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花的花序

本文轉載自公眾(zhong) 號“SME科學故事”

石楠花的味道很像新鮮精液的味道，但植物有怪味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比方說大王花，為(wei) 了吸引蒼蠅等食腐昆蟲，它的味道就非常惡臭，被人形容為(wei) “無與(yu) 倫(lun) 比的難聞”。

又比如花黃水芭蕉，表麵上看清秀鮮豔，實際上卻會(hui) 散發出類似臭鼬的厚重氣味，更奇葩的是冬眠後的熊還會(hui) 把它當瀉藥吃，排空整個(ge) 冬天宿便。 

不管怎麽(me) 奇葩怎麽(me) 惡臭，這些植物也都是秉著自己的生存法則活著，它們(men) 也幾乎不太會(hui) 出現在人類的世界裏，畢竟誰惹一身臭呢？可是問題到石楠這裏就有點奇怪了，不說味道背後的含義(yi) 有多令人尷尬，就這股子腥臭味也絕對是一頂一的難聞，最可怕的是石楠在各大城市遍地開花，難免讓人搞不懂種植它們(men) 的動機。

每年春末，石楠花就會(hui) 成為(wei) 熱門話題，比如在武漢的湖北工業(ye) 大學，禮堂有石楠花，科技樓有石楠花，教學樓附近還有一條“石楠花大道”，學生們(men) 早在疫情之前就已經適應了每日口罩不離的日子。

全國各地，尤其是南方的高校，可謂苦不堪言，華中師範大學、華中科技大學、武漢理工大學、中南財經政法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南京財經大學、東(dong) 南大學……相繼淪陷。

上海交大的同學們(men) 甚至還喪(sang) 心病狂地將石楠花裏的精華提取出來，製作成了“石楠純露”，讓校花時刻陪伴在每一位幸運的學子身邊。

截圖出自B站@上海交通大學

瞎扯了那麽(me) 多，所以石楠花的味道究竟從(cong) 何而來？為(wei) 什麽(me) 和那種體(ti) 液如此相似？ 石楠雖然名字有點古怪，但它其實是薔薇科大家族中的一員，跟我們(men) 常見的蘋果、山楂、櫻桃、梨都是扯得上親(qin) 戚的。它每年4-5月開花，複傘(san) 房花序遠看有種花團錦簇的感覺，如果走近還沒被熏倒的話，石楠花其實也相當好看，和薔薇科的其他親(qin) 戚們(men) 開的花有挺多相似的地方。

其實氣味像精液的花也不是僅(jin) 石楠花一家，在模仿上更加專(zhuan) 業(ye) 的是板栗花，確切的說是板栗的雄花，由於(yu) 它的氣味太有代表性，甚至被反過來用於(yu) 形容精液的味道。

不過呢，板栗花的氣味其實和精液的氣味隻是在嗅覺層麵相似，若是深究，它們(men) 所含有的揮發性物質其實是完全不相同的。

2018 年，一項名為(wei) “板栗花散發的精液樣氣味的中性解吸萃取大氣壓化學電離質譜分析”的研究，從(cong) 板栗花中鑒定出二十種揮發物，大多數含氮，其中對精液樣氣味貢獻最大的是 1-吡咯啉、1-呱啶，2-吡咯烷酮和苯乙胺。

而精液中的氣味來源主要是精胺，這種物質被認為(wei) 是由精囊分泌的精囊液經前列腺氧化後分泌的，也是精液正常的標誌，如果沒內(nei) 味兒(er) ，很可能是因為(wei) 前列腺發生了病變，比如很多前列腺炎患者的精液就沒有這種氣味。

像是薔薇科山楂屬、梨屬的花，味道同樣相當上頭，這是由於(yu) 它們(men) 含有三甲胺等物質。不過很遺憾，目前還沒有具體(ti) 的研究找出石楠花氣味的真正源頭，但是可以確定是揮發性的胺類物質。

事實上在其他國家，比如澳大利亞(ya) 和美國，他們(men) 眼中的“精液樹”並不是石楠花，而是一種觀賞梨花 Pyrus calleryana，氣味的元凶也是三甲胺以及二甲胺。 或許你會(hui) 奇怪，這些植物為(wei) 什麽(me) 要散發出這麽(me) 奇怪的氣味呢？答案也很簡單，當然是為(wei) 了吸引昆蟲為(wei) 它們(men) 授粉。 這背後的邏輯可能是因為(wei) 胺類物質與(yu) 腐敗的關(guan) 聯性，前麵提到了精胺的產(chan) 生需要氧化的過程，微生物降解蛋白質中的氨基酸也會(hui) 產(chan) 生胺類物質，比如聽起來就很惡臭的屍胺和腐胺，這些物質的氣味也是腐生昆蟲尋找食物的關(guan) 鍵。

植物利用某些昆蟲對這類氣味的喜好，騙它們(men) 來幫自己完成生育大計是相當聰明的做法。所以很多在種屬關(guan) 係上比較遠的植物不約而同走上“氣味大師”的路子，算是“英雄所見略同”。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那個(ge) 終極問題了，那麽(me) 臭，為(wei) 什麽(me) 要種？ 其實吧，石楠這種植物除了開花的時候味兒(er) 比較大之外，就沒有什麽(me) 明顯的缺點了。它耐寒耐旱，耐貧瘠，紮根深，萌發力強，還耐修剪，既可以做灌木狀叢(cong) 植，也可以做喬(qiao) 木狀栽培，簡直是為(wei) 城市綠化而生的。春季的花朵繁盛觀賞性不錯，秋季的果實紅豔也算養(yang) 眼，還可以為(wei) 留鳥提供過冬的食物。更強的是某些品種，比如紅葉石楠吸收對大氣中二氧化硫的吸收淨化能力比較強，還有不錯的滯塵能力，即靠茂密的樹冠降低風速使灰塵下沉到葉片或地麵，因此把它種在汙染嚴(yan) 重的工業(ye) 區和車流量大的路邊都是極好的。

雖然每年總有那麽(me) 一段時間有點臭，但整個(ge) 花期其實也就 7-10 天，忍一忍就過去了，看在它其他優(you) 點的份上，總歸是算個(ge) 好同誌。所以石楠樹才會(hui) 在南方被廣泛種植，被各大高校所追捧，不能因為(wei) 一個(ge) 缺點就否定了它的全部。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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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劉夙.行道樹已經很努力了,你知道嗎?[J].課堂內(nei) 外(科學Fans),2015(10):32-35.

[4]孫桂琴.是是非非說石楠[J].花木盆景(花卉園藝),2013(07):44-45.

[5]江勝利. 杭州地區常見園林綠化植物滯塵能力研究[D].浙江農(nong) 林大學,2012.

[6]張餘(yu) 康. 精液為(wei) 何氣味濃[N].醫藥經濟報,2002-12-13(A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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