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係我們(men)

01

6號下午我去辦公室喂完小胖小臭就趕緊回家睡覺了，因為(wei) 大好說咱們(men) 晚上繼續去看鳥。

他說天放晴了明兒(er) 肯定鳥多，咱們(men) 這次挑戰一下，看到明天中午再回家。

我聽罷心頭一緊，但還是咬著牙答應了。

畢竟今年遷徙季的大晴天比較難得，錯過了可惜。

晚上10點半他打電話說咱們(men) 走吧，於(yu) 是我揣著夜視儀(yi) 望遠鏡和照相機就出發了。

鑒於(yu) 下了兩(liang) 天雨，北京溫度比較低，我多穿了件衣服，還穿了登山鞋以防地麵太濕。

然而下車後才走了5分鍾，我的褲子就濕透了，10分鍾後感覺鞋子也開始滲水，半小時後我的襪子都濕透了，腳在鞋子裏走起來吧唧吧唧的。

今年秋季的雨水真是多啊！

所有的樹枝樹葉和草葉上都是水，空氣裏彌漫著霧氣，空氣濕度大得驚人，加上溫度驟降，我感覺有點冷。

不過這正好給了我們(men) 機會(hui) ，看看鳥兒(er) 是怎麽(me) 抵禦這種濕寒的氣候的。我們(men) 今天沒有再去荒草地裏看那些草地裏的鳥，而是集中精力在樹林子裏找林鳥。

看到的第一隻鳥：紅尾歌鴝©大貓&大好

沒走幾步我們(men) 就看到一隻紅尾歌鴝，然後走了會(hui) 兒(er) 又看到一隻。還有一對紅喉歌鴝就在離第一隻紅尾歌鴝不遠的地方。

我估計是因為(wei) 下雨導致樹上太濕，這幾個(ge) 歌鴝都不願意往枝葉裏麵鑽，而是站在很暴露的外麵（雀鷹：？Emmmm）。

北京在遷徙季通常會(hui) 有四種歌鴝路過，藍歌鴝走得早一點，紅喉歌鴝和藍喉歌鴝略晚。紅尾歌鴝在北京記錄並不多，在通州更是缺乏記錄。

而我們(men) 的夜間調查表明，這個(ge) 時候的紅尾歌鴝數量比紅喉歌鴝還要多（一晚上共看到紅尾4隻，紅喉2隻），另外白天還看到了一隻藍喉歌鴝。

紅喉歌鴝（雌）©大貓&大好

藍喉歌鴝©大貓

這就是我們(men) 需要在晚上開展觀鳥調查的原因：白天有些鳥過於(yu) 活躍，而非繁殖季的鳥，特別是雌鳥和亞(ya) 成鳥特征很不明顯，白天觀鳥可能會(hui) 漏掉很多重要記錄。

大好分析這可能是過去紅尾歌鴝被記錄較少的原因：並不是少或者沒有，而是遷徙窗口期較短，被忽略了。

02

北京副中心（就是通州區）流域鳥類調查是由阿拉善SEE華北項目中心通過創綠家項目支持，由大好和副中心愛鳥會(hui) 的其他人員以及諸多誌願者共同推進的活動。

我參加比較少，但有時間還是會(hui) 參與(yu) 一下。

我對通州區的鳥和環境感興(xing) 趣源自幾年前開始觀察長耳鴞——一種一度在北京十分常見，但變得越來越少的貓頭鷹。

幾年前大好帶我在大運河邊看到長耳鴞時，正好是城市荒野以及人與(yu) 野生動物共存的概念開始興(xing) 起和普及的時候。

我開始覺得關(guan) 注自己家門口的生態是個(ge) 讓生活更加有趣的事情，畢竟十多年前我開始關(guan) 注生態，就是從(cong) 上班路上看鳥開始的。

通州的長耳鴞並不穩定，一個(ge) 廢棄的東(dong) 方化工廠成為(wei) 大片荒地，荒地使得幾小群長耳鴞落戶於(yu) 大運河森林公園，它們(men) 在夜間飛去荒地上捉老鼠吃。

然而隨著城市綠心公園的建設，荒地於(yu) 2020年徹底消失，於(yu) 是我連續看了2年的長耳鴞們(men) 在十月底來到老地方後，隻停留了幾天便全都離開了。

城市裏的長耳鴞©大貓

距離大運河森林公園不遠處就是新建的北京市政府，副中心的建設尚且留下了幾塊未開發的荒地——過去都是村莊和農(nong) 田，然後在開發的間歇很快自然恢複成荒地。

我在這荒地裏看過不少鳥，也有黑翅鳶和紅隼常駐於(yu) 此。

通州的荒地居民：黑翅鳶©大貓

2年前我發現一群長耳鴞也居住於(yu) 此。為(wei) 了看看它們(men) 生活得如何，我拿著夜視儀(yi) 在冬季的晚上做了一次簡單的老鼠調查，發現荒地裏的老鼠非常非常多——

在一條荒廢的小路上，每隔4、5米我就能看到一隻老鼠，足夠養(yang) 活這一小群長耳鴞。

生活在通州的長耳鴞，然而如今它們(men) 的生存區域已經大大減少©大貓

然而荒地似乎是“不美”的，人們(men) 總想用整齊漂亮的公園來取代它，因此我對這些長耳鴞不抱什麽(me) 希望。當荒地變成公園，它們(men) 就會(hui) 選擇離開。

如果公園能夠建設得更加“荒野”呢？情況會(hui) 改變嗎？

這是一個(ge) 美好的願望。事實上土生土長的通州本地人大好對於(yu) 生態環境的改變比我有更深的感觸——他小時候能看到比現在多得多的鳥。

現在他想做的事情就是：通過調查來搞清楚通州鳥類的家底，以及它們(men) 喜歡在什麽(me) 樣的地方待著。

荒地、樹林和觀鳥的大好©大貓

這就是副中心流域鳥調的背景：大好希望通過對大運河、潮白河、涼水河、溫榆河等通州境內(nei) 的河流沿岸進行調查，把流域所經的各種類型公園、荒地、農(nong) 田都納入到觀測範圍，掌握鳥類的情況，以及它們(men) 選擇的棲息地。

通過這樣的調查，他們(men) 就可以得到一份通州鳥類名錄和分布熱力地圖。

關(guan) 鍵在於(yu) ，他們(men) 希望用這樣的調查結果告訴人們(men) ：並不是隻有整齊劃一的公園才是唯一的選擇，外觀和結構更加荒野化的景觀才能有效提高生物多樣性。

問題在於(yu) ，鳥喜歡的公園，可以是人也喜歡的嗎？

或者反過來，人類可以去嚐試喜歡動物們(men) 也喜歡的環境嗎？

人類的公園裏，能給它們(men) 一席之地嗎？©大貓

03

我們(men) 夜巡觀鳥的這個(ge) 地方就很典型。

這裏基本是一大片荒地，也有一些人工景觀的草坪、湖泊和景觀樹。大片未經打理的荒地形成了由荒草地、樹林和河岸構成的綜合景觀——甚至還有一些玉米地，農(nong) 田因素因此也具備。

錯落有致的平原森林©大貓

這裏有許多巨大的柳樹和楊樹，還有不少次生的構樹等闊葉樹種，也有一些人工種植的油鬆、柏樹。雜亂(luan) 而層次豐(feng) 富是這裏植被的特點，這正是鳥兒(er) 們(men) 所需要的。

2號晚上我們(men) 已經在荒草地裏看到了大量的鵪鶉、巨嘴柳鶯、矛斑蝗鶯等荒地型的鳥，今天我們(men) 主要想看看林鳥的情況。

用大好的話來說，這個(ge) 晚上的收獲比前幾天還要大，鳥種的數量超過了上次，除了上次的那些鳥以外，還新記錄到寶興(xing) 歌鶇、樹鷚等鳥，甚至還看到了三種貓頭鷹：縱紋腹小鴞、紅角鴞和雕鴞。

肚子上有斑駁斑紋的寶興(xing) 歌鶇©大貓&大好

一隻站得很暴露的小鵐……©大貓&大好

猛禽的出現總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兒(er) ，這意味著生態係統開始變得立體(ti) ，食肉動物意味著生態係統更加健康和豐(feng) 富。特別是雕鴞這種大魔王，雖然前幾天我還在說它可能還沒來，但今晚就被一隻站在樹尖的大雕鴞打了臉：

它來了，它來了，帶著所有當地動物的噩夢來了。

不過除了縱紋腹小鴞可能是當地的常駐民以外，其他這些貓頭鷹更有可能是遷徙過路的。

我們(men) 看到了兩(liang) 隻紅角鴞，在這種潮濕寒冷的夜晚它們(men) 還是很活躍，不知道是否還有大蛾子給它們(men) 吃，或者它們(men) 也會(hui) 捉暴露在外的柳鶯或者繡眼之類的小鳥？

兩(liang) 隻小可愛：遷徙路過的紅角鴞©大貓&大好

和上次一樣，我們(men) 一直溜達到公雞打鳴、天邊泛白。這一晚上我們(men) 知道了幾種歌鶇的數量比例、發現了大群的小鵐（可能還有灰頭鵐），以及確認了幾種貓頭鷹的存在。

更加有趣的是我們(men) 知道了林鳥的過夜選擇：那些擁有茂密大葉片的構樹上鳥最多。沼澤山雀、遠東(dong) 山雀、黑喉石䳭、寶興(xing) 歌鶇、懷氏虎鶇等等，它們(men) 都喜歡在寬大的構樹葉片下麵呆著，甚至斑鳩和灰喜鵲也和它們(men) 擠在一起。

而鵐則喜歡在水邊的蘆葦叢(cong) 裏成群過夜，麻雀則主要選擇藏在柏樹的枝葉裏麵。

這裏麵有好多鳥©大貓

而且天上還偶爾有鳥飛過——我們(men) 都知道有些鳥選擇在晴朗的夜間遷徙，但是從(cong) 夜視儀(yi) 裏看到這一幕還是令人很開心。

事實上我們(men) 看到的大多數小鳥都把腦袋藏在翅膀裏睡得很香，我們(men) 通常用夜視儀(yi) 找到它們(men) ，然後利用手電和望遠鏡將其定位，迅速拍照記錄後便離開。

上一篇裏有人留言擔心這樣會(hui) 幹擾鳥，我隻能說任何觀察和拍攝其實都是一種幹擾，而怎麽(me) 才能不影響到鳥的正常生活，我們(men) 心裏有數。

我發現小鳥們(men) 睡覺的時候都會(hui) 把兩(liang) 脅和胸前、翼根處的毛炸起，看上去毛茸茸的。這是一種禦寒的好辦法。

它們(men) 不但自帶羽絨服，還能通過這種方式提高羽絨的蓬鬆度。

炸毛的紅喉姬鶲©大貓&大好

毛球柳鶯©大貓

但當它們(men) 炸起毛、縮起腦袋，我們(men) 就很難識別它們(men) 是誰。實際上有很多鳥我們(men) 都沒能成功識別，以及有更多鳥藏在枝葉深處，根本沒法肉眼看到它們(men) 。

這一夜很精彩，但也很遭罪。到了早上的時候我已經凍得直打哆嗦，被雨水浸泡了一夜的小腿和腳甚至都不大聽使喚了。

大好雖然也凍得夠嗆，但他還打算繼續逛下去。我堅決(jue) 製止了這種瘋狂的行徑，強調我必須回到車裏去休整一下才能確保不會(hui) 死去。

於(yu) 是在早上6點我們(men) 回到了車裏，開始開著空調吹幹襪子並且啃麵包。

04

7點我們(men) 又出發了。此時太陽已經開始升起，到處都是白頭鵯的叫聲。

在暖和的金黃色的陽光下溜達看鳥，顯然是比夜間舒服多了。

我站在荒草地裏，四周到處都是巨嘴柳鶯、矛斑蝗鶯的叫聲，東(dong) 亞(ya) 石䳭、棕扇尾鶯也飛來飛去非常活躍，偶爾出現一隻紅喉歌鴝或藍喉歌鴝，站在枝頭鳴叫就會(hui) 讓人非常喜悅。

它們(men) 都忙著飛上草尖，把自己的身體(ti) 曬幹，獲取熱量。這種熱鬧不會(hui) 維持很久，它們(men) 很快就會(hui) 回到草叢(cong) 裏躲起來，因此我們(men) 要抓緊時間觀察它們(men) 。

難得一見的斑背大葦鶯，真正的荒地才能吸引它©大貓

東(dong) 亞(ya) 石䳭認為(wei) 荒地很香©大貓

巨嘴柳鶯喜歡荒草地©大貓

棕扇尾鶯也喜歡荒草地©大貓

遠處是高低錯落的樹木和灌叢(cong) 。它們(men) 顏色深淺不一、高低錯落有致，在朝陽的勾勒下它們(men) 煥發著迷人的色彩和光芒，與(yu) 我近處地麵開始枯黃的蒿草、狗尾巴草和正在開放的牽牛花相互輝映。

我真不明白為(wei) 什麽(me) 有人會(hui) 拒絕這麽(me) 美好的、大自然自己就能打理得很好的景觀。

你甚至不用花很多錢去澆水和打藥，它們(men) 和生活於(yu) 其間的動物們(men) 會(hui) 構成一種自動化的、非常精妙的平衡。

就是在這裏©大貓

小鵐：荒地不美嗎？©大貓

當荒草地裏的鳥兒(er) 們(men) 逐漸平靜下來，我沿著河岸朝樹林走去。成群的灰頭鵐正在河邊的蘆葦叢(cong) 裏嘈雜地折騰，樹鷚那婉轉的鳴叫聲也此起彼伏。

而樹林裏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超過100隻柳鶯已經醒來，它們(men) 不再是夜間那觸手可及的小毛球，現在它們(men) 就是一群神經質的小東(dong) 西，竄上跳下，不亦樂(le) 乎。

漂亮的紅脅藍尾鴝和優(you) 雅的紅喉姬鶲也加入了柳鶯們(men) 的狂歡，樹林裏到處都是它們(men) 飛來飛去的身影。

陽光從(cong) 樹葉子的間隙漏進來，在地麵形成斑駁好看的光影，被陰雨折磨了數日的所有生物似乎都在歡呼太陽的歸來。

這個(ge) 樹林裏有數百隻鳥©大貓

林間精靈紅脅藍尾鴝©大貓

這種景象還會(hui) 維持一段日子，直到遷徙季結束。

05

到了大白天，猛禽日來了！這也是個(ge) 觀猛的好地方。

我們(men) 的頭頂不斷有猛禽飛過，其中普通鵟是主力，大約在2個(ge) 小時以內(nei) ，我大約數到頭頂過了40隻以上的普通鵟。此外還有鶚、白腹鷂、黑鳶、蒼鷹，以及，雀鷹。

是的，雀鷹終於(yu) 登場了……

這是一種我比較喜歡的中小型猛禽，我覺得它的生態位就像是貓科裏麵的豹貓或者金貓。

它以各種鳥類為(wei) 主要獵物，非常勇猛善戰，且屬於(yu) 機動性很好的戰鬥機類型，善於(yu) 在茂密的林間靈活穿行捕捉小鳥，鶇這樣大小的鳥類是雀鷹比較喜歡的獵物，而我也看到過一隻雀鷹去試圖捕獵一隻長耳鴞。

遷徙經過北京的雀鷹©大貓

在北京越冬的雀鷹©大貓

雀鷹的適應能力非常好，基本在歐亞(ya) 大陸溫帶廣布。北京冬季常能看到雀鷹，即便在天壇、植物園等公園裏也有常駐越冬的雀鷹。我覺得它就像豹貓一般，是天空生態係統（這個(ge) 詞兒(er) 是我捏造的）的基石物種。

如果一個(ge) 公園裏沒有住著一兩(liang) 隻雀鷹，那麽(me) 我們(men) 就很難說這個(ge) 公園是鳥類友好的。

它們(men) 也是每年遷徙季過境猛禽大軍(jun) 中的主力隊員，幾乎從(cong) 遷徙季的開始到結束都能看到雀鷹。

不過今天我們(men) 隻看到了三隻，其中有一隻和當地的一隻喜鵲和紅隼在天上打得不可開交：看上去雀鷹占據了主動，它先是和紅隼打成一團，趕走了紅隼後又狠狠地在空中伸爪痛擊了喜鵲一下，喜鵲的慘叫聲我們(men) 在地麵都能聽到。

打打打！（右一為(wei) 雀鷹）©大貓

聽說今天在北京香山的猛禽監測也獲得了大豐(feng) 收，超過1000隻普通鵟飛越香山，向南方飛去。

兔妖的猛禽監測組在香山的猛禽監測已經做了10年，我們(men) 非常希望我們(men) 的通州區鳥類調查也能夠長期搞下去，為(wei) 北京東(dong) 部的生態環境建設提供一些數據和理論支撐，讓東(dong) 部平原區的環境也能夠更加生態友好一些。

鵟舞的天空©大貓

這樣在以後的歲月裏，我們(men) ，以及很多和我們(men) 一樣喜歡自然的人，也還能夠和我們(men) 今天一樣，在秋季早晨的陽光下，享受九月鷹飛的美好時光。

06

都別問我這地方在哪，我什麽(me) 都不會(hui) 說的！

07

這個(ge) 假期我在很悠閑地觀鳥，但是科研保護組正在緊張地出外勤。

大牛帶著天醍和狼羽、小六在青海門源，與(yu) 北大的同學們(men) 緊張地進行荒漠貓的工作。

喜笑顏開，開了又開的幹活小分隊

蓓蓓則在山西和王剛、東(dong) 東(dong) 等著大雨結束，好上山幹活兒(er) 。

國慶假期結束了，大家打起精神，好好工作！

請學習(xi) 戰鬥精神爆棚的雀鷹，它們(men) 正在一路向南，吃掉所有暴露在外的小鳥！

愛的魔力轉圈圈（劃掉）盤旋的雀鷹©大貓

向右衝(chong) 鋒©大貓

向左出擊©大貓

來源：貓盟CFCA

作者：宋大昭

歡迎掃碼入群！

深圳科普將定期推出

公益、免費、優(you) 惠的活動和科普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