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大角羊插圖。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威嚴(yan) 的寬翼海鳥信天翁時而掠過海麵，時而潛入水中捕捉魚、烏(wu) 賊和甲殼類動物。它們(men) 有時也會(hui) 抓住時機，俯衝(chong) 下來抓住拖在延繩漁船後麵鉤上的魚餌。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繩索有時會(hui) 鉤住它們(men) 的喙或身體(ti) ，將它們(men) 拖入水中溺死。每年有十萬(wan) 隻信天翁這樣失去生命。在一些種群中，受害者大多是雌性信天翁。而對於(yu) 信天翁這種在出生後10年之久才開始交配並且一年隻產(chan) 一枚卵的鳥類來說，失去如此多的成熟雌性對這個(ge) 種群的生存構成了很大的威脅。

這種漁業(ye) 誤捕造成的偏差是因為(wei) 雌雄信天翁出沒的地帶不同。在雄性信天翁偏愛的南極和亞(ya) 南極海域，控製該海域的巴塔哥尼亞(ya) 齒魚漁業(ye) 實施了一係列法規來限製誤捕，比如隻在夜晚進行捕魚，因為(wei) 鳥兒(er) 較少在夜晚飛行。但在雌性喜歡覓食的亞(ya) 熱帶海域，主導的金槍魚漁業(ye) 就沒有嚴(yan) 格的法規，也缺少推行這些法規的觀察員，英國南極調查局（British Antarctic Survey）的海鳥生態學家Richard Phillips如是說。國際海產(chan) 品可持續發展基金會(hui) 是一個(ge) 國際非營利合作組織，其成員包括金槍魚漁業(ye) 的參與(yu) 者、科學家和自然資源保護主義(yi) 者。他們(men) 承認了這種情況並主張改變。該組織的政策和外聯副主席Holly Koehler發表的一份聲明稱，該基金會(hui) 去年支持的一項地區性改革增加了大西洋漁船上的觀察員人數。

除了信天翁，從(cong) 大角羊到海獅，許多物種的雌雄性都在非繁殖季節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專(zhuan) 家們(men) 在幾個(ge) 世紀前就知道了這種被稱為(wei) “性別隔離”的現象：查爾斯·達爾文顯然是第一個(ge) 於(yu) 1871年正式提出該假設的人。阿爾伯塔省卡爾加裏大學（University of Calgary）的生態學家Kathreen Ruckstuhl表示：“大多數脊椎動物，確實存在性別隔離。”她和其他專(zhuan) 門研究這一現象的生態學家們(men) 說，他們(men) 多年來一直在提醒那些負責起草物種保護計劃的人考慮性別隔離的現象，然而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微乎其微。“總的來說，它被忽略了，”Ruckstuhl說。包括過去幾個(ge) 月發表的幾項研究在內(nei) ，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如果野生動物管理人員不考慮這些差異，他們(men) 可能顧此失彼，反而削弱整個(ge) 物種的繁衍。阿拉斯加大學費爾班克斯分校（University of Alaska Fairbanks）的高級研究員、生態學名譽教授Terry Bowyer說：“很少有管理機構分開考慮動物的性別。這種現狀是必須要改變的。他們(men) 在管理物種保護的過程中，應該像對待不同物種那樣考慮雌雄兩(liang) 性。

許多野生動物保護主義(yi) 者不考慮性別隔離的原因有很多。首先，他們(men) 可能沒有意識到性別隔離的存在。這是因為(wei) 對某些難以捉摸的物種的相關(guan) 研究很少，金翅鶯的情況就是如此，這種遷徙鳴禽的數量正在迅速減少。雖然金翅鶯雌雄性棲息地之間相距不遠，但在2000年到2016年之間，雌性在中美洲的越冬棲息地破壞速度幾乎是雄性棲息地的兩(liang) 倍。然而，科學家們(men) 在《生物保護》（Biological Conservation）雜誌上的一項研究中才證實，雄性和雌性占據著不同的空間。盡管如此，一些野生動物保護主義(yi) 者可能並不會(hui) 去關(guan) 心它。“在大多數野生動物教科書(shu) 中，你不會(hui) 發現‘性別隔離’這個(ge) 詞，” Bowyer說。

在另外一些情況下，特別是在海洋，一種性別的動物可能更難追蹤，這就妨礙了野生動物保護主義(yi) 者們(men) 對保護區域的確定。比如說，由於(yu) 赤蠵龜的覓食區域很廣泛，野生動物保護主義(yi) 者們(men) 主要是保護它們(men) 的繁殖區。但是，盡管雌性赤蠵龜在每個(ge) 繁殖季節都會(hui) 出現在特定的海灘上築巢大約三次，但是雄性赤蠵龜隻是在繁殖季節開始階段才會(hui) 頻繁地在這些地方交配。倫(lun) 敦瑪麗(li) 女王大學（Queen Mary University of London）的水生生態學家Gail Schofield說:“實際上，雄性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裏沒有受到保護。”

決(jue) 定保護哪些覓食區域需要在海洋中標記和追蹤雄性赤蠵龜，這比標記來到陸地產(chan) 卵的雌性赤蠵龜要困難得多。研究人員必須在水裏捕捉海龜，確認它是雄性後把它拖到船上，然後綁上定位器再放它入海。Schofield是少數幾個(ge) 成功追蹤雄性赤蠵龜的研究人員之一。她通過18年的研究數據，發現雄性覓食比雌性更靠近海岸，該結果發表在《生態學》（Ecology）雜誌上。Schofield說，這些區域是許多漁民釣魚的地方，這可能就是雄性魚每年的存活率低於(yu) 雌性魚的原因。由於(yu) 捕魚活動非常普遍，可能很難因為(wei) 海龜而保護這些地區。

David Mallon是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物種生存委員會(hui) 羚羊專(zhuan) 家小組的聯合主席。他說，對於(yu) 包括大多數大型哺乳動物在內(nei) 的許多物種來說，僅(jin) 僅(jin) 擁有一個(ge) 國家公園或其他大型保護區就足以覆蓋雄性和雌性各自偏愛的棲息地。但對於(yu) 一些生態學家來說還不夠，他們(men) 希望在協議中對雌雄兩(liang) 性的保護分開單獨編纂。2016年，一個(ge) 獨立的工作小組首次編寫(xie) 了金翅鶯冬季保護計劃，該計劃重點保護的往往是綿延數千平方公裏的關(guan) 鍵區域。但是由於(yu) 野生動物管理人員們(men) 沒有足夠的雌性棲息地數據，所以在確定保護區域時隻考慮了雄性的分布數據。這是個(ge) 常見的模式：在已知性別比例的66種受保護的北美候鳥中，有三分之二是存在性別隔離的。然而，根據2019年的《生物保護》研究，在繪製物種分布範圍的計算機模型中，隻有3%考慮到了性別。

管理計劃即使保護了大片的土地，我們(men) 仍然需要其他的管理計劃來保護物種的某一種性別。例如，雄性灰熊通常占據了最佳棲息地：那些食物豐(feng) 富且遠離人類的地方。因為(wei) 雄性有時會(hui) 殺死幼崽來“解放”雌性並與(yu) 之交配，雌性往往會(hui) 避開雄性的領地。這就導致雌性灰熊的棲息地更靠近人類，因此雌性灰熊更容易被人類偷捕或者射殺以保護牲畜。蒙大拿大學（University of Montana）的野生動物保護研究員Chris Servheen說，管理者們(men) 教給當地人把垃圾場封起來並且給雞舍通電驅趕雌性灰熊，使之遠離人類的傷(shang) 害，而不是為(wei) 雌性灰熊開辟新的領地。

除了給動物提供足夠的空間，其他的保護措施也可能影響物種的單個(ge) 性別，然而科學家們(men) 可能在措施實施多年後才意識到這些影響。例如，1996年，阿拉斯加的管理者們(men) 通過碾碎一種名為(wei) 氈葉柳樹的灌木，對河邊沼澤棲息地進行了改造，以造福駝鹿。這樣可以使植物發芽，為(wei) 駝鹿提供更有營養(yang) 的食物。然而，Bowyer表示，夷平植被也會(hui) 使雌性和幼崽更難躲避捕食者。所以雌性傾(qing) 向於(yu) 避開這些改造的區域。但直到2001年他在《駝鹿》（Alces）雜誌上發表了一項研究後，才有人意識到這種做法對雌性的風險。Bowyer說:“大量的雌性和幼崽棲息地消失了。”

意識到性別隔離的專(zhuan) 家們(men) 呼籲野生動物管理人員給予更密切的關(guan) 注，然而隻得到了微弱的回應。自從(cong) 2000年美國魚類和野生動物管理局(FWS)首先開始了加州內(nei) 華達山脈大角羊的恢複活動，該管理局就與(yu) 加州魚類和野生動物部門聯合監控該物種雌雄性在內(nei) 華達山脈的生存、活動和棲息地選擇。“我們(men) 做了相當徹底的評估，”美國魚類和野生動物管理局明尼蘇達威斯康辛生態服務辦公室的現場主管助理Shauna Marquardt說。“如果(性別隔離)數據可用，我們(men) 肯定會(hui) 把它納入其中。”不過，盡管一些其他州的機構意識到了性別隔離的問題，但他們(men) 並沒有在管理計劃中直接說明這一點。

隨著越來越多的動物被列為(wei) 瀕危物種，考慮性別隔離可能對保護工作更加重要。例如，赤蠵龜的性別偏差可能會(hui) 隨著氣候變化而惡化，因為(wei) 孵化期溫度的升高會(hui) 導致雌性赤蠵龜數量的增加。Schofield說，再加上靠近海岸的捕魚活動導致雄性的死亡，可能沒有足夠的雄性來防止該物種近親(qin) 繁殖。

Bowyer曾與(yu) 少數考慮性別隔離的野生動物管理人員合作，他對未來抱有希望，認為(wei) 會(hui) 有更多的人認識到這一現象的重要性。Ruckstuhl說，研究這個(ge) 問題的研究人員越來越多，這也可能有助於(yu) 這個(ge) 問題得到更廣泛的認識。 “對於(yu) 大多數科學研究，你隻能從(cong) 後視鏡中看清你所做出的科研成果，” Bowyer說，“改變需要時間。”

作者：Tara Santora

翻譯：董夢圓

審校：郭曉

引進來源：科學美國人

引進鏈接：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should-ecologists-treat-male-and-female-animals-like-different-spec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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