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探索: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發布時間:2021-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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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探索: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在切爾諾貝利核電站事故發生後,當地人紛紛匆忙撤離,不得不將自己的寵物留在原地。而如今,這些寵物的後代與(yu) 這片土地的守衛之間,竟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關(guan) 係。

  博格丹來到切爾諾貝利無人區後,不久便意識到,這份新工作竟為(wei) 他招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夥(huo) 伴”。從(cong) 他在此地擔任看守的第一天起,他便被一群狗圍繞了。

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無人區中有些狗也許是1986年切爾諾貝利事故中被遺棄的寵物留下的後代,有些則是從(cong) 外麵闖進這裏的

  如今,博格丹已在這裏工作了兩(liang) 年,與(yu) 這些狗也早已熟識。有些狗有名字,有些沒有。有些喜歡待在他附近,有些則對他敬而遠之、來去自由。博格丹和其他看守會(hui) 給它們(men) 喂食,給它們(men) 提供住處,偶爾還會(hui) 幫它們(men) 處理一下傷(shang) 病。有狗去世時,他們(men) 還會(hui) 將它安葬。

  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這些狗都是1986年切爾諾貝利核電站事故的“難民”。爆炸發生後,成千上萬(wan) 人從(cong) 烏(wu) 克蘭(lan) 普裏皮亞(ya) 季市匆匆撤離。他們(men) 都按照指示,將寵物留在了家中。

  為(wei) 阻止輻射汙染擴散,蘇聯士兵事後射殺了許多被遺棄的動物。但難免有些動物會(hui) 躲在某處、幸存下來。三十五年後的今天,在這片方圓2600平方公裏的無人區內(nei) ,有成百上千隻流浪狗在四處遊蕩。沒人知道其中哪些狗是當年被遺棄的寵物生下的後代、哪些則是從(cong) 外麵溜進無人區的。但無論如何,它們(men) 如今都成了無人區中的狗。

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圖為(wei) 守衛們(men) 用一次性照相機給狗狗拍攝的照片。此處是普裏皮亞(ya) 季市切爾諾貝利附近的一處遊樂(le) 場

  它們(men) 的生活危機重重,不僅(jin) 麵臨(lin) 著輻射汙染、狼群襲擊、野外大火、饑腸轆轆,還有其它諸多威脅。據監控和照料這些狗的非政府組織“清潔未來基金會(hui) ”指出,這些狗的平均壽命隻有短短五年。

  很多人都知道這片荒廢的土地上生活著許多狗,其中有些甚至成了社交媒體(ti) 上的“小網紅”。清潔未來基金會(hui) 的共同創立人盧卡斯•西克森為(wei) 了照顧這些動物,放棄了自己的研究生涯。他會(hui) 在網上發布一些“無人區虛擬之旅”,其中便會(hui) 拍到這些狗狗。

  但人們(men) 很少知道的是,還有一些社會(hui) 工作者,每天都會(hui) 與(yu) 這些狗打交道。而劍橋大學地理學博士候選人喬(qiao) 納森•特恩布爾意識到,如能對這些人的故事加以搜集,也許是一件很有意義(yi) 的事情。

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狗狗們(men) 經常在守衛們(men) 駐紮的檢查點附近遊蕩

  “我如果想了解這些狗,就得去找那些最熟悉它們(men) 的人,也就是當地的守衛。”

  而他發現,在這片廢土之上,守衛們(men) 與(yu) 動物之間的故事十分溫暖人心。通過這個(ge) 故事,我們(men) 可以進一步了解到人與(yu) 狗之間深深的羈絆。

  例如,守衛們(men) 給幾條狗起了昵稱。有以一種輻射類型命名的“阿爾法”,有遊客們(men) 熟知的、會(hui) 按口令做動作的“泰山”,還有矮矮胖胖、冬天喜歡躺在熱水管上取暖的“香腸”。這些管道是供在無人區內(nei) 工作的工人們(men) 使用的。當地政府仍在努力降低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汙染水平,這些工人便是這項舉(ju) 措的參與(yu) 者。

  進入切爾諾貝利無人區必須經過許可,因此守衛們(men) 需要控製無人區內(nei) 外的道路檢查點。試圖繞開這些檢查點進入無人區的人被叫做“潛行者”,守衛們(men) 發現之後,便會(hui) 上報警方。

  特恩布爾住在烏(wu) 克蘭(lan) 首都基輔。他開始定期造訪無人區後不久,便遇到了博格丹和其他守衛。他們(men) 一開始不願多談,所以特恩布爾得想辦法打開他們(men) 的話匣子。他邀請他們(men) 參與(yu) 到自己的研究之中,據特恩布爾表示,這成了事情的“轉折點”。他給了這些守衛一些一次性照相機,請他們(men) 給狗拍些照片,不要擺拍,隻要日常的生活場景。守衛們(men) 隻有一個(ge) 要求:“請一定給這些狗帶些吃的來。”特恩布爾也照做了。

  從(cong) 守衛們(men) 拍攝的照片中可以看出,他們(men) 已經與(yu) 無人區裏的流浪狗建立起了十分緊密的夥(huo) 伴關(guan) 係。

  去年十二月,特恩布爾將一部分照片、以及對守衛們(men) 的采訪材料結合在一篇論文中,發表了出去。前不久,他又代表BBC Future,對當時參與(yu) 研究的守衛之一進行了回訪。這名守衛出於(yu) 工作紀律要求,要求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因此這篇文章中的“博格丹”其實是個(ge) 假名。

照料切爾諾貝利“棄狗”後代的守衛們

守衛們(men) 會(hui) 喂養(yang) 和照料這些狗。有些守衛稱,狗狗有時會(hui) 幫助他們(men) 發現非法進入無人區的潛行者

  博格丹表示,當他在無人區裏荒廢的街道上巡視時,狗狗們(men) 總是十分開心地圍在他身邊,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帶吃的。假如哪條狗的注意力被別的東(dong) 西吸引了去,或是跑開去追其它動物,它們(men) 最終總會(hui) 回到博格丹身邊。

  這種忠誠是雙向的。特恩布爾指出,這些守衛有時也會(hui) 去幫狗狗們(men) 解決(jue) 一些小麻煩,比如幫它們(men) 把紮在皮膚裏的刺拔出來,或者給它們(men) 注射狂犬疫苗等等。

  在無人區裏監視出入人群有時是件相當無聊的差事,但好在總有狗狗相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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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們(men) 因為(wei) 不安全而廢棄了這片土地,但這裏的狗狗們(men) 卻依然得以繁衍生息

  在部分檢查點,有些狗已經基本等於(yu) 被守衛們(men) 收養(yang) 了,會(hui) 接受他們(men) 提供的食物和住所。但並不是所有狗都如此馴服。一名守衛告訴特恩布爾:“有條狗叫阿爾卡,我們(men) 一直沒辦法給她打狂犬疫苗,因為(wei) 她會(hui) 咬人。”

  據另一名守衛表示,還有一條狗比阿爾卡更難接近,根本不讓人碰。“你隻能給她放下一盆食物就離開,她等你走了之後才會(hui) 吃。”

  博格丹說,這些狗見到陌生人時會(hui) 叫幾聲,這畢竟是它們(men) 的天性。但一旦它們(men) 感到威脅解除,便會(hui) 平靜下來、開始搖尾巴。有時你看著它們(men) ,還會(hui) 感覺它們(men) 仿佛在笑似的。

  一般來說,去切爾諾貝利的遊客都被建議不要接觸這些狗,防止它們(men) 身上有放射塵。我們(men) 無從(cong) 知曉這些狗都去過哪裏,而無人區裏有些地方的輻射汙染程度比其它地方要高得多。

  除了狗之外,切爾諾貝利無人區裏還有其它野生動物。2016年,隸屬於(yu) 美國政府的野生動物生物學家薩拉•韋布斯特和同事們(men) 發表了一篇論文,介紹了狼、野豬、紅狐等多種哺乳動物是如何在無人區中繁衍生息的。相機陷阱采集的數據顯示,在放射性汙染相對較高的區域,這些動物的數量並沒有顯著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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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利附近的狗狗們(men) 就像普裏皮亞(ya) 季市遊樂(le) 場的摩天輪一樣出名

  無人區中的動物並不一定會(hui) 一直待在這片區域裏。韋伯斯特和同事們(men) 於(yu) 2018年開展了一項後續研究。他們(men) 在一頭狼身上縛了一台GPS設備,對它的活動進行了密切追蹤。結果發現,它總共走了369公裏,先是向東(dong) 南方向拐了個(ge) 大彎,然後又折向東(dong) 北方向,最終進入了俄羅斯境內(nei) 。

  從(cong) 理論上來說,狼、狗和其它動物都會(hui) 傳(chuan) 播放射性汙染,或者以繁殖的方式、將突變基因擴散到無人區之外。

  “我們(men) 知道有這種情況,但還不清楚有多嚴(yan) 重。”韋伯斯特表示。

  特恩布爾說,當地守衛對輻射一般不是太擔心,不過他們(men) 有時也會(hui) 用輻射劑量計檢查一下狗的全身。

  而牛津大學研究動物馴化的考古學家格雷格•拉爾森指出,這就好像是這些狗通過提供陪伴、對常與(yu) 之打交道的人起到了撫慰作用一樣。“這些守衛們(men) 可能覺得,如果狗好好的,就意味著他們(men) 也沒事。

  然而,這也許隻是一種虛假的安全感。“那裏的環境難以捉摸,”特恩布爾指出,“你看不見危險在哪裏。你明知身邊有危險,但一切看上去又是那麽(me) 正常。”

  雖然從(cong) 放射性來看,這些狗對守衛們(men) 的確是個(ge) 風險,但博格丹等人卻更注重它們(men) 的陪伴帶來的好處。博格丹稱,狗在不同情境下的叫聲也明顯不同,具體(ti) 取決(jue) 於(yu) 它們(men) 在遠處看見了什麽(me) ,比如一個(ge) 陌生人、一輛車、或者一隻野生動物。這些警示信號可以為(wei) 博格丹等人起到一定幫助,因此在他們(men) 看來,這些狗就像他們(men) 的“助手”一樣。

  拉爾森指出,無人區裏的這種情況,就像是數千萬(wan) 年來、人類文明中人與(yu) 狗之間互動關(guan) 係的一種映射。

  “我們(men) 發現,在過去至少1.5萬(wan) 年裏,人們(men) 都是這麽(me) 做的。他們(men) 不僅(jin) 與(yu) 狗、還與(yu) 其它許多家養(yang) 動物之間建立起了十分緊密的關(guan) 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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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條名叫“香腸”的狗喜歡趴在熱水管道上取暖

  在世界各地,有許多狗都以這樣的狀態生活著。它們(men) 既不算家養(yang) 、又不算野生,而是在城市和工業(ye) 區中四處遊蕩、尋找食物。有些狗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被人“收養(yang) ”了,但也並不會(hui) 被視為(wei) 寵物。

  切爾諾貝利無人區的狗也是這樣,居於(yu) “家養(yang) ”和“野生”兩(liang) 種狀態之間。但韋伯斯特指出,它們(men) 與(yu) 普通的狗又有所區別。

  “切爾諾貝利無人區是處荒廢之所,”她指出,“會(hui) 日常出現在這裏的隻有守衛。”因此,這裏的狗與(yu) 人類成為(wei) 朋友的機會(hui) 就非常有限了。

  雖然外麵世界中有許多人對這些狗很感興(xing) 趣,但對很多當地守衛來說,他們(men) 與(yu) 狗之間的聯係要深入得多。博格丹表示,經常有人問他,為(wei) 什麽(me) 允許這些狗待在無人區裏。而他是這麽(me) 回答的:“它們(men) 能讓我們(men) 開心。對我個(ge) 人而言,這象征著在這個(ge) 充滿輻射的、末日過後的世界裏,生命仍在延續。”(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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