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1日上午，我和幾百名與(yu) 會(hui) 者坐進由首鋼“三號高爐”改建的會(hui) 場裏，參加第五屆中國科幻大會(hui) 開幕式。舉(ju) 頭仰望爐頂，仿佛置身“企業(ye) 號”的船艙。在這科幻般的場景裏，各界人士齊聚一堂，共襄科幻之盛舉(ju) 。

2016年，我曾經參加過首屆中國科幻大會(hui) ，接下來三年由於(yu) 各種原因缺席。這次再度參加，頗能感到科幻事業(ye) 的長足進步。下麵隨手拾取一二，以饗讀者。

可能因為(wei) 科幻是由一群理工男所奠基，這個(ge) 文學類型一向談天說地，獨獨忘記暢想藝術的未來。而在現實中，受科幻直接影響的恐怕就是娛樂(le) 科技。從(cong) 遙遠的梅裏哀開始，一代代影視人為(wei) 拍攝科幻片，將視聽和特效技術不斷升級，科幻片成為(wei) 電影技術最大的幕後推手。

本次大會(hui) 上，一些科技公司紛紛拿出自己絕活，向公眾(zhong) 展示。有的技術能製造虛擬替身，免去替身演員的身體(ti) 風險，以及老板的資金風險。有的技術能夠“後期前置”，拍攝同時便形成特效。有的技術甚至可以讓導演不必親(qin) 臨(lin) 現場，在網絡上通過虛擬場景就能進行調度。

中央美術學院費俊團隊設計的沉浸式戲劇表演，能讓機器記錄觀眾(zhong) 的情緒，並且表現成藝術形象。這在心理學界都屬於(yu) 高科技，卻已經轉化到文化娛樂(le) 業(ye) 當中。站在這些娛樂(le) 科技成果麵前，我覺得科幻作家這個(ge) 群體(ti) 反而相當土氣。

天圖萬(wan) 境公司的高天弈介紹說，好萊塢這幾十年研發電腦動畫，形成不少“沉沒成本”。導致他們(men) 在技術上傾(qing) 向於(yu) 守成，進一步研發的動力不強。而國內(nei) 視聽技術和網絡技術正在形成的一批新成果，有可能實現彎道超車。

聯想到此前沸沸揚揚的“美國抖音”，還有在默默無聞中進入全球英語文學APP三強的“Chapters”（中文在線公司創辦），我對他的說法深以為(wei) 然。這些文化娛樂(le) 界的科技進步，就是中國軟實力所需要的“兩(liang) 彈一星”。十年內(nei) ，相信我們(men) 會(hui) 在娛樂(le) 科技領域登上全球頂峰。

過去，人們(men) 用紙筆這些“低科技”來創作科幻。現在，最新潮的娛樂(le) 科技成果出現後，往往用於(yu) 傳(chuan) 統文化題材、人文記錄片，或者拍廣告。今後，科幻作品可能會(hui) 率先使用最好的娛樂(le) 科技，取得如虎添翼的效果。

幾年下來，中國科幻已經形成了高度跨界的局麵。以至於(yu) 主持人在宣讀與(yu) 會(hui) 者的界別時，“科幻界”排到五名以後，科技界、工業(ye) 界和教育界都排在前麵。除了主辦者中國科協，東(dong) 道主北京市、以及國企首鋼集團外，還有文聯、作協工信部等不少機構的領導與(yu) 會(hui) 。

在三天會(hui) 期的各個(ge) 分論壇中，我也能感受到濃厚的跨界氣氛。有個(ge) 別的論壇，我是座中唯一的科幻作家，周圍都是技術專(zhuan) 家。然而，他們(men) 確實看過很多科幻作品，交流起來沒有障礙。他們(men) 還能從(cong) 本專(zhuan) 業(ye) 的角度，為(wei) 科幻發展出謀劃策。

一直以來，中國科幻事業(ye) 的參與(yu) 者不是過多，而是太少。進而導致圈子狹小封閉，故步自封，因循守舊。中國科幻大會(hui) 從(cong) 創辦起就有天生的開放性，給跨界融合提供了大平台。很可能會(hui) 從(cong) 這裏生長出某種全新的，有生命力的科幻類型。

到底有多少部門的領導蒞臨(lin) 本次科幻大會(hui) ，媒體(ti) 已經開列過名單，不再贅述。人們(men) 在評論這一現象時，多從(cong) 領導關(guan) 愛科幻事業(ye) 的角度出發。我卻想指出一點，這有可能是科幻的一次新生。

進入新世紀以來，科幻在世界範圍內(nei) 發展得並不好。體(ti) 裁保守，技法僵化，重技術輕人文，以至丟(diu) 掉了“黃金時代”那種精氣神，變成一種高概念圈錢遊戲。國人津津樂(le) 道的好萊塢IP交易模式，其實是一條金錢鋪出的死胡同。由於(yu) 新冠的沉重打擊，明年可能會(hui) 出現大批好萊塢製作公司崩盤的情況，連帶著一些科幻大片項目就此死亡。

在這種大環境下，與(yu) 會(hui) 各部門反而提出許多鼓勵政策，甚至不乏以基金形式直接入場。特別是，目前最關(guan) 注科幻、最願意出真金白銀的部門多為(wei) “科”字頭機構。他們(men) 更注重科幻作品對科學精神的弘揚。這可能會(hui) 逐漸扭轉科幻創作滑向陰暗、晦澀與(yu) 反科學道路的趨勢。

    總之，凜冬將至之際，中國科幻大會(hui) 給科幻事業(ye) 狠狠地升了一次溫。

    （作者係中國作協會(hui) 員，科幻作家，中國未來研究會(hui) 常務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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