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雪山一望無際，汽車穿越昆侖(lun) 山一路疾馳，公路兩(liang) 旁，藏野驢、禿鷲、高原鼠兔、狐狸等野生動物盡收眼底。此時，神秘的可可西裏仍是一片與(yu) 世隔絕的冰雪世界，時而烏(wu) 雲(yun) 密布、狂風肆虐、冰雹來襲，時而撥雲(yun) 見日、晴空碧波。春的腳步，在這裏顯得格外的遲。

幾日來，可可西裏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五道梁保護站附近，成群結隊的雌性藏羚羊輕盈而謹慎地穿越青藏鐵路和青藏公路，正前往可可西裏腹地的“大產(chan) 房”卓乃湖集中產(chan) 羔。

2021年5月起，被譽為(wei) 全球最壯觀的三大有蹄類動物大遷徙之一的藏羚羊遷徙之旅再度開啟，5月18日，科技日報記者前往可可西裏腹地，尋覓藏羚羊遷徙產(chan) 羔路，獨家捕捉到數群遷徙中的藏羚羊畫麵。

向著“大產(chan) 房”，出發！

藏羚羊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棲息於(yu) 海拔3700至5500米的高山草原、草甸和高寒荒漠地帶，主要分布於(yu) 青藏高原地區（青海、西藏、新疆）。藏羚羊雌雄分別具有兩(liang) 個(ge) 顯著特征：雄性羚羊長著一對幾乎垂直向上的光滑的長角，非常“搶鏡”；而雌羚羊每年夏季沿固定路線向北遷徙。

可可西裏雄性藏羚羊正在覓食。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五道梁保護站附近遷徙中的雌性藏羚羊。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它們(men) 性情膽怯，善於(yu) 奔跑，最高時速可達80千米，壽命最長8年左右。

尚未返綠的草甸，覆蓋著厚厚積雪，蒼茫天地間，一群群“高原精靈”正徜徉在這片野生動物的天堂。驅車進入可可西裏第一個(ge) 保護站——海拔4639米的不凍泉保護站，青藏公路兩(liang) 旁，三三兩(liang) 兩(liang) 的雄性藏羚羊、黃羊和野毛驢不時印入眼簾，它們(men) 心無旁騖悠閑覓食。

雌性藏羚羊卻遲遲未“現身”。

下一個(ge) 目的地——索南達傑保護站，頭痛、嗜睡、呼吸困難、腳步沉重……越發稀薄的氧氣，令一行人出現不同程度的高原反應。

雲(yun) 層逐漸壓低，天色驟變，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行進至索南達傑保護站後40公裏處時，冰雹無情砸來，就在這時，五六隻雌性藏羚羊出現在距車輛三四米之處，此時，這些小精靈與(yu) 記者幾乎是“零距離”。距五道梁保護站還有40公裏，這段路程，公路旁可見越來越多的雌性藏羚羊越過青藏鐵路橋梁涵洞，成群結隊的一邊覓食，一邊向“大產(chan) 房”前行。

五道梁保護站附近遷徙中的雌性藏羚羊。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據三江源國家公園長江源園區可可西裏管理處五道梁保護站監測結果顯示，5月2日13時，今年首批235隻藏羚羊從(cong) 青藏公路3002處向可可西裏腹地遷徙，這標誌著2021年度藏羚羊遷徙已全麵開始。首批藏羚羊順利通過青藏鐵路五北大橋、青藏公路前往卓乃湖地區產(chan) 仔。

目前，由中國科學院青藏高原研究所、雲(yun) 南大學、蘭(lan) 州大學十餘(yu) 名科研人員組成的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團隊正在卓乃湖從(cong) 事“高原微生物多樣性保護與(yu) 可持續利用”項目科考。19日，科技日報記者獨家連線該項目高原動物微生物研究負責人、雲(yun) 南大學研究員張誌剛。

“今年遷徙開始後，目前已有約二三百隻藏羚羊陸續抵達距卓乃湖三十公裏的外圍附近，估計一周後將有大規模的雌性藏羚羊隊伍持續到來。”張誌剛介紹。

五道梁保護站附近遷徙中的雌性藏羚羊。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為(wei) 做好藏羚羊遷徙產(chan) 仔期間的保駕護航工作，可可西裏管理處安排以五道梁保護站為(wei) 主的各基層保護站采取暫時交通管製、禁止鳴笛、巡護救助等有效措施，讓遷徙的藏羚羊群安全地通過公路，保證藏羚羊在遷徙途中不受或減少人類的幹擾。同時，要求保護站人員要全麵掌握藏羚羊產(chan) 仔期間的各項動態情況，對遷徙時間、遷徙數量及相關(guan) 數據做好詳細的監測和統計。

世代遷徙之謎尚待揭開

資料顯示，藏羚羊生存的地區東(dong) 西相跨達到1600公裏，季節性遷徙是它們(men) 重要的生態特征，母羚羊的產(chan) 羔地主要在烏(wu) 蘭(lan) 烏(wu) 拉湖、卓乃湖、可可西裏湖，太陽湖等地。成年雌性藏羚羊和它們(men) 的雌性後代每年從(cong) 冬季交配地到夏季產(chan) 羔地遷徙行程300公裏。年輕雄性藏羚羊會(hui) 離開群落，同其它年輕或成年雄性藏羚羊聚到一起，直至最終形成一個(ge) 混合的群落。

可可西裏雄性藏羚羊正在覓食。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藏羚羊為(wei) 何每年不惜路遠，抵達卓乃湖集中產(chan) 羔？這一謎題，科學家們(men) 一直在研究。

對此，正在卓乃湖從(cong) 事“高原微生物多樣性保護與(yu) 可持續利用”的第二次青藏高原綜合科學考察活動將持續兩(liang) 周時間，張誌剛介紹，科考旨在圍繞藏羚羊遷徙活動，分析影響藏羚羊遷徙因素，包括湖水、土壤、冰川等環境變化對藏羚羊種群健康的影響，以及動物本身微生物之間如何相互影響等方麵作係統全麵的調研。最終通過後續分析，將相關(guan) 成果信息反饋致青海省科技廳，以便更好地指導可可西裏生態保護工作。

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員連新明在接受科技日報記者專(zhuan) 訪時表示，遷徙途中，藏羚羊遷徙方向和時間，在遇到外界環境變化時會(hui) 作出相應的調整，改變主要是來自人為(wei) 幹擾和氣候影響。監測數據顯示，青藏鐵路從(cong) 建設到正式開通之前這段時間，產(chan) 仔結束後，雌羊帶著小羊羔回來的數量基本不超4000隻。如今，藏羚羊已經基本適應了青藏鐵路的存在，青海“生態之窗”遠程視頻觀測係統監測，2018年記錄到5255隻雌羊和小羊羔，2019監測到6377隻，其種群數量有了明顯增長。由此可以看出，藏羚羊整個(ge) 種群對外界適應能力相當快。

數以千計的藏羚羊從(cong) 越冬地離開，橫跨青藏鐵路至幾百公裏外產(chan) 仔，隨後攜幼仔返回越冬地。前後曆經4個(ge) 月的壯觀“大遷徙”，它們(men) 是怎樣世代承襲，實現“精準定位”的？

經過多年研究，連新明認為(wei) ，藏羚羊產(chan) 仔屬於(yu) “集體(ti) 記憶”。“每年遷徙季，一些一歲的小藏羚就會(hui) 在‘媽媽’或‘外婆’的帶領下來到卓乃湖，全程陪同家人產(chan) 仔。在它的記憶中，卓乃湖是‘媽媽’和‘外婆’都要去的地方。所以我們(men) 認為(wei) 藏羚羊對於(yu) 遷徙的路線和產(chan) 仔地點選擇，基本算是‘集體(ti) 記憶’。” 連新明表示。

曆史記載，藏羚羊數量曾達到百萬(wan) 隻之多。上世紀90年代，因非法殺戮，藏羚羊一度麵臨(lin) 滅絕。

可可西裏雄性藏羚羊正在覓食。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攝

可可西裏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總麵積4.5萬(wan) 平方公裏，是我國目前海拔最高、野生動物資源最豐(feng) 富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之一，被譽為(wei) 高原野生動物基因庫，也是我國第一個(ge) 為(wei) 保護藏羚羊而設置的自然保護區。

2016年9月4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宣布，將藏羚羊的受威脅程度由瀕危降為(wei) 易危。2017年7月7日，可可西裏獲準列入《世界遺產(chan) 名錄》，成為(wei) 中國第51處世界遺產(chan) 。

如今，可可西裏藏羚羊數量已增長至為(wei) 7萬(wan) 餘(yu) 隻，野犛牛達上萬(wan) 隻，雪豹、藏野驢等珍稀野生動物徜徉在大自然的懷抱。

◎ 科技日報記者 張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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