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見陳倉(cang) 久攻不下，派出衝(chong) 車對陣，衝(chong) 車外裹厚甲，前後懸掛攻城利錘，魏兵一時奈何不得！喜歡三國演義(yi) 的朋友都熟悉這段場景，今天的我不禁產(chan) 生遐想，衝(chong) 車如此攻守兼備，威力驚人，那自然界是不是也演化出類似的生物呢？

身披重甲的“史前衝(chong) 車”

2020年，在阿根廷的瓦利曼卡小河穀，一個(ge) 農(nong) 夫意外發現了四個(ge) 和陳倉(cang) 戰場造型如出一轍的“衝(chong) 車”型動物，它們(men) 大小如同小汽車，雖然已經是半化石狀態，卻一目了然顯示出其身披厚重外甲，這就是我們(men) 今天的主角，史前巨型“犰狳”——雕齒獸(shou) 屬（Glyptodon）。

雕齒獸(shou) ，出自Extinct monsters and creatures of other days | Wikimedia Commons

喜歡古生物學的朋友對雕齒獸(shou) 一定不陌生，它們(men) 頭尾體(ti) 長約3.3米，背高約1.5米，體(ti) 重可達2噸，是直到最近1萬(wan) 年前的小冰期才最終滅絕的史前巨獸(shou) ，可以說簡直離人類現代文明僅(jin) 一步之遙……如果不是史前智人的“竭澤而漁”，或許在如今的動物園裏，小朋友們(men) 還能看到雕齒獸(shou) 慢慢踱步的驚人身影。

雕齒獸(shou) 的近親(qin) 星尾獸(shou) 的甲殼化石 | Wilson Dias/Abr / Wikimedia Commons

哪怕僅(jin) 僅(jin) 掃一眼，也一定會(hui) 對雕齒獸(shou) 這副厚重盔甲感到震撼！雕齒獸(shou) 的骨甲厚達2.5~5厘米，舉(ju) 個(ge) 不恰當的例子，即便拿以皮糙肉厚著稱的犀牛做對比（犀牛皮最厚處平均可達3.5厘米），雕齒獸(shou) 的骨甲也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原則上來講，雕齒獸(shou) 的骨甲和犀牛皮膚並不是同一類組織結構，雕齒獸(shou) 的外骨甲是由皮內(nei) 成骨（osteoderms）構建而成，雖然上麵也會(hui) 有少量血管和神經係統，但感知力遠不及普通皮膚來的敏感。在智人未踏及美洲大陸之前，這幅外甲簡直如同美漫中的“奧丁鎧甲”一樣牢不可破。

美國自然博物館的雕齒獸(shou) 化石細節，編號CB315 | Charles Tilford / Flickr

雕齒獸(shou) 骨甲另一個(ge) 奇特的地方是，不同雕齒獸(shou) 種類會(hui) 有不同的皮內(nei) 成骨，而這些皮內(nei) 成骨會(hui) 有不同的紋路，因此挖出的雕齒獸(shou) 化石像極了一枚枚大同小異的巨型“複活節蛋”，但是通過這些骨板紋路，能夠比較容易地區分它們(men) 的種類。

作為(wei) 現今犰狳的近親(qin) ，也不排除有些雕齒獸(shou) “奧丁鎧甲”上有長毛的可能，如同一輛彪悍的T34坦克長滿了小草，想來也是很“萌”的。

“同室操戈”的流星錘

這些3米長的大家夥(huo) 和一輛大眾(zhong) 甲殼蟲汽車體(ti) 型相當，有些朋友可能立馬會(hui) 由雕齒獸(shou) 聯想到另一輛“史前裝甲車”——甲龍（Ankylosaurus），如果不仔細看，兩(liang) 者簡直在體(ti) 型結構上係出同門。但是甲龍滅絕時間是在6500萬(wan) 年前，比雕齒獸(shou) 早出現不是一星半點，它們(men) 兩(liang) 個(ge) 是非常典型的趨同進化（convergent evolution）。

甲龍除了皮膚上的骨甲和雕齒獸(shou) 十分相似外，更引人注目的一個(ge) 共同點是“尾槌”。甲龍尾槌是由幾塊巨型皮內(nei) 成骨在成長曆程中逐漸愈合組成，成為(wei) 了中生代的大殺器，可能連霸王龍麵對甲龍的尾槌，都要忌憚三分。事實上，在雕齒獸(shou) 科的分支中，一類名為(wei) 星尾獸(shou) 屬（Doedicurus）的大型動物，也有著相似的“武器”！

星尾獸(shou) （前）與(yu) 雕齒獸(shou) （後），出自A history of land mammals in the western hemisphere | Wikimedia Commons

星尾獸(shou) 是所有雕齒獸(shou) 科中體(ti) 格最龐大的，體(ti) 長可達近4米，它們(men) 雄性尾部有一個(ge) 類似狼牙棒的尾槌構造，但和甲龍尾槌之作用稍有不同的是，一般認為(wei) 甲龍尾槌主要用來防禦捕食者的進攻（也有假說是頭尾互相模仿迷惑敵人）。而星尾獸(shou) 尾槌的“奧義(yi) ”可能是雄性間的競爭(zheng) ，因為(wei) 在化石中發現了雄性星尾獸(shou) 外骨甲的破損痕跡，可能是由另一頭雄性造成！這充分演示了“自相矛盾”的精髓——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當麵對當時最頂級的防禦鎧甲，或許亦隻有最具破壞力之攻堅利器方可一搏！推測生前這個(ge) 大骨錘重達65公斤，而揮舞的最高速度可達11米/秒！

甲龍的尾巴結構 | Arbour et al. / Wikimedia Commons

所謂大有大的難處，雕齒獸(shou) 從(cong) 更新世一直存活到全新世早期，卻與(yu) 來到美洲的智人不期而遇，雕齒獸(shou) 體(ti) 格龐大、體(ti) 重驚人因而導致了行動過緩。據推測，它們(men) 隻能以每小時3~5千米的速度緩慢行走。對於(yu) 當時美洲的捕食者比如劍齒虎來說，全副武裝且重達2噸的巨獸(shou) 是幾乎無法攻破的，但是狡猾的人類卻對它們(men) 發出了致命一擊！

而真正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美洲一萬(wan) 年前的早期人類遺址中，發現了不少以雕齒獸(shou) 外骨甲作為(wei) 遮風避雨“蝸居”的遺跡。當時的人類在食用了雕齒獸(shou) 的肉後，又充分利用了其外甲，這種“一獸(shou) 兩(liang) 吃”的現象在人類文明的進程中並不少見。比如曾經十分盛行的捕鯨業(ye) ，不僅(jin) 把鯨油製成了重要的蠟燭原料，須鯨的鯨須還被做成裙撐，《莫比·迪克》裏的捕鯨人也認可了鯨排的滋味……

雕齒獸(shou) 的化石繪圖 | biodiversitylibrary

然而與(yu) 鯨不同，雕齒獸(shou) 沒有活到人類發明代用品，更沒有熬到保護生態意識“曙光”的出現。它們(men) 大約和人類並行了4000年的時光，約1萬(wan) 年前滅絕，其原因可能有氣候變化，人類這種空前強大的捕食者也脫不開關(guan) 係……

現在，一具非常完整的雕齒獸(shou) 化石矗立在美國自然博物館中，時刻提醒著人類，不要重蹈覆轍，以生靈滅絕的慘痛代價(jia) 來鋪墊發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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