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科普: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發布時間:202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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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科普: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本文為(wei) 醫學科普專(zhuan) 題“致命傳(chuan) 染病”係列文章之一。

作者:地高辛

 

1997 年 5 月 16 日下午,白宮東(dong) 室舉(ju) 辦了一次莊嚴(yan) 、肅穆的道歉儀(yi) 式。嘉賓們(men) 身著正裝,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候,記者們(men) 的“長槍短炮”早就準備好了,隨時準備拍攝。隨著一陣莊嚴(yan) 的音樂(le) 響起,8位最重要的嘉賓入場了,這些嘉賓年紀都很大,多是坐著輪椅入場的。這幾位重要嘉賓在前排坐定之後,眾(zhong) 人起立鼓掌,美國總統比爾·克林頓身著黑西裝步入會(hui) 場,儀(yi) 式正式開始了。克林頓的演講是儀(yi) 式的最後一個(ge) 環節,他上台後與(yu) 95歲的黑人老者赫爾曼·肖(Herman Shaw)握手、擁抱。

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下午 2 時 26 分,克林頓開始了他的演講。隨著演講深入,克林頓的表情越來越嚴(yan) 肅、凝重,他用沉痛的聲音,緩慢清晰地說出了每一個(ge) 字:“我們(men) 已經犯下的錯誤無法糾正,但我們(men) 要打破沉默,我們(men) 將不再對此視而不見。我們(men) 看著你的眼睛,代表美國人民說,美國政府在這件事上是可恥的,我道歉……[1]”

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克林頓的每一句話都敲擊著現場來賓的心。很多人的思緒都飄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場罪惡實驗,而那位老人就是那次罪惡實驗的幸存者。這次實驗與(yu) 一種可怕的傳(chuan) 染病有關(guan) ,從(cong)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傳(chuan) 染病改寫(xie) 了人類的曆史進程,它就是——梅毒。要充分了解美國政府到底幹下了什麽(me) 樣可恥的事情,我們(men) 必須要對梅毒的曆史有所了解。

 

惡魔到底從哪來


梅毒大家一定都不陌生,可梅毒的來源,卻一直都很有爭(zheng) 議[2],有人認為(wei) 它來自美洲;有人認為(wei) 梅毒原來就在歐洲;還有人認為(wei) 他起源於(yu) 非洲;甚至還有人認為(wei) 它起源於(yu) 古代廣州[3]。不過,目前最主流的觀點是:梅毒被哥倫(lun) 布和他的船員們(men) 從(cong) 美洲帶到了歐洲[4]。

 

1493 年 3 月,哥倫(lun) 布帶領船員們(men) 從(cong) 美洲返回西班牙帕洛斯港了。經曆了大半年的遠航探險,這些船員回到老家後,迫不及待地四處尋歡作樂(le) 。一種人們(men) 從(cong) 沒見過的疾病就此在西班牙傳(chuan) 開了。這些患者皮膚潰爛、四肢水腫、渾身出疹,甚至精神錯亂(luan) ,就連哥倫(lun) 布本人也在以後的幾次航行中出現了類似症狀,最後不治身亡。就這樣,梅毒第一次出現在了人類的曆史記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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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倫(lun) 布航線

1495 年,法國入侵那不勒斯王國,當時的法國軍(jun) 隊裏還有不少西班牙人組成的雇傭(yong) 軍(jun) ,意大利人麵對強大的敵軍(jun) ,果斷投降,法國國王查理八世也就風風光光地進入那不勒斯。意大利人非常“好客”,和法國人、西班牙人一起縱情聲色,直到一年之後,意大利人覺得法國人過分了,才把法國人趕出了意大利。就這樣,梅毒被帶到了意大利,又從(cong) 意大利被帶到法國。因為(wei) 法國人第一次見到梅毒,隻知道是遠征的人從(cong) 那不勒斯帶回的,所以管它叫那不勒斯病[5]。

 

10 年左右的時間,梅毒幾乎傳(chuan) 遍了整個(ge) 歐洲,但已經說不清楚這種病的源頭在哪裏了,不過大家都知道它與(yu) 男女性關(guan) 係有關(guan) 。不管做了什麽(me) ,麵子總還是要的,於(yu) 是各國都不願意認領這個(ge) 病,開始相互甩鍋:法國人叫他那不勒斯病、意大利人叫他法國病、英國人叫他波爾多病或者是西班牙病,俄國人叫他波蘭(lan) 病,波蘭(lan) 人叫他日耳曼病,阿拉伯人叫他基督徒病。一直到 16 世紀,一個(ge) 名叫弗拉卡斯特羅的法國人寫(xie) 了一首關(guan) 於(yu) 梅毒的長詩。在這首詩中,他使用了 syphilis 這個(ge) 詞,這是英文中梅毒這個(ge) 詞第一次被提出,之後這個(ge) 詞漸漸流傳(chuan) 開來。從(cong) 18 世紀開始,人們(men) 已經廣泛使用syphilis 這個(ge) 詞來表示這種病了[6]。

 

各國都不願意認領梅毒,和梅毒的名聲不好很有關(guan) 係。梅毒是性病的一種,主要傳(chuan) 播方式有三個(ge) ,第一個(ge) 就是性傳(chuan) 播;第二是血液傳(chuan) 播,比如一支針管剛剛給梅毒病人抽過血,又來給我抽血,我就可能感染梅毒;第三是垂直傳(chuan) 播,即懷孕的母親(qin) 患有梅毒,就可能傳(chuan) 給寶寶。這和艾滋病的傳(chuan) 播方式非常像。感染梅毒後,通常會(hui) 在皮膚上出現一個(ge) 和一角錢硬幣差不多大的潰瘍,一般不疼。如果不去管它,3-6 周的時間也就自己好了,這就是一期梅毒;以後會(hui) 發展到二期梅毒,皮膚有斑疹、膿皰,也會(hui) 有脫發。

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如果再繼續發展,就是三期梅毒了,會(hui) 有皮膚、黏膜、內(nei) 髒的損害。得了梅毒的病人,有的會(hui) 出現渾身長滿膿瘡,有時候甚至會(hui) 爛到露出骨頭;有的出現了心髒病;如果影響了神經係統,還會(hui) 有偏癱、聽力下降、精神異常等等,症狀多種多樣[7]。梅毒在剛開始爆發的時候,殺傷(shang) 力非常大,那時死於(yu) 梅毒的歐洲人可能達到 1000 萬(wan) [8]。18-19 世紀的歐洲,梅毒流行非常廣泛。有很多名人被懷疑患有梅毒,比如:舒曼、梵高、尼采、莫紮特等等。如果不進行治療,梅毒的死亡率最高時可達到58%,低的時候也有8%[9]。可梅毒的潛伏期有時候又很長,可以在被感染者的身體(ti) 裏存在很多年,卻沒有任何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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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

征服“偉大的模仿者”

梅毒不僅(jin) 在歐洲流行,很快,它被英國人傳(chuan) 到印度,又再傳(chuan) 到我國的嶺南地區,接著又傳(chuan) 到了我國北方和日本。印度人叫它葡萄牙病,日本人叫它唐瘡。在我國,最普遍的名稱就是“楊梅瘡”,可見我們(men) 那時候很厚道,不甩鍋給其他國家。我國關(guan) 於(yu) 楊梅瘡的確切記載是在 16 世紀,最有名的大概要算李時珍在《本草綱目》裏的記載了:“楊梅瘡古方不載,亦無病者,近時起於(yu) 嶺表,傳(chuan) 及四方,蓋嶺表風土卑炎,風瘴熏蒸,飲啖辛熱,男女淫猥,濕熱之邪積既深,發為(wei) 毒瘡,遂致互相傳(chuan) 染,自南而北,遍及海宇”。可見,在李時珍那個(ge) 年代,人們(men) 對於(yu) 這種病的基本傳(chuan) 播方式已經有所了解。

 

1875 年 1 月 12 日晚 6 點,也就是清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酉時,大清的第十位皇帝同治駕崩於(yu) 紫禁城東(dong) 暖閣。皇家宣布同治死於(yu) 天花,可太監宮女們(men) 卻在背地裏竊竊私語:“聽說,大行皇帝[10]得的根本不是天花,皇上得的是楊梅瘡……”同時,同治死於(yu) 梅毒的說法在民間流傳(chuan) 也越來越廣,幾乎家喻戶曉,懸疑程度不亞(ya) 於(yu) 清宮四大疑案。

 

那同治帝究竟是不是死於(yu) 梅毒呢?這事一直就有爭(zheng) 論,雖然清政府官宣說同治帝死於(yu) 天花,可同治經常去八大胡同尋花問柳也是事實,民間懷疑慈禧為(wei) 了維護皇家的體(ti) 麵,就想方設法隱瞞同治得了梅毒的真相,也不能說沒有道理,況且同治死前的症狀也的確很像梅毒。後來,我國曆史學家會(hui) 同中醫專(zhuan) 家共同研究的結果,認為(wei) 同治帝是患天花病故的,但並不能排除同治帝同時患有梅毒的可能,隻不過梅毒不是他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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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

 

那為(wei) 什麽(me) 同治帝死於(yu) 梅毒的說法流傳(chuan) 如此之廣呢?除了同治的作風問題外,一個(ge) 重要的原因是,單從(cong) 症狀來看,梅毒和許多其他疾病表現非常像,所以在歐洲梅毒有個(ge) 綽號——偉(wei) 大的模仿者,它太容易和別的疾病混淆了。在實驗室診斷和影像學診斷進入臨(lin) 床之前,診斷主要靠的是“視、觸、叩、聽”的四診術。“視”指看病人的情況;觸即觸摸;叩即用一種專(zhuan) 門的手法叩擊身體(ti) 的某些部位,聽叩擊的聲音;聽即用聽診器聽診。當時診斷梅毒實在是對醫生診斷能力的一個(ge) 挑戰[11]。這種對梅毒診斷的困難,一直到20世紀初才有所改變。

 

1905 年,德國微生物學家紹丁和霍夫曼發現了梅毒螺旋體(ti) ,正是這種扭扭曲曲,像是一段小彈簧一樣的細菌引起了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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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毒螺旋體(ti) 發現者:弗裏茨·紹丁

梅毒螺旋體(ti) 非常脆弱,可以說是怕幹、怕熱、怕氧氣,離開人體(ti) 後幹燥 1-2 小時,它就會(hui) 死亡,甚至熱肥皂水都能很快殺死這種病菌,所以梅毒一般也不會(hui) 通過馬桶坐墊和浴缸傳(chuan) 播。換句話說,如果隻做體(ti) 外實驗的話,連花清瘟膠囊肯定也是能殺死梅毒的。到了 1907 年,德國細菌學家瓦塞爾曼改良了梅毒的血液化驗法,讓這種原來在實驗室裏才能使用的血清學診斷方法在臨(lin) 床上也能應用了。從(cong) 此,臨(lin) 床醫生有了細菌和血清診斷方法,再也不會(hui) 因為(wei) 梅毒的診斷頭疼了。再到 1909 年,埃爾利希發明了治療梅毒的藥物 606,梅毒才終於(yu) 得到了真正有效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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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的醫學家們(men) 依然被一個(ge) 非常關(guan) 鍵的問題困擾著。

 

體外純培養梅毒螺旋體


這個(ge) 問題就是,梅毒螺旋體(ti) 到底是不是引發梅毒的直接原因呢?根據科赫法則,要最後認定它是梅毒的病原菌,還要把培養(yang) 出的單一細菌接種到健康動物身上,讓被接種的動物感染梅毒。但這一步始終沒有成功過,原因是梅毒螺旋體(ti) 很難在體(ti) 外做純培養(yang) 。無法培養(yang) 純粹的菌株,就無法實施科赫法則的關(guan) 鍵步驟。這個(ge) 問題一直困擾著醫學界,直到一個(ge) 日本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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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 年,野口英世在著名的洛克菲勒醫學研究所做梅毒螺旋體(ti) 的純培養(yang) ,如何製作培養(yang) 基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步。培養(yang) 基就像是農(nong) 田,隻有農(nong) 田的條件合適了,細菌這個(ge) 農(nong) 作物才能生長。野口試了兔子血漿、馬血漿、人血清,都不行,梅毒螺旋體(ti) 要麽(me) 死亡,要麽(me) 長出大量其他細菌。野口向研究所的一位博士請教,那位博士建議說:“你往血清裏加一點新鮮動物組織試試。”

 

野口馬上采納了這個(ge) 建議,他明白:梅毒螺旋體(ti) 大量死亡的原因很可能是培養(yang) 用的試管裏混入了空氣,空氣中的氧氣使螺旋體(ti) 很快死亡。剛從(cong) 動物身上剝離下來的新鮮組織,還能存活一段時間,會(hui) 有很微弱的呼吸,就是這微弱的呼吸,可以消耗掉試管裏討厭的氧氣。雖然想到了好辦法,可操作起來困難還是很多。一開始,野口用動物的肌肉和肝髒,但它們(men) 太容易被細菌汙染了,試管裏總是長滿了其他細菌。失敗多次後,野口終於(yu) 發現,動物的腎髒或睾丸比較理想。於(yu) 是,培養(yang) 基中添加的動物組織確定了下來。

 

然而,對耐心的考驗才真正開始。野口一開始接種的試管有幾百支,但他每天都還要繼續接種新的,因為(wei) 每次新接種時,切取動物組織的方法、試管內(nei) 血清和水的比例、甚至是試管密封的程度都有細微的變化。很可能就是這一點點的變化,決(jue) 定了梅毒螺旋體(ti) 是不是生長。於(yu) 是試管越來越多,後來竟有了幾千支,每一支野口都要仔細檢查。為(wei) 了不錯過梅毒螺旋體(ti) 的生長,隨時觀察,野口幹脆住在了實驗室。就這樣,一直到 1911 年 8 月,野口終於(yu) 看到了繁殖的梅毒螺旋體(ti) ,他興(xing) 奮極了,在同事們(men) 眾(zhong) 目睽睽下,他竟然在工作室裏跳起了舞。

 

梅毒螺旋體(ti) 培養(yang) 成功後,野口又在麻痹性癡呆患者的大腦中找到了梅毒螺旋體(ti) ,兩(liang) 項發現讓野口英世名聲大噪[12]。在日本,他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肖像被用在了1000日元紙幣上,《機器貓》和《櫻桃小丸子》都有關(guan) 於(yu) 他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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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受到多次諾貝爾獎提名,可沒有一次獲獎。他也是個(ge) 飽受爭(zheng) 議的人物,一方麵是因為(wei) 他的論文質量魚龍混雜、頗受非議;另一個(ge) 原因是和倫(lun) 理有關(guan) :梅毒螺旋體(ti) 培養(yang) 成功後,野口想進一步製造梅毒疫苗,可他竟然在當事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在 236 人身上進行試驗,後來他也因為(wei) 這件事遭到了起訴。不過,這件事和美國的塔斯基吉試驗相比,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罪惡的塔斯基吉試驗


1932 年,對美國阿拉巴馬州梅肯縣(Macon)的護士尤尼斯·裏弗斯(Eunice Rivers)來說,是很特殊的一年,她被塔斯基吉學院(Tuskegee Institute)指派參加一項梅毒研究[13]。學院的人動員裏弗斯參加研究的時候,把這項研究說得天花亂(luan) 墜,他們(men) 說:“這是一個(ge) 紮根黑人社區,造福人類的偉(wei) 大研究。為(wei) 了研究梅毒,學院裏製定了詳盡的計劃,主任也是竭力推薦你參加進來[14]。我們(men) 要招募的實驗對象全都是非洲裔男性,你也是非洲裔的,而且一直參加社區工作,黑人更容易信任你,你能更順利地開展研究。”


當時,美國種族主義(yi) 大行其道,梅毒傳(chuan) 播的帽子也被扣在黑人頭上。裏弗斯聽了以後熱血沸騰,可她還有顧慮,說:“可梅毒我不懂啊!”院方的人卻說:“沒有關(guan) 係,你隻要記錄就行了。如果那些人問自己得了什麽(me) 病,你隻要回答‘惡血症[15](bad blood)’就行了。”裏弗斯疑惑地說:“惡血症隻是當地的一句土話,不是正規名稱,可能包括了梅毒、貧血、疲勞等[16]不少情況呢。”院方回答:“就說惡血症,別的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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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yu) 是,裏弗斯一遍遍地對招募來的實驗對象說:“你們(men) 得的是惡血症,可以得到免費的檢查治療,還能得到免費食品、免費喪(sang) 葬,對你們(men) 有好處。”對於(yu) 那些貧困的黑人來說,免費食物還是很有誘惑的,於(yu) 是他們(men) 紛紛加入了實驗。就這樣,實驗之初,塔斯基吉學院招募到了 399 名梅毒患者和 201 名健康人,這些人都是黑人。可他們(men) 後來才知道,檢查的內(nei) 容可不是簡單的抽血,還包括了腰椎穿刺、抽取腦脊液,免費食品是檢查當天的一頓午飯,免費的喪(sang) 葬代價(jia) 則是屍體(ti) 解剖。

 

如果僅(jin) 僅(jin) 是這些,那塔斯基吉研究還不至於(yu) 如此的臭名昭著。事實上,這僅(jin) 僅(jin) 隻是一項觀察梅毒病人如何自然演化的研究項目,原本計劃 6 個(ge) 月的研究,後來整整持續了 40 年。這 40 年中,醫生除了觀察和記錄病人的身體(ti) 變化之外,不對他們(men) 做任何事情。那些被招募來的梅毒患者,不但沒有得到基本的治療,甚至還被醫生刻意隱瞞病情。本該是治病救人的醫生,卻任由梅毒在這些黑人身上的肆虐作惡,冷漠地看著患者病情一天天惡化嚴(yan) 重。那些梅毒造成的潰瘍、膿瘡一天天地在病人們(men) 身上生長,內(nei) 髒的損害在一天天嚴(yan) 重,醫生們(men) 隻是像看著籠子裏的小白鼠一樣,填寫(xie) 實驗數據。他們(men) 要做的,僅(jin) 僅(jin) 是研究在不做任何幹預的情況下,梅毒會(hui) 怎麽(me) 發展。由於(yu) 病人們(men) 不知道自己患了梅毒,他們(men) 事實上成了一個(ge) 個(ge) 不受控製的傳(chuan) 染源,醫生們(men) 卻坐視這些梅毒患者把疾病傳(chuan) 染給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絲(si) 毫沒有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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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駭人聽聞的是,這些黑人被治愈的機會(hui) 也被一再剝奪。二戰期間,250 名實驗對象被召入伍,他們(men) 被軍(jun) 方查出患有梅毒,於(yu) 是軍(jun) 方要求他們(men) 治療之後再參軍(jun) ,但即便這樣,這些實驗對象依然沒有得到治療。到了 1947 年,青黴素成為(wei) 梅毒的標準用藥,美國政府為(wei) 了根治梅毒,特意主辦了幾個(ge) 公共衛生項目,可當項目組來到梅肯縣後,塔斯基吉的研究人員仍然千方百計地進行阻撓,不讓這些患者參加治療[17]。當塔斯基吉實驗終止的時候,隻有 74 名被研究者還活著,在最初的 399 名梅毒感染者中,29 名直接死於(yu) 梅毒,100 名死於(yu) 梅毒並發症,40 名被研究者的妻子感染了梅毒,19 名被研究者的子女出生即患有梅毒。塔斯基吉實驗是一個(ge) 以欺騙和隱瞞手段開展的人體(ti) 實驗,實驗對象就是那些飽受種族歧視的非洲裔黑人。在我心中,能與(yu) 之“媲美”的,恐怕也就是日本 731 部隊開展的那些滅絕人性的實驗了。裏弗斯護士參與(yu) 研究整整40年,後來她在一次訪談中說:“你在黑暗中所做的事情,總有一天要攤在陽光下……” [18]

 

1972年,由於(yu) 知情人揭發,《華盛頓星報》和《紐約時報》揭露了塔斯基吉實驗的內(nei) 幕,引起了全美國的關(guan) 注,這項有史以來為(wei) 期最長,對人不治療的醫學實驗才終止。這項實驗已經嚴(yan) 重地違背了《紐倫(lun) 堡法典》和《赫爾辛基宣言》的精神。後來,受害者集體(ti) 控告美國政府,1974年,他們(men) 從(cong) 庭外和解中獲得了總額 1000 萬(wan) 美元的賠償(chang) 。

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1997 年,塔斯基吉的受害者終於(yu) 等到了美國政府的道歉。5 月 16 日,時任美國總統的比爾·克林頓代表美國政府在白宮東(dong) 室,鄭重地向塔斯基吉實驗中幸存的 8 名實驗參與(yu) 者或是他們(men) 的家人當麵道歉。克林頓上台前與(yu) 他握手擁抱的赫爾曼·肖,就是當年控製組的實驗對象,編號478。

梅毒患者的悲劇令人痛心,美國總統致歉,殘忍的人體實驗需要底線

塔斯基吉的受試者名單(部分)478號為(wei) 赫爾曼·肖

形勢依然嚴峻


我國的梅毒流行曾經十分嚴(yan) 重。解放初,部分地區的城市 5% 的人患有梅毒[20]。新中國成立以來,梅毒治理取得很大成績,梅毒作為(wei) 乙類傳(chuan) 染病管理。1964 年,我國成為(wei) 了世界上第一個(ge) 在國家層麵基本消滅梅毒的國家[21]。但 20 世紀 80 年代以來,梅毒死灰複燃。近 20 年來,梅毒的發病率一直位列傳(chuan) 染病發病的前三名[22],流行形勢十分嚴(yan) 峻[23]。僅(jin) 2019 年,浙江省就有 30708 例梅毒報告[24]。初步估計,全國梅毒的感染者約 300 萬(wan) [25],這可是相當於(yu) 整個(ge) 蒙古國的人口數量啊。

 

從(cong) 全世界來看,梅毒流行趨勢依然值得警惕。據 WHO 的 2013 年世界衛生報告,每年有二百萬(wan) 孕婦感染梅毒,超過一半的孕婦又會(hui) 將梅毒傳(chuan) 染給新生兒(er) ,造成早產(chan) 、死產(chan) 、低體(ti) 重嬰兒(er) [26]。到 2016 年,情況依然十分嚴(yan) 峻。世衛組織估計,當年有 630 萬(wan) 人新感染梅毒,換句話說,就是每天有 17000 多人新感染梅毒。2016 年大約有 100 萬(wan) 名孕婦患有活動性梅毒,導致逾 35 萬(wan) 例不良分娩,其中有 20 萬(wan) 例死產(chan) 或新生兒(er) 死亡。而梅毒的疫苗,卻至今也沒有研製成功[27]。

 

所以,梅毒這個(ge) 惡魔始終沒有離去,千萬(wan) 不要以為(wei) 那是像天花一樣與(yu) 我們(men) 無關(guan) 的傳(chuan) 染病。潔身自愛、學習(xi) 防護是非常必要的。參加婚檢、參加產(chan) 檢也是非常必要的。如果孕婦患有梅毒能盡早發現的話,是有機會(hui) 預防胎兒(er) 先天性梅毒的發生的。今天,梅毒的診斷已經十分方便準確,梅毒篩查RPR試驗,檢查結果可以說是立等可取,今天治療梅毒用的青黴素無論是療效還是副作用都比當年的 606 理想了很多。

 

縱觀人類與(yu) 梅毒抗爭(zheng) 的這段曆史,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塔斯基吉實驗。如果我們(men) 不把醫學倫(lun) 理時刻謹記,本該治病救人的醫學,很有可能淪為(wei) 一群人對另一群人更殘酷的壓迫工具。在所有的科學研究領域,醫學是一項特別需要守住科學倫(lun) 理底線的領域。賀建奎違反醫學倫(lun) 理,擅自開展人體(ti) 基因編輯試驗的新聞還在眼前。在新藥審批上市這個(ge) 問題上,也必須要有醫學倫(lun) 理的底線思維,絕不能輕易突破。2020 年年初的時候,全民都在熱議李躍華該不該抓的問題,實際上,如果我們(men) 用醫學倫(lun) 理去考慮這個(ge) 問題,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人類醫學發展到今天,未經倫(lun) 理審查,隨便在病人身上試驗各種新療法,都是違反醫學倫(lun) 理的。人類的醫學倫(lun) 理隨著時代的前進,底線也會(hui) 變得越來越高,這是文明進步的體(ti) 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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