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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野西瓜苗Hibiscus trionum，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種小雜草了。對，它就是小雜草，一種曾經出沒於(yu) 田埂、花壇、路邊空地、甚至你兒(er) 時園子裏的空花盆裏。每至秋風起，在半幹旱的荒草叢(cong) 中，會(hui) 時不時的冒出來這種小野花，花瓣色白，卻有些舊黃，和蒿草、反枝莧的秋色一起，是兒(er) 時秋天的代名詞。

野西瓜苗的花 | 南川木菠蘿

不是西瓜，也不是苗

七月間是西瓜大量上市的季節，小時候吃西瓜喜歡到處吐籽。於(yu) 是而後八月秋風起的時候，在房前屋後的草叢(cong) 裏都會(hui) 有很多的西瓜籽發了芽苗。兒(er) 時最喜歡在荒草叢(cong) 中找西瓜苗，因為(wei) 一月餘(yu) 的時間，這些西瓜藤總會(hui) 結出一個(ge) 網球大的小瓜蛋子。小孩子並不為(wei) 了吃，就是為(wei) 了玩耍罷了。

但是尋找西瓜秧子的孩子們(men) ，也總會(hui) 找到一種和西瓜秧苗極其相似的植物。孩子們(men) 遇到後，也會(hui) 像照顧瓜秧那樣照顧它，替它折除周圍的雜草，並用蒿子稈蓋起來。孩子們(men) 期待它能不假時日結出瓜，卻發現它長不大就開出了白花，而後悻悻的結出個(ge) 像棉桃子一樣又不像的小空殼子，便大失所望了。這就是野西瓜苗，它的葉子也是深羽裂葉，與(yu) 西瓜很近似，於(yu) 是得此諢名。

野西瓜苗的葉，從(cong) 根部就分成幾條大葉脈 | Bogdan / Wikipedia

真•西瓜苗的葉，最大的葉脈隻有一條 | 日曆娘

其實仔細看野西瓜苗和西瓜的葉子，還是有很大不同。西瓜的葉子是深羽裂狀葉片，但是葉片是單主脈的，或者是有一兩(liang) 組支脈形成的大的側(ce) 裂片。而野西瓜苗，雖然它的葉子也是深羽裂，但是明顯多主脈的葉片便泄露了天機。

有很多人搞不清楚單主脈和多主脈的區別，其實可以仔細觀察葉脈的結構，如果隻有一條粗葉脈從(cong) 葉基部伸出，那就是單主脈，而有數條粗脈從(cong) 基部伸出的話，那就是多主脈的葉片。

野西瓜苗開裂的果實 | Stefan.lefnaer / Wikimedia Commons

野西瓜苗的多主脈葉和黃白色的小花昭示了它的身份。野西瓜苗，雖有“野西瓜”三個(ge) 字，卻與(yu) 西瓜毫無瓜葛。它和路邊的蜀葵、田裏的棉花、花壇裏的錦葵都是親(qin) 戚，同屬錦葵科的植物。錦葵科有三大特征，多主脈的掌形葉片，寬大發達的萼片，以及合生成管狀的雄蕊柱。

野西瓜苗三樣一個(ge) 不差，葉片雖然深裂，卻掌脈明顯；花朵雖然較小，但膜紙質的大萼片和短小的雄蕊柱也不少。尤其是膜紙質的萼片在花後包裹著小小的果實，形如一個(ge) 個(ge) 半透明且上舉(ju) 的小鈴鐺，所以野西瓜苗又叫“香鈴草”。奈何它的“香鈴”結出的時間有些晚，頂著“西瓜苗”的名號過了自己的大半生。

逐漸遠去的野西瓜苗

正如開篇提到的，野西瓜苗曾是極其常見的野草。尤其是曾經非常猖獗的田間雜草。北方旱地農(nong) 田裏，因為(wei) 野西瓜苗的生長周期很短，所以在夏秋時分，這種惡性雜草鋤都鋤不完。而且野西瓜苗特別喜歡長在被人去除植被之後的裸露荒地，尤其是田埂和路邊，那裏既然沒有人的拔除，它便可以肆意地向田裏傳(chuan) 播種子。野西瓜苗的種子幾乎沒有休眠期，於(yu) 是一撥又一撥的種子落到田裏，加之野西瓜苗又耐鹽堿又耐旱，它便成為(wei) 旱田裏最堅挺的雜草之一。

野西瓜苗的花 | Agnieszka Kwiecień, Nova / Wikimedia Commons

野西瓜苗如此泛濫，其實是因為(wei) 人類的關(guan) 係。很多錦葵科植物都是有名的伴人植物，因為(wei) 它們(men) 的種子輕巧且邊緣長有毛和刺，很容易藏於(yu) 衣物縫隙與(yu) 牲畜毛發裏。伴人植物一名由來，其實就是隻要有人的蹤跡，就有這類植物的蹤跡。最有名的伴人植物大抵是蜀葵。這種原產(chan) 自中亞(ya) 的大型錦葵科植物，跟著人類的腳步，逐漸擴散至整個(ge) 亞(ya) 洲地區。野西瓜苗和蜀葵類似，隻是人類對蜀葵還覬覦其美貌，而野西瓜苗就是純粹伴隨著人類的而腳步罷了。

蜀葵雖然被馴化為(wei) 觀賞植物，也如雜草般常見 | Pixabay

伴人植物還有一個(ge) 明顯的特征，就是在人類深度影響的環境裏，這種植物會(hui) 格外的多樣和繁茂，一旦人的腳步離開，它也會(hui) 跟著漸漸消失在荒野裏。因為(wei) 很多種伴人植物是需要人類不停地幹擾土壤，形成空曠的生活空間，而一旦人跡消失，原生草本和灌木發展起來，它也就沒有了生存之地。所以野西瓜苗一般喜歡生長在田地和路邊，一旦深入荒原，便很少見了。

可是最近的幾年裏，野西瓜苗卻越來越鮮見，似乎快要淡出人們(men) 的視線了。隻有偶然的半幹旱裸露的荒灘裏，還能找到一些零星的蹤跡。野西瓜苗的境地如此，其實和人類有很大的關(guan) 係。近些年城市建設越來越精細化，城市地麵大麵積硬化使得野西瓜苗可以生長的地方越來越少。大麵積可種植的土地也被園林草皮所覆蓋，加上反複的剪草除草，也讓它無法長大。城市周邊的農(nong) 田也越來越單一化精細化栽培，高產(chan) 的玉米伴隨著除草劑的使用，讓野西瓜苗逐漸退出生態舞台。

野西瓜苗的科學繪圖 | Flickr / Swallowtail Garden Seeds

加上它在原產(chan) 地中亞(ya) 以外，都是以伴人植物的角色出現，當人“拋棄”它的時候，它自然也會(hui) 從(cong) 人的視野中消失。雖然野西瓜苗並沒有什麽(me) 絕跡的危險，但是似乎印證著那句老話：“成也蕭何敗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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