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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百多年前的西方世界，博物學家們(men) 口中流傳(chuan) 著一個(ge) 傳(chuan) 說：在中國神秘的西南密林，生活著一種長相十分怪異的“黑白熊”，它們(men) 居然不以肉類為(wei) 食，卻嗜食竹子和鮮筍，在中國藏區、尼泊爾等地還有喇嘛稱之為(wei) “竹子熊”。

大熊貓來到西方世界

為(wei) 了一探究竟，各國探險家一波波來到我們(men) 川藏、秦嶺的森林，希望一窺其全貌，其中最早真正見到這種怪異熊類的西方人是譚衛道（Armand David），他是一名在中國傳(chuan) 播天主教的法國遣使會(hui) 教士兼生物學家，在19世紀60年代，他被派遣到中國傳(chuan) 教，在20年的旅居生活中，他記錄了千餘(yu) 種中國生物，其中光是哺乳動物，就有63個(ge) 當時西方學界未知的新種。在1869年發現的物種中，便有一種是今天我們(men) 的主角，也是後來代表著祖國形象的可愛國寶——大熊貓Ailuropoda melanoleuca。

大熊貓的科學插圖 | Wikimedia Commons

時間推到了上世紀30年代，美國探險家威廉•哈克尼斯（William Harkness）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當時著名的服裝設計師露絲(si) •哈克尼斯（Ruth Harkness）來到中國，試圖抓到一頭活的“黑白熊”。

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威廉•哈尼克斯在到達上海後不久就因食道癌離世，妻子露絲(si) 為(wei) 了完成丈夫的遺願，重新組織了科考隊踏入四川密林。蜀道難，難於(yu) 上青天，在經曆艱難險阻後，她終於(yu) 如願得到了一隻僅(jin) 有兩(liang) 斤多重的熊貓寶寶，並給它取名為(wei) “蘇琳(Su Lin)”。

露絲(si) 和蘇琳 | Wikimedia Commons

黑白色的作用

從(cong) 發現大熊貓、研究大熊貓，到我國科學家突破重重困難成功繁殖出大熊貓，經曆了一百多年風風雨雨。但對“大熊貓為(wei) 什麽(me) 是黑白的”這個(ge) 問題，人們(men) 還是不能達成統一意見。至少我們(men) 確定，在人類發現它們(men) 之前的漫長歲月裏，大熊貓這一身黑白配肯定不是用來賣萌的。根據目前科學界的一些意見，解釋熊貓黑白的假說有這樣幾種：

“保護色”說：熊貓的原生地經常被大雪覆蓋，它的白色皮毛能很好的融入雪地，而身體(ti) 及四肢黑色紋路遠看就像兩(liang) 道樹陰，這是一種偽(wei) 裝性極強的保護色。

大熊貓為(wei) 什麽(me) 是黑白的，至今都沒有一個(ge) 準確的答案 | Pixabay

“認臉”說：大熊貓“黑眼圈”的當然不是不好好睡覺的結果。大熊貓是一種領地性較強的哺乳動物，但不同的個(ge) 體(ti) 之間領地也會(hui) 出現重疊，大熊貓的“黑眼圈”可以作為(wei) 它們(men) 用來識別同類的手段，類似於(yu) 我們(men) 人類和朋友間的麵部識別。“假眼睛”說：大熊貓的小黑耳朵按在這個(ge) 大圓腦袋上，在我看來的確除了賣萌外沒啥作用……但科學家認為(wei) 不然。在茫茫雪山裏，這些傻傻的大胖胖哼哧哼哧啃著竹子，經常會(hui) 忽視周邊的動靜，而腦袋上的兩(liang) 個(ge) 黑耳朵，看上去像頭頂長了兩(liang) 個(ge) 眼睛在監視對麵，這可能是它們(men) 用來恐嚇敵人或競爭(zheng) 者的大殺器。

大熊貓幼崽 |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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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型的貓頭鷹如領鵂（xiū）鶹（liú），腦後長著兩(liang) 個(ge) 黑斑，就像是後腦勺上也有一對眼睛。當獵物看到“假眼”後，向它的身後躲去，卻不知道正在被真正的“貓眼”凝視。

即便轉過頭去，我也能“盯”著你 | Oriental Bird Images

大熊貓看小電影

雖然我們(men) 都聽過“大熊貓是一種生存能力很弱的生物”，甚至“要不是因為(wei) 人類它們(men) 已經自然滅絕了”這樣的傳(chuan) 說。其實並非如此，大熊貓隻是由於(yu) 特殊的生存條件外加較低的繁育效率，使得我們(men) 一度產(chan) 生誤解。其實，大熊貓的咬合力十分驚人，在陸地食肉目裏可以排入前十名。如果計算咬合力與(yu) 體(ti) 型的比值，它們(men) 甚至超過了最巨大的熊類——北極熊！要知道大熊貓的圓腦袋，表示它們(men) 有很發達的顎肌，並非用來給人類帶來喜感，而是咬開堅硬竹子的利器。

大熊貓的牙口可不容小視 | Pixabay

關(guan) 於(yu) 野外熊貓低繁殖率的問題，也是一種誤解。一般母大熊貓在6歲開始繁殖，平均兩(liang) 年多繁殖一胎，一生大概繁殖五胎。這個(ge) 數字對於(yu) 阿貓阿鼠來說是有些可憐，但在熊科裏也屬於(yu) 正常水平。母大熊貓偶然產(chan) 下2-3個(ge) 幼崽後，通常隻能養(yang) 活一個(ge) ，而且經常會(hui) 離開幼崽數小時進食，這就給了早期動物學家認為(wei) 熊貓容易“棄嬰”的錯覺。中國的研究人員，還曾經犯過把野生大熊貓當成“棄嬰”強行收養(yang) 的錯誤。

可可愛愛 | Sepht / Wikimedia Commons

同時，大熊貓並不願意過多交配。中國的科研機構，甚至還別出心裁的想出了讓熊貓看同類“小電影”，以提高它們(men) 的交配頻率。不過，在我們(men) 並不了解一種動物的生活方式時，它難以繁殖也是正常的事，這時說“熊貓就是嬌氣”就是一種過於(yu) 武斷的結論……在野外大熊貓擁有好幾平方公裏的領地，雄性大熊貓會(hui) 聚集到一起互相競爭(zheng) ，獲得佳人的芳心，而這是人工條件所不能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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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另一種動物明星——獵豹身上。母獵豹要經過多隻公獵豹的追逐求偶才能繁殖，印度莫臥兒(er) 帝國的皇帝圈養(yang) 過上千的獵豹，但它們(men) 都不肯生育後代。

當然，經過多年的摸索，在繁殖大熊貓上，中國取得了可觀的成就。今年7月，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hui) 上，官方宣布，由於(yu) 我國保育得當，大熊貓已經從(cong) IUCN紅色名錄中的瀕危（EN）下調至易危（VU）狀態（其實這一調整在IUCN在16年就已經做出了）。

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繁殖的大熊貓 | RG72 / Wikimedia Commons

在此再說一個(ge) 大熊貓的花絮：其實大熊貓有兩(liang) 個(ge) 亞(ya) 種，除了相對常見的四川大熊貓之外，還有一個(ge) 較為(wei) 少見的秦嶺大熊貓亞(ya) 種。後者大約在野外僅(jin) 有200多頭，它們(men) 臉更圓，鼻梁更短，更憨態可掬。世界上唯一一隻圈養(yang) 的咖啡色熊貓“七仔”便是秦嶺大熊貓。

黑白熊西渡

回到本文開頭，那隻被露絲(si) •哈尼克斯捕獲的幼年熊貓蘇琳，運出國並非易事。露絲(si) 百般托人，才說動了當時的南京國民政府以“奇怪哈巴狗”的名義(yi) 報關(guan) ，把蘇琳送到了美國，並飼養(yang) 在芝加哥的布魯克菲爾德動物園。蘇琳的出現，幾乎成了二十世紀動物展覽最不可思議的一幕。短短三個(ge) 月，居然史無前例的創造了高達325000人的遊客流量！露絲(si) 也被稱為(wei) “熊貓夫人”。不過，出於(yu) 巨大的商業(ye) 利益，西方掀起了巨大的“抓熊貓熱”，露絲(si) 為(wei) 此後悔不已。

雖然動物園對蘇琳嗬護有加，但終究抵不過命運之神，以及當時對大熊貓的不了解。就在兩(liang) 年後的1938年，蘇琳去世了，對它的死眾(zhong) 說紛紜，有人說是死於(yu) 肺炎，也有一說是死於(yu) 誤食異物。雖然隻經曆了短暫兩(liang) 年生活，但蘇琳的確為(wei) 西方世界了解熊貓、了解中國產(chan) 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此後，蘇琳被製成了標本，安置在芝加哥的菲爾德自然博物館。

蘇琳的標本安置在菲爾德自然博物館 | Zagalejo / Wikimedia Commons

也許，在蘇琳的時代，西方人眼中所見的，除了大熊貓本身，還有帶著白人傲慢眼光俯視的，隔岸觀火的“遙遠神秘的東(dong) 方”。但大熊貓不是殖民主義(yi) 的獵奇藏品，也不是靠著賣萌挑動狂熱的“動物愛豆”，它依舊是中國特有的神秘黑白熊，與(yu) 中國特有的生態係統一起隱居在深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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