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故事，又與(yu) 這位位列“神奇動物之最”名單中的裸鼴鼠（Heterocephalus glaber）有關(guan) 。不過這一次，我們(men) 要談論的不是出現在它們(men) 身上的種種醫學奇跡，而是它們(men) 的一項特殊技能——科學家發現，這些小小的齧齒類動物居然會(hui) ！說！方！言！這項有趣的研究發表在了最新的《科學》雜誌，並登上了雜誌封麵。

裸鼴鼠是一種群居動物，並且它們(men) 是動物王國中合作性最強的群體(ti) 之一。一個(ge) 裸鼴鼠群體(ti) 中生活著許多工鼠，以及一隻負責繁殖的鼠後，它們(men) 有著清晰的分工，合作融洽。每個(ge) 個(ge) 體(ti) 都知道自己的級別和必須完成的任務，並且通常都能很好地將任務完成。

在數百萬(wan) 年的時間裏，光禿禿的裸鼴鼠拋棄了一切需要耗能的非生存所必需的功能或器官，比如它們(men) 的皮毛，使它們(men) 成為(wei) 了有著驚人能力的神奇動物。| 圖片來源：Felix Petermann / MDC

但是在已經形成的裸鼴鼠群體(ti) 中，來自其他群體(ti) 的“外來”裸鼴鼠是不受歡迎的。可以說，裸鼴鼠是種極端排外的小動物。有研究人員猜測這可能與(yu) 它們(men) 在東(dong) 非棲息地的幹燥平原上，存在長期的食物短缺問題有關(guan) 。

裸鼴鼠的群居行為(wei) 有著許多有趣的現象。一直以來，科學家並不了解這些小家夥(huo) 們(men) 是如何維持這種高度有序的社會(hui) 結構的。在一項新研究中，已經對裸鼴鼠進行了約20年研究的神經科學教授Gary Lewin注意到，裸鼴鼠非常“健談”，如果站在它們(men) 的“家”門口仔細聽，就能聽見它們(men) 總是輕聲地發出嘰嘰喳喳，或咕嚕咕嚕的聲音。這不禁讓Lewin想知道：它們(men) 的聲音是否具有社會(hui) 功能？

為(wei) 了分析裸鼴鼠的語言，Lewin的研究小組在兩(liang) 年的時間裏，記錄了來自7個(ge) 裸鼴鼠群體(ti) 中的166隻個(ge) 體(ti) 發出的36,190個(ge) 啁啾聲（柔和的唧唧聲）。參與(yu) 了這項研究的數學家Grigorii Veviurko設計了一種計算機程序，用它來分析每個(ge) 個(ge) 體(ti) 發聲時的聲學特性。從(cong) 而使得研究人員得以對8種與(yu) 聲音有關(guan) 的因素，比如聲譜圖中的高度或不對稱程度等，進行收集和比較。

在仔細地分析了裸鼴鼠互相問候時發出的唧唧聲後，研究人員發現，在每個(ge) 群體(ti) 內(nei) ，裸鼴鼠都會(hui) 通過發出聲音，特別是常見的“啁啾”聲，來向其他群體(ti) 成員傳(chuan) 遞信息，並由此建立一套獨特的群體(ti) 性“方言”，這種方言因群體(ti) 而異，每個(ge) 群體(ti) 的方言都不一樣。

研究人員可以借助計算機程序來分辨每隻裸鼴鼠的聲音，並檢測同一個(ge) 群體(ti) 的裸鼴鼠發出的聲音的相似性。但是，裸鼴鼠自己能意識到這一點嗎？它們(men) 能否通過聲音來識別彼此？能否通過方言將“自己人”與(yu) “外來者”區別開來？

為(wei) 了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論文的第一作者Alison Barker設計並進行了幾個(ge) 實驗。

在第一個(ge) 實驗中，她反複將一隻裸鼴鼠放入兩(liang) 個(ge) 通過管道連接的房間裏：在一個(ge) 房間中，裸鼴鼠能聽到其他裸鼴鼠發出的哼唧聲；但在另一個(ge) 房間裏就完全無法聽到。實驗表明，裸鼴鼠總是立即奔向那間能夠聽到哼唧聲的房間。如果聽到的聲音是來自與(yu) 被測試裸鼴鼠相同的群體(ti) 的個(ge) 體(ti) ，那麽(me) 被測試的裸鼴鼠會(hui) 立即發出聲音進行回應；但如果聽到的聲音是來自其他群體(ti) 的個(ge) 體(ti) ，被測試的裸鼴鼠就會(hui) 保持沉默。

因此，研究人員得出推斷，裸鼴鼠能夠識別它們(men) 自己的方言，並會(hui) 有選擇性地對此作出反應。在一個(ge) 裸鼴鼠群體(ti) 內(nei) 發展出的方言，可以增強群體(ti) 內(nei) 的裸鼴鼠之間的凝聚力和歸屬感。

為(wei) 了進一步確保被測試裸鼴鼠的確是對方言做出的反應，而不是因為(wei) 其他因素，比如是對它們(men) 所熟悉的某個(ge) 裸鼴鼠個(ge) 體(ti) 的聲音作出的反應，研究人員在實驗中加入了人工聲音。這些人工聲音具有每種方言的特征，但又不像任何一個(ge) 特定個(ge) 體(ti) 。結果發現，裸鼴鼠仍然會(hui) 對計算機發出的哼唧聲作出回應，並且即使在能聽到熟悉的方言那間房間裏有“外來者”的氣味，這個(ge) 實驗也仍然奏效。表明裸鼴鼠的確是對方言做出的反應，而不是對氣味。

那麽(me) ，這種群體(ti) 上的差異是由什麽(me) 決(jue) 定的？

在進一步實驗中，研究人員將3隻失去父母的裸鼴鼠幼崽放在另一個(ge) 裸鼴鼠群體(ti) 中，讓它們(men) 在“外來”群體(ti) 中成長。六個(ge) 月後，計算機程序的分析結果顯示，寄養(yang) 的幼崽已經學會(hui) 了新群體(ti) 的方言。這表明，這種表現在群體(ti) 上的方言差異是文化性的，而非基因性的。

並且，研究人員還偶然地發現了另一個(ge) 有趣的事實，那就是群體(ti) 性的方言與(yu) 鼠後有關(guan) 。在研究過程中，有一個(ge) 裸鼴鼠群體(ti) 在短時間內(nei) 相繼失去了兩(liang) 隻鼠後，在隨後的“無主”狀態下，群體(ti) 中的其他裸鼴鼠的叫聲的變化開始比通常情況下更明顯，由方言所產(chan) 生的凝聚力大大降低。直到幾個(ge) 月後，當另一個(ge) 地位崇高的雌性成為(wei) 新鼠後時，方言的凝聚力才得以恢複。

這表明一隻裸鼴鼠鼠後不僅(jin) 負責著群體(ti) 中的繁殖任務，它還需要在控製和維持方言的完整性方麵起著決(jue) 定性作用。當鼠後更替，方言也會(hui) 隨之發生變化。

一直以來，語言的多樣性都是人類所擁有的一個(ge) 非常特別的屬性。不同國家的人說著不同的語言；即便是相同國家的不同地區、不同城市的人，都可能說著不同的方言。我們(men) 常常能夠通過一個(ge) 人的語言、方言，來識別對方來自何方。然而，新的研究提醒著我們(men) ，人類並非是唯一可以通過語言的多樣性來加以區分的物種。

這種“健談”的動物，或許能為(wei) 人類的文化進化提供重要洞見。| 圖片來源：：Felix Petermann / MDC

正如Lewin所說：“人類和裸鼴鼠之間的共同點似乎比之前認為(wei) 的要多。裸鼴鼠的語言文化早在人類存在之前就已經形成了。我們(men) 的下一步，是要找出在這種動物大腦中支持這種現象的機製，因為(wei) 這可以為(wei) 了解人類文化是如何進化的提供重要洞見。”

#創作團隊：

文字：糖獸(shou)

圖片：雯雯子 & 嶽嶽子

#參考來源：

https://www.mdc-berlin.de/news/press/naked-mole-rats-speak-dialect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71/6528/503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71/6528/461

#圖片來源：

封麵圖：Colin Lewin

插圖：Felix Petermann / M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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