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研究:遺失的記憶能找回,但它不一定準確
來源:環球科學
發布時間:2021-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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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研究:遺失的記憶能找回,但它不一定準確

圖片來源:Pixabay
當成年人稱他們突然回憶起了童年時的痛苦事情時,那些記憶會是準確的嗎?這個問題是“記憶大戰”的基礎,而“記憶大戰”已經困擾了心理學界幾十年。在法庭案件、電視和電影故事情節中,埋藏在心中的創傷是否真實,一直是爭議的焦點。
被遺忘之後又回想起來的創傷性事件,其正式的名稱為延遲記憶,關於其可靠性的警告已經得到了美國精神病學協會(APA)等重要心理健康機構的認可。這種懷疑基於大量的研究,這些研究的結果顯示,記憶是不可靠的。在實驗室中,研究人員對人的記憶進行簡單的操控,就可以讓他們相信自己經曆過從未發生的事情。在一些突出案例中,被恢複的關於兒童虐待的記憶,其實都是子虛烏有的,是被過分熱心的心理治療師引導出來的。
但是,專門為有童年創傷的成年幸存者進行心理治療的治療師認為,實驗室內進行的實驗並不能排除一些成年人的延遲記憶源自真實事件的可能性。創傷治療師斷言,早年的受虐待經曆會擊垮中樞神經係統,導致兒童將痛苦記憶從主觀意識中剝離。他們堅持認為,這種心理防禦機製(稱為分離性健忘症)經常出現在他們遇到的病人身上。


圖片來源:Pixabay
這兩種立場之間的緊張關係通常被視為兩個陣營之間的一場爭論,這兩個陣營分別是:持有錯誤記憶立場的核心科學家和持有延遲記憶立場的臨床實踐治療師。但是,同樣從事研究的臨床醫生,數十年來也一直在頂尖期刊上發表關於分離性健忘症的同行評議研究論文。美國精神病學協會的頂尖期刊《美國精神病學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在2月刊登了一篇研究成果,該研究提出了大量支持創傷治療師論點的科學證據。
這篇新論文運用核磁共振成像技術(MRI)來研究健忘症,以及其他出現在嚴重兒童虐待後的常見分離經曆,如不真實感和人格解體。在同期雜誌上,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精神病學和行為科學教授Vinod Menon發表了一篇科學評論,稱讚研究人員“揭示了一個潛在的腦回路機製,在具有早期創傷和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經曆的成年人中,該機製解釋了他們的分離症狀的個體差異。”
Milissa Kaufman是這項核磁共振成像新研究的主要作者,同時也是哈佛醫學院附屬教學醫院麥克林醫院分離性障礙和創傷研究項目的負責人。她指出,正如早期對創傷幸存者的核磁共振成像研究一樣,此次研究表明,像失憶這樣的分離症狀是有神經學基礎的。“我們認為這些大腦研究有助於減少與我們工作相關的汙名,”Kaufman說,“和許多治療經曆嚴重兒童虐待的成年幸存者的治療師一樣,我也見過一些恢複虐待記憶的病人。”
自1980年以來,《精神障礙診斷和統計手冊》(精神病學的診斷聖經)的每一版都將分離性健忘症列為PSTD的常見症狀。這種情況不僅得到了精神病學案例研究的支持,還得到了其他數十項研究的支持,這些研究涉及經曆兒童虐待、自然災害、酷刑、強奸、綁架、戰爭暴力和其他創傷的受害者。


圖片來源:美國精神病學協會(APA)
例如,20年前,時任麥克林醫院創傷和分離性障礙項目負責人的精神病學家James Chu發表了一項研究。該研究涉及數十名住院治療的女性,她們都經曆過童年虐待。她們中多數人報告稱,之前對虐待事件有部分或完全的遺忘,並且通常不會在治療過程中回想起這些事,隻有獨自在家或者與家人朋友在一起時才會想起來。Chu寫到,多數情況下,這些女性“能夠找到有力的證據來證明她們恢複的記憶”。
錯誤記憶的支持者警告說,研究者使用誘導性問題可能會得到不真實的回憶。正如精神病學家Michael I. Goode在寫給編輯的信中提到,在Chu的研究中,“參與者被問及是否有一段時期,他們‘ 不記得發生過這些創傷性經曆’。僅憑這個問題,研究者就想當然地證實了創傷性經曆的真實性。”
過去20年的核磁共振成像研究發現,患有分離性健忘症的PTSD患者的杏仁核(負責情緒處理的大腦區域)活動減少,而前額葉皮層(負責規劃、專注和其他執行能力的大腦區域)活動增加。相比之下,對於經曆創傷後記憶沒有減少的PTSD患者,他們大腦的杏仁核活動增強,前額葉皮層活動減少。
“神經元回路存在這些差異的原因是,具有分離症狀(如健忘症和人格解體)的PTSD患者(約占所有PTSD患者的15%至30%),在麵對創傷時其神經反應會關閉。”西安大略大學精神病學教授兼創傷後應急障礙研究部門負責人Ruth Lanius說道,她曾進行過幾次這樣的核磁共振成像研究。她堅持認為,兒童可能會試圖逃離虐待環境,以避免無法忍受的情感痛苦,這會導致他們多年來遺忘了這次經曆。 Lanius補充道:“分離性症狀包括心理上的逃避,這發生在生理上的逃避不可能進行的時候。”
錯誤記憶的研究人員仍然對腦成像研究持懷疑態度。Henry Otgaar是荷蘭馬斯特裏赫特大學法律心理學的教授,他與其他人合著了100多篇關於錯誤記憶的學術出版物,並經常在虐待案件中作為被告方的專家證人。他堅持認為,完整的自傳體記憶很少受到抑製(如果有的話)。“這些腦部研究,隻是為那些報告稱因分離致使記憶力喪失的病人的說法,提供了生物學依據,”他說道,“這些關聯性可以有很多不同的解釋,比方說,腦損傷引起的逆行性遺忘。”
為了給他們的觀點提供更堅實的基礎,Kaufman和她在麥克林醫院的同事利用人工智能開發了一個不同大腦網絡間連接的模型,用以解釋這些分離性症狀。他們向電腦輸入了65名有童年虐待史並患有PTSD的女性的核磁共振成像數據,以及她們在常用的分離性症狀清單中的得分。“剩下的事情都由電腦完成。”Kaufman說。
她的關鍵發現是,嚴重的分離症狀可能涉及兩個特定大腦網絡之間的連接,這兩個大腦網絡同時處於活躍狀態,它們分別是:所謂的默認模式網絡——在大腦休眠時啟動,涉及回憶過去和設想未來;以及涉及解決問題的額頂控製網絡。
麥克林醫院的研究並不是第一個將機器學習應用於分離性症狀的研究。在一篇於2019年9月發表於《英國精神病學》雜誌的論文中,研究人員對75名女性的大腦結構進行了核磁共振掃描,其中32名患有分離性身份認知障礙(分離性健忘症是這種障礙的一個主要症狀),另外43名為對照組人員。他們隨後展示了利用核磁共振掃描的結果如何區分患有和沒有這種障礙的人,預測結果有75%的幾率是正確的。
Kaufman說,在臨床醫師可以使用大腦連接模型作為診斷工具來評估患者分離性症狀的嚴重程度之前,他們還需要進行額外的研究。她說:“這些研究隻是我們腦科領域走向精準醫療的第一步。”
威爾康奈爾醫學院臨床精神病學教授Richard Friedman認為,麥克林研究團隊的研究目標是值得稱讚的。但他也指出,前路依然很有挑戰性,並警告說,心理學的曆史充滿了對某個特定診斷或精神狀態的“客觀評估”,而這些評估從未到達他們所宣揚的水平。Friedman舉了測謊儀測謊的例子,這裏麵假陽性和假陰性比比皆是。
基於大腦的診斷分離性症狀的測試可能短期內無法實現,但神經生物學相關研究表明,關於遺忘和記住創傷記憶的爭議遠未解決。
撰文:Joshua Kendall是一位屢獲殊榮的自由職業記者,其著作曾出現在《波士頓環球報》、《華爾街日報》和《今日心理學》等出版物中。
翻譯:魏書豪
審校:郭曉
引進來源:科學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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