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龍（鸚鵡嘴龍）和它的“屁眼”（左，複原圖）|論文

　　作者 | 劉森 遼寧古生物博物館展覽部主任

　　叫聲震天，食量驚人，帥氣的恐龍一出現，必然吸引人全部的目光。然而，看遍各種影視作品和玩具模型，你會(hui) 突然發現：這些中生代霸主的屁眼，還從(cong) 沒示過人呢！扁的圓的？直的彎的？

　　最近，“高清無碼”圖來了！2021年1月19日，發表在《當代生物學》上的一篇文章，把恐龍屁眼懟到了我們(men) 眼前。嗯，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吃下去，然後呢？

　　近年，隨著恐龍化石的大量發現和探測技術提高，我們(men) 對恐龍的了解越來越深入。不僅(jin) 知道它們(men) 的身高、體(ti) 重等外部數據，還知道食物在它們(men) 體(ti) 內(nei) 的旅程：

　　通過牙齒和頭骨化石，我們(men) 知道它吃哪類食物和怎樣進食；通過化石中的胃容物，知道它最後一頓吃了什麽(me) ；通過糞便化石，了解它們(men) 的消化狀態。

　　但這個(ge) 過程缺失了一個(ge) 重要環節，那就是——這些食物被消化成糞便後，怎樣排出體(ti) 外？或者，更俗一點，它的屁眼長啥樣？

　　因為(wei) 屁眼是一種柔軟組織，相比骨骼比較難保存，也就很少有化石。古生物學家們(men) 在這個(ge) 問題上總是含糊其辭，影視作品也假裝它們(men) 不會(hui) 拉屎。

　　但問題不會(hui) 因為(wei) 逃避而解決(jue) ，科學家們(men) 也是拚了。他們(men) 仔細觀察了一塊來自中國遼寧地區的鸚鵡嘴龍化石，發現上麵有一塊黑乎乎的地方，

　　似乎是恐龍屁眼的印記！

　　鸚鵡嘴龍，一種生活在白堊紀早期（距今約1.25億(yi) 年）小型植食性鳥腳類恐龍，體(ti) 長約1~2米。|圖源見水印

　　首次看見恐龍屁眼

　　這是一塊保存在德國森肯堡博物館的化石。早在2016年，英國布裏斯托大學的雅各布·文瑟爾等人，就借用激光誘導熒光成像技術，通過化石上保存的“黑素體(ti) ”，複原了這隻鸚鵡嘴龍的顏色。

　　它的主體(ti) 顏色呈褐色，腹部和側(ce) 麵非常明亮，背部則相對深暗。這種體(ti) 色能起到“反蔭蔽”的效果，讓鸚鵡嘴龍融入周圍的環境，不被掠食者發現。

　　而這一次，在對這塊化石進行更深入研究的時候，他們(men) 發現，在這塊鸚鵡嘴龍尾部化石的下方，有一塊“黑板狀的卵形區域”。肉眼看去像是一堆疊在一起的條帶，明顯不同於(yu) 周圍皮膚。

　　經過技術手段分析，雅各布等人認定，這就是恐龍屁眼，準確點叫泄殖腔，的殘餘(yu) 。

　　被觀察的鸚鵡嘴龍化石。下麵是它的泄殖腔結構（上圖白框部分）|論文圖片

　　拉屎、撒尿、又生殖

　　泄殖腔也叫"共泄腔"，它是動物的消化管、輸尿管和生殖管最末端匯合處的空腔。聽描述，就知道，隻有一個(ge) 孔，就包攬了排糞、撒尿和生殖等所有功能。

　　陸生脊椎動物中，大部分爬行動物如蜥蜴、鱷類、鳥類（恐龍的後代），都是泄殖腔結構。所以科學家推測恐龍也有泄殖腔。

　　不過，雖然和鳥類的親(qin) 緣關(guan) 係更近，但科學家們(men) 發現，恐龍的泄殖腔，和鳥類接近圓形的泄殖腔不同，它更接近於(yu) 鱷魚的，呈裂縫狀。

　　稍有不同的是，恐龍的泄殖腔，結構更獨特。比如這頭鸚鵡嘴龍，泄殖腔呈“V”形，類似於(yu) 一對張開的唇，而不是像鱷魚一樣的“I”形裂縫。

　　不同動物的泄殖腔結構對比（紅框為(wei) 恐龍，建議放大欣賞）。下麵是鸚鵡嘴龍泄殖腔複原。|來自論文

　　由於(yu) 這個(ge) 印痕保存得不完整，研究人員還不清楚，該泄殖腔是像鳥類一樣與(yu) 身體(ti) 呈水平，還是像鱷魚一樣呈垂直方向。

　　但無論如何，這可是世界上發現的唯一一塊恐龍泄殖腔化石。科學家們(men) 也終於(yu) 知道恐龍的“屁眼”長啥樣了。以後不用“打碼”了。

　　由於(yu) 恐龍很可能像大多數鳥和爬行類動物一樣，不僅(jin) 用泄殖腔排泄，也用泄殖腔交配，所以，這也是唯一一塊恐龍交配器官的化石。

　　研究人員還在這隻鸚鵡嘴龍泄殖腔上，發現兩(liang) 個(ge) 小凸起的殘餘(yu) ，推測可能是恐龍的腺體(ti) ，用於(yu) 在求偶時釋放氣味，以吸引異性。現生鱷魚的泄殖腔就有這樣的結構。

　　另外，該泄殖腔外部被黑色素覆蓋，雖然無法判斷這頭鸚鵡嘴龍活著時它是什麽(me) 顏色，但可能和狒狒的紅色屁股一樣，有明顯的視覺展示。同樣也是為(wei) 了吸引異性。

　　鸚鵡嘴龍求偶想象圖。讓我聞聞你的屁股。|維基百科

　　一個(ge) 有趣的問題：恐龍放屁嗎？

　　既然找到了恐龍的“屁眼”，那我們(men) 不如再往前一步，一俗到底：恐龍放屁嗎？

　　像屁這種“虛無縹緲”的氣體(ti) ，當然是別想有化石了。但是根據現有的生物學和化石證據，還是可以揣摩一下這個(ge) 問題。

　　我們(men) 知道，屁是氮氫氧等無味氣體(ti) ，和氨、硫化氫、吲哚、糞臭素等刺激性氣體(ti) （<1％）的混合。包括腸道細菌在體(ti) 內(nei) 分解食物時產(chan) 生的氣體(ti) ，還有進食時吞進去的空氣。

　　隻要進食，並且食物在體(ti) 內(nei) 經過一定時間的消化，就會(hui) 產(chan) 生屁。通過對恐龍進食的研究，我們(men) 可以把恐龍分為(wei) 不會(hui) 放屁和可能會(hui) 放屁兩(liang) 種。

　　和鳥類關(guan) 係較近的近鳥類恐龍，就不會(hui) 放屁。

　　在現生動物中，鳥類是由近鳥類恐龍（鳥翼類、傷(shang) 齒龍和馳龍類等）演化而來的。由於(yu) 消化道比較短，食物在體(ti) 內(nei) 停留時間有限，鳥類的腸道菌群沒時間產(chan) 生氣體(ti) ，因此絕大多數鳥類都不會(hui) 放屁。也因此，這些和鳥類關(guan) 係比較近、身體(ti) 結構和食性也相近的小型恐龍，很可能也不會(hui) 放屁。

　　另一些恐龍則可能會(hui) 放屁。

　　一個(ge) 是大型獸(shou) 腳類恐龍。雖然它們(men) 和鳥類同屬於(yu) 獸(shou) 腳類，但因為(wei) 進食量比較大，食物在體(ti) 內(nei) 停留的時間也長，腸道菌群有足夠的時間分解食物產(chan) 生氣體(ti) ，而且屁的臭味主要來自分解蛋白質時產(chan) 生的硫化氫，因而這些凶猛的肉食類恐龍，不僅(jin) 會(hui) 放屁，還很臭。

　　而那些長著長脖子的、體(ti) 型巨大的蜥腳類恐龍，它們(men) 一天要進食十幾個(ge) 小時，被稱為(wei) “植物收割機”，幾乎一刻不停地吃吃吃。由於(yu) 它們(men) 的牙齒缺少咀嚼功能，為(wei) 了能夠消化粗糙的植物，不得不在腸道裏豢養(yang) 大量的菌群，就像一個(ge) 超級發酵池，不斷分解食物產(chan) 生甲烷、二氧化碳、硫化氫等氣體(ti) ，達到一定壓力之後，將會(hui) 迎來爆發——噗！可以想象，這個(ge) 屁是有多麽(me) 驚天動地。

　　至於(yu) 本文的主角，鸚鵡嘴龍，作為(wei) 小型植食性恐龍的代表，它們(men) 主要以鮮嫩的枝葉為(wei) 主，並且腸道較短，所以即使會(hui) 放屁，規模也會(hui) 小得多。

　　關(guan) 於(yu) 恐龍，我們(men) 還有很多未知，雖然它們(men) 曾經統治大地，但已不可逆轉地消失在曆史長河。我們(men) 等著更多化石，來揭開前霸主的秘密。

　　參考信息

　　1.Vinther, Jakob; Nicholls, Robert;Lautenschlager, Stephen; Pittman, Michael; Kaye, Thomas G.; Rayfield, Emily;Mayr, Gerard; Cuthill, Innes C. (2016). "3D Camouflage in an OrnithischianDinosaur" (PDF). Current Biology. 26 (18): 1–7.doi:10.1016/j.cub.2016.06.065.

　　2. Vinther, Jakob; Nicholls, Robert；DianeA.Kelly（2021）：Acloacal opening in a non-avian dinosaur . Current Biology.31.

　　3.我們(men) 終於(yu) 知道了恐龍的屁眼是什麽(me) 樣子.SME科技故事.2020-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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