003, New Astronomy Reivews, 47, 53.

[5] Total Solar Eclipse Observations of Hot Prominence Shrouds, S. R. Habbal, M. Druckmüller, H. Morgan, et al. 2010, 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719, 1362.

[6] Generation of solar spicules and subsequent atmospheric heating, T. Samanta, H. Tian, V. Yurchyshyn, et al. 2019, Science, 366, 890.

[7] Decay of the coronal magnetic field can release sufficient energy to power a solar flare, G. D. Fleishman, D. E. Gary, B. Chen, et al. 2020, Science, 367, 278.

[8] Global maps of the magnetic field in the solar corona, Z.-H. Yang, C. Bethge, H. Tian, S. Tomczyk, et al. 2020a, Science, 369, 694.

[9] Mapping the magnetic field in the solar corona through magnetoseismology, Z.-H. Yang, H. Tian, S. Tomczyk, et al. 2020b, Sci China Tech Sci,63,2357.

[10] Hinode/EIS measurements of active region magnetic fields, E. Landi, R. Hutton, T. Brage, W. Li, 2020, ApJ, 904, 87.

“作者簡介

田暉: 北京大學地球與(yu) 空間科學學院教授,兼中國科學院太陽活動重點實驗室(國家天文台)主任。曾在武漢大學、北京大學、德國馬普學會(hui) 太陽係研究所、美國國家大氣研究中心、哈佛-史密鬆天體(ti) 物理中心學習(xi) 或工作。2018年獲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主要從(cong) 事太陽物理研究,涉及太陽過渡區動力學、低層大氣活動與(yu) 日冕加熱、日冕磁場測量、空間極紫外探測等課題。張枚: 中國科學院國家天文台研究員,國家天文台懷柔太陽觀測基地首席科學家、副主任,美國國家大氣研究中心客座教授,中國科學院大學兼職教授。2011年獲國家傑出青年科學基金。任學術期刊Research in Astronomy and Astrophysics等的編委。主要從(cong) 事太陽物理研究,涉及太陽爆發理論、太陽發電機理論、太陽矢量磁場觀測等課題。

來源:賽先生


關(guan) 注【深圳科普】微信公眾(zhong) 號,在對話框:
回複【最新活動】,了解近期科普活動
回複【科普行】,了解最新深圳科普行活動
回複【研學營】,了解最新科普研學營
回複【科普課堂】,了解最新科普課堂
回複【科普書(shu) 籍】,了解最新科普書(shu) 籍
回複【團體(ti) 定製】,了解最新團體(ti) 定製活動
回複【科普基地】,了解深圳科普基地詳情
回複【觀鳥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學習(xi) 觀鳥相關(guan) 科普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
回複【人工智能】,了解更多人工智能活動詳情

聽說,打賞我的人最後都找到了真愛。
做科普,我們是認真的!
掃描關注深i科普公眾號
加入科普活動群
  • 參加最新科普活動
  • 認識科普小朋友
  • 成為科學小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