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語課》是一部戰爭(zheng) 題材的電影，但描寫(xie) 的並不是戰場。故事發生在二戰末期的德軍(jun) 集中營，主人公是一名猶太人，在要被槍斃的時候假冒自己是波斯人。正好有一名軍(jun) 官要學波斯語，他為(wei) 了生存下去，就自編了一套“波斯語”教給軍(jun) 官，兩(liang) 人用這套“波斯語”進行日常交流。德軍(jun) 失敗後，軍(jun) 官放走了“波斯人”，自己卻在抵達德黑蘭(lan) 的時候使用“波斯語”而被帶走。這套隻有他們(men) 兩(liang) 個(ge) 人會(hui) 的“波斯語”有接近3000個(ge) 單詞，絕大多數是主人公根據集中營中關(guan) 押犯人的名字想出來的，也正因為(wei) 在軍(jun) 官眼中，犯人沒有名字、隻有編號，才沒有被識破。

在藝術作品裏常會(hui) 出現一些現實中並不存在的語言，比如《阿凡達》裏的納威語、《星際迷航》裏的克林貢語。這些人造語言都有著完整的語法體(ti) 係和大量詞匯。克林貢語是美國語言學家馬克·歐克朗發明的，克林貢語還有專(zhuan) 門的教材和詞典，不少《星際迷航》粉絲(si) 們(men) 甚至使用克林貢語進行交流。因為(wei) 具有標準的語法結構、字母和詞匯體(ti) 係，可供人交流，克林貢語是被國際標準化組織（ISO）承認的語言之一。現在世界上流通的語言絕大多數都是自然形成的，各地都有自己的語言體(ti) 係。為(wei) 了消除國際交往中的語言障礙，使世界各地的人能像兄弟姐妹一樣和諧共處，波蘭(lan) 的一位語言學家在19世紀末創立了“世界語”——相當於(yu) 世界性的“普通話”——並在新文化運動中被引入到中國。世界語大部分來自於(yu) 拉丁語，因為(wei) 發明者柴門霍夫在公布這種語言的時候曾使用“Doctoro Esperanto”（意為(wei) 希望者博士）作為(wei) 筆名，這種語言就被稱作了“Esperanto”。在它剛進入中國時，曾有人根據讀音，稱其為(wei) “愛死不難讀”語。

並不是所有的語言都需要文字。語言最重要的作用是交流溝通，《波斯語課》中的“波斯語”也隻有發音沒有文字。如果把能夠用來互相交流的聲音信號體(ti) 係就叫做“語言”，那麽(me) 動物也存在“語言”，甚至動物也有方言。曾經有鳥類研究學家就發現，當把美國賓西法尼亞(ya) 的烏(wu) 鴉報警叫聲放給當地烏(wu) 鴉聽，它們(men) 就會(hui) 馬上飛走，但是放給法國的烏(wu) 鴉聽時，法國的烏(wu) 鴉卻無動於(yu) 衷；反過來，把法國烏(wu) 鴉的報警叫聲放給美國烏(wu) 鴉聽，美國烏(wu) 鴉也沒有反應。

一般來說，除了一些感歎詞之外，一種語言的詞匯在再另一種語言中有著不同的表達。各國有不同的語言，不僅(jin) 內(nei) 容不同，甚至發音的方式也有所不同。新生兒(er) 雖然還不懂得語言的意思，但是他們(men) 天生就具有對語言的感覺。比方說，剛出生幾天的嬰兒(er) 就已經能夠區分開某些語言（如果英語和日語）。語言最有趣的一個(ge) 特征是語言的發音和含義(yi) 沒有直觀上的聯係，比如說，“狗”在中文裏的發音是guo，在英語裏是dog，法語是chien，德語是hund，日語是inu，這些都是指的那種汪汪叫、毛茸茸的動物，但是在不同的語言中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發音。反過來說也是這樣，同樣的發音可能在不同的文化中有著不同的含義(yi) 。但是荷蘭(lan) 馬普心理語言所的Mark Dingemanse博士等發現“啊？”這個(ge) 詞，也就是當我們(men) 沒有聽清楚、請對方重複時的詢問詞，卻具有跨語言通用的意義(yi) 。為(wei) 了證明他們(men) 的觀點需要說明兩(liang) 件事情：1、“Huh？”在各種語言中有存在；2、“Huh”是一個(ge) 有含義(yi) 的詞。研究團隊首先檢查了三十幾種語言中是否有這樣的用法，這三十多種語言不僅(jin) 有常見的語言、也有一些很少見的語言，不僅(jin) 有西方語言，也有東(dong) 方語言。結果他們(men) 發現在這些語言中都有類似的“huh”存在。接下來他們(men) 要證明的就是“Huh”是一個(ge) 詞。一段發音要能成為(wei) 一個(ge) 詞，需要滿足如下條件：是一種學習(xi) 獲得的、具有含義(yi) 的語句符號。也就是說，它不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隨便發出的、沒有詞義(yi) 的聲音。“啊？”符合這個(ge) 定義(yi) ：其一，“huh”在動物界沒有對應的聲音；其二，不同於(yu) 天賦的發聲，兒(er) 童直到開始學說話才開始使用這個(ge) 詞。

有人可能會(hui) 問，“ma”（媽）也是各國語言都通行的，都各國語言中代表著“母親(qin) ”的意思。但與(yu) “啊”不同，“媽”最初的發音，並非真的理解、而是孩子發聲器官發育後、張口吐氣的自然結果。而最先聽到孩子這個(ge) 聲音、馬上做出反應的，往往就是時刻關(guan) 注嬰兒(er) 的母親(qin) 。當母親(qin) 響應了這個(ge) 聲音，嬰兒(er) 就會(hui) 將自己發出這個(ge) 聲音和受到照顧聯係起來，隻要發出這個(ge) 聲音，就能獲得溫暖、熟悉和食物，帶來這些的人就是媽媽。這種某個(ge) 聲音與(yu) 具體(ti) 事物或者動物建立聯係就是語言最初的學習(xi) 過程。

本文作者：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 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