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島湖是長江三角洲地區麵積最大的人工湖泊，同時也是當地的飲用水水源地，肩負著向杭州市民供水的重要任務。不僅(jin) 如此，千島湖還是聞名全國的生態漁業(ye) 產(chan) 地，主產(chan) 高品質的鰱魚、鱅魚，20年來一直深受市場讚譽。

千島湖有機大頭魚

2021年的開年第一網，千島湖的捕魚大隊就收獲了3萬(wan) 公斤的產(chan) 量——不得不說，有機魚品牌確實為(wei) 當地居民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然而當初為(wei) 了建成千島湖（新安江水庫），浙江的當地居民也是付出了沉重的代價(jia) 。

在上世紀50年代，僅(jin) 僅(jin) 是庫區原址的移民人數就多達29萬(wan) ，另外還有獅城和賀城兩(liang) 座千年古城、周邊29個(ge) 鄉(xiang) 鎮、1000多個(ge) 村莊以及30萬(wan) 畝(mu) 良田都隨著大壩蓄水而沉入了湖底。生活富足的當地甚至一度變成了貧困縣，一些人不得不依靠伐林開荒和漁業(ye) 捕撈為(wei) 生。

新安江水庫泄洪

千島湖在建成之後，剛開始走的並不是生態發展路線。很多漁民在庫區利用網箱大規模養(yang) 殖鱸魚、鯰魚等經濟價(jia) 值比較高的肉食性魚類，殘餌和魚糞對水質造成了很大汙染，千島湖的富營養(yang) 化問題也開始苗頭初現。在千島湖周邊，工程建設用地、茶園、果園、旅遊景點的開發也對湖區的水質產(chan) 生了很大影響。

在多方因素的影響下，千島湖的水體(ti) 透明度逐漸下降，局部地區開始出現藻類異常增殖的現象。上世紀80年代，千島湖開始爆發藍藻“水華”現象。到了1998~1999年，千島湖更是連續兩(liang) 年爆發了藍藻“水華”，湖麵上飄著一層“油膜”，腥臭味非常明顯。在這兩(liang) 年期間，鰱鱅的產(chan) 量還不到25萬(wan) 公斤，是曆年來產(chan) 量最低的。

作為(wei) 重要的飲用水源地，千島湖水質的惡化很快就引起了巨大的社會(hui) 轟動。2000年，千島湖漁場加大了鰱魚、鱅魚的投放量並嚴(yan) 格規定：在3年內(nei) 禁止任何個(ge) 人和單位捕撈鰱鱅。事實證明，鰱鱅確實是當之無愧的“藍藻殺手”，尤其是鰱魚，通過攝食大型絲(si) 狀藍藻很好地控製了湖中的有害藻華。

鰱魚

然而，千島湖的“營養(yang) 病”並沒有像人們(men) 想象中那麽(me) 容易根除。在2004~2005年，威坪庫灣再次出現了曲殼藻的異常增殖現象；2007年，坪山水域的束絲(si) 藻開始異常增殖；2010年，湖區的魚腥藻開始泛濫，範圍也越來越大。即便到現在，湖區的庫灣依然時常出現藻類的異常增殖現象，“水華”爆發的風險依然存在。

從(cong) 生態學角度來看，千島湖隻有60年的建成曆史，生態係統還不是特別穩定，發生藻類的異常增殖現象也在情理之中。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能夠產(chan) 生毒素的有害藍藻（比如魚腥藻、顫藻、念珠藻），這些藻類很容易過度增殖並引發“水華”，到時候周邊居民的飲水安全都將受到嚴(yan) 重影響。

產(chan) 毒藍藻的顯微照片

從(cong) 2010年以來，千島湖每年投放的鰱鱅魚種都在60萬(wan) 公斤以上，鰱魚和鱅魚各占50%，而且都是100克左右的大規格苗種。然而，以鰱鱅為(wei) “主力軍(jun) ”的生物調水技術並不是絕對保險的，目前的成功率還不能達到100%。

藻類之所以會(hui) 過度繁殖，往往是因為(wei) 水中的總氮、總磷含量過高，豐(feng) 富的營養(yang) 鹽恰恰是藻類賴以生長、繁殖的物質基礎。因此，湖泊的水質越肥、營養(yang) 化程度越高，就越容易爆發“水華”。鰱魚和鱅魚的攝食作用隻能降低有害藻類的密度，但卻無法從(cong) 根源上徹底清除有害藻類。

事實上，水庫和湖泊的富營養(yang) 化問題是一個(ge) 非常普遍的現象。在2010年，全國有53%的水庫處於(yu) 中度富營養(yang) 化的狀態；到了2019年，全國107個(ge) 重要湖泊和水庫中達到中營養(yang) 狀態的足足有63%，十年間整整提高了十個(ge) 百分點。

內(nei) 陸湖泊的大規模藍藻“水華”

目前，國內(nei) 營養(yang) 化程度較高的湖泊有滇池、星雲(yun) 湖、高郵湖、洪湖、白洋澱等等，長江中下遊的幾個(ge) 大型湖泊也悉數“中招”，比如太湖、巢湖以及洪澤湖，這些湖泊的“營養(yang) 病”非常突出，而且是“久治不愈”，給附近居民的生活都帶來了很大困擾。

千島湖的水質總體(ti) 上還算優(you) 良，但是富營養(yang) 化趨勢卻在逐漸加重。在2006年之前，千島湖的水質還是貧營養(yang) 狀態，水體(ti) 透明度高，水質非常清爽。但是2006年之後，千島湖就一直處於(yu) 中營養(yang) 狀態，水質越來越肥。

這一“症狀”在藻類的密度上也能夠體(ti) 現出來。資料顯示，在1992年，千島湖全湖的浮遊植物密度隻有45萬(wan) cells/L（即每升湖水中有45萬(wan) 個(ge) 浮遊植物的細胞）。到了1998年，浮遊植物的密度增加到108萬(wan) cells/L，2010年進一步上升到了驚人的1152萬(wan) cells/L。

在不到20年的時間裏，千島湖中藻類的密度上升了25倍，這也為(wei) 藍藻、甲藻等有害藻類的爆發埋下了一枚“定時炸彈”。

千島湖航拍

那麽(me) 問題來了，千島湖的“營養(yang) 病”到底該怎麽(me) 防治呢？

首先，有必要在湖區建立一個(ge) 藻類的預警監測係統。千島湖的水麵多達573平方公裏，整個(ge) 流域擁有1078個(ge) 島嶼和2500公裏的湖岸線，采用人工巡查的方式並不現實，一是人工成本高，二是反饋不及時。

因此，有必要借助儀(yi) 器設備實現自動化監測，在不同湖區設置8~10個(ge) 浮標站，就可以將葉綠素、pH值、溶解氧等水質指標實時反饋到預警監測平台。如此一來，就能夠實時掌控各個(ge) 湖灣內(nei) 藻類的生長情況，防控有害藻華的效率也會(hui) 明顯提高。

其次，進一步優(you) 化並調整鰱魚、鱅魚的投放比例和數量。鰱鱅能夠調節水質，這一點是眾(zhong) 所周知的，但是千島湖每年應該投放多少數量的鰱鱅以及鰱鱅之間的比例該如何確定，卻一直是一個(ge) 頗具爭(zheng) 議的問題。

千島湖有機鰱鱅

千島湖鰱鱅的放養(yang) 模式是根據武漢東(dong) 湖和東(dong) 周水庫的放養(yang) 數據推斷而來的，至於(yu) 是否正確，還有待於(yu) 進一步的科學論證。再有，理論上鰱魚、鱅魚最佳的投放比例是6:4或7:3，而千島湖鰱鱅的投放比例常年都維持在5:5左右，還有繼續優(you) 化的空間。

另外，改善千島湖的水質還可以從(cong) 汙染源頭入手，減少周邊地區氮磷元素的排放量，減少新安江上遊的航運和生活廢水排放，但是具體(ti) 實施起來阻力很大。為(wei) 此，更具可行性的方式是改進自來水廠的製水工藝，減少有害藻類對城鄉(xiang) 居民飲用水造成的威脅。

在藍藻爆發時，還可以采取兩(liang) 種補救措施以保障居民用水安全：一是取用溫躍層以下的深層水，減少藻毒素的影響；第二是在製水過程中增加活性碳粉、氣浮池以及膜處理等工藝，去除藻毒素。

千島湖與(yu) 長江三角洲

總之，作為(wei) 長江三角洲的最後一片清潔水源，千島湖的水質關(guan) 係到上千萬(wan) 居民的飲水健康問題，生態保護是重中之重。相信未來千島湖的生態一定能夠越來越好，在保有一湖秀水的基礎上，為(wei) 當地居民創造出更大的經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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