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從(cong) 小就對三葉蟲這樣的化石生物著迷，他們(men) 會(hui) 收集菊石、古魚類甚至恐龍的骨骼，以及其他各種遠古生物的化石。

　　發現埋藏在石頭中數百萬(wan) 年的古生物遺跡，是一件既令人著迷，又十分特別的事情。那麽(me) ，有沒有一種方法能夠增加我們(men) 成為(wei) 化石的機會(hui) ，並在遙遠的未來，被我們(men) 後代發掘出來。

　　三葉蟲是一種外形類似潮蟲的生物，長著球狀的眼睛、細長的腿和類似鱟一樣的頭部。它們(men) 最早出現於(yu) 寒武紀，最晚在2.5億(yi) 年前的二疊紀結束時滅絕。如果它們(men) 現在還活著的話，或許會(hui) 嚇到不少人。在世界各地，人們(men) 都發現過三葉蟲的化石。

　　許多人從(cong) 小就對三葉蟲這樣的化石生物著迷，他們(men) 會(hui) 收集菊石、古魚類甚至恐龍的骨骼，以及其他各種遠古生物的化石。這些化石迷人的地方在於(yu) ，它們(men) 能將人們(men) 的思想帶離當下：每一塊化石都是一扇通往遙遠時空的窗戶；它們(men) 所存在的時間和地點，都早已成為(wei) 曆史。看著這些古老的生物，我們(men) 會(hui) 試圖想象它們(men) 如何生活、運動，它們(men) 會(hui) 有什麽(me) 樣的行為(wei) 。在遙遠的未來，古生物學家又會(hui) 如何看待21世紀的生物所形成的化石：藍鯨、大象、灰熊……甚至今天的人類。

　　這就引出了一個(ge) 有趣的問題：我們(men) 自己最終會(hui) 不會(hui) 像三葉蟲那樣，被保存下來並被礦化，成為(wei) 名副其實的化石？

　　那麽(me) ，如果有人打算變成化石，他應該如何增加成功的幾率呢？他應該去哪些地方？他身體(ti) 的哪一部分能保存最久，是骨頭、皮膚、肌肉，還是腳趾甲？有沒有辦法加速或人為(wei) 調整成為(wei) 化石的過程？

　　雅各布·溫瑟爾是英國布裏斯托爾大學的古生物學教授，主要從(cong) 事宏觀演化的研究。他的研究涉及許多高度精細且十分罕見的標本，比如有羽毛的恐龍，以及它們(men) 所留下的色素。

　　事實上，溫瑟爾已經思考了很多關(guan) 於(yu) 如何讓自己變成化石的問題，在他看來，這是一個(ge) 嚴(yan) 肅的問題，很值得探索，而不僅(jin) 僅(jin) 是滿足病態的好奇心。更深入地思考我們(men) 的身體(ti) 如何變成化石，可以幫助人們(men) 了解在這一過程中會(hui) 失去什麽(me) 。

　　如果我們(men) 能把自己變得看起來像化石一樣，那這也許可以成為(wei) 一種方法，讓我們(men) 更好地對另一種生物進行逆向工程，使其成為(wei) 曾經存在過的有血有肉的生物。畢竟，化石本身並不能提供完整的生物學圖景。許多恐龍的複原圖看起來非常怪異，因為(wei) 它們(men) 是“收縮包裝”的。我們(men) 隻有一些骨架，然後在骨架外麵加上一點肉，因此，對古生物的複原包括了對外表和行為(wei) 的大膽猜測。

化石並不能提供完整的生物學圖景，例如，對於(yu) 三葉蟲的行為(wei) ，我們(men) 必須進行許多推測。

　　不過，現在的任何一個(ge) 人都不太可能幸運地成為(wei) 能夠被後代發現的化石，這需要使用非同尋常的方法。如果我們(men) 被完整地埋在典型的土壤中，我們(men) 的骨頭可以保存大概一百年的時間。如果想要讓骨骼保存更長的時間，通常就需要更好的條件。

　　事實上，大多數曾經存在過的物種都沒有被保存在化石記錄中——這裏說的是物種，而非簡單的有機體(ti) 。這意味著地球上曾經有一些完整的動物種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化石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一種非同尋常的視角，但與(yu) 此同時，這對於(yu) 過去的物種多樣性而言，也是一個(ge) 非常不完整的視角。

　　最後，即使我們(men) 有幸成為(wei) 化石，也不太可能會(hui) 被未來的人類發現。若想在成為(wei) 化石後“重見天日”，不僅(jin) 僅(jin) 需要有拿著石頭錘、對化石感興(xing) 趣的智慧生命，還需要考慮天時和地利的因素。數以萬(wan) 億(yi) 計的化石仍深埋在地下，隻有當包含它們(men) 的岩石上升並暴露出來時，才會(hui) 被人們(men) 發現。更關(guan) 鍵的是，在被發現之前，還需要確保化石不會(hui) 被海洋、天氣或其他自然因素侵蝕破壞。

　　但無論如何，成為(wei) 化石並不是完全不可能的。那麽(me) ，需要怎麽(me) 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成為(wei) 化石的幾率呢？

冰人奧茨被保存在阿爾卑斯山脈的冰川中，但如果沒有被發現，它可能不會(hui) 完整地變成化石。

　　地點，地點，還是地點

　　實現這一目標的選擇之一，是所謂的“亞(ya) 化石”（subfossil）路線。在地球上的幾個(ge) 地方，生物遺骸有望得到更長期的保存機會(hui) ——至少長期到足以引起未來考古學家的興(xing) 趣。

　　首先，我們(men) 可以找個(ge) 寒冷且氣候穩定的地方把自己冷凍起來。畢竟，阿爾卑斯山脈冰川中曾發現過史前人類，比如生活在5000多年前的“冰人奧茨”。或者，我們(men) 可以躺在一個(ge) 沙漠洞穴裏，將自己的身體(ti) 與(yu) 食腐動物隔離起來。在秘魯幹燥的洞穴中，考古學家就曾發現一萬(wan) 年前的古代遺骸。此外，泥炭沼澤也很適合人體(ti) 的長期保存。

　　偶爾會(hui) 有報道稱，人們(men) 在幾千年前的泥炭沼澤中發現一具“沼澤木乃伊”——有時是祭祀儀(yi) 式的不幸受害者，比如20世紀80年代在英格蘭(lan) 西北部發現的林道人（Lindow man）：他與(yu) 古羅馬人生活在同一時期，由於(yu) 泥炭蘚和酸性泥炭沼澤獨特的化學環境，他的軟組織得以保存下來。強酸性水質、低溫和缺氧的特殊環境，使沼澤木乃伊的表皮黑化，皮膚與(yu) 內(nei) 髒常可以完好地保存下來，但骨骼通常無法留存。

　　但“亞(ya) 化石”的路線也有缺點。盡管這些方法有機會(hui) 讓我們(men) 進入未來的博物館，或者在實驗室裏接受考古學家的研究，但從(cong) 保存時間上，無論是“冰人”還是“沼澤木乃伊”，都遠不如嵌入岩石的礦化化石那麽(me) 長久。沒有能持續存在億(yi) 萬(wan) 年的冰：如果有的話，我們(men) 或許就能找到冰凍的恐龍，提取它們(men) 的DNA。與(yu) 此同時，幹燥的洞穴遺骸更像是梅幹而不是化石，因為(wei) 它們(men) 從(cong) 未獲得足夠的濕度來實現礦化。酸性泥炭沼澤的保存作用可以持續數千年，但沼澤本身很可能最終被侵蝕掉，除非它以某種方式被埋在厚厚的沉積物之下。

　　那麽(me) ，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呢？美國著名的拉布雷亞(ya) 瀝青坑怎麽(me) 樣？數世紀以來，人們(men) 從(cong) 這些坑裏發現了各種史前巨型動物的遺骸。由於(yu) 瀝青坑上常常有樹葉、灰塵或水等遮蔽物，動物很容易失足掉進坑裏。瀝青坑也許可以讓人體(ti) 成為(wei) 化石，但人體(ti) 的軟組織不會(hui) 被保存下來。在瀝青坑充滿生命力的環境中，人的骨頭可能會(hui) 和其他物體(ti) 攪合在一起並四散分離。

　　垃圾填埋場怎麽(me) 樣？垃圾填埋場不太好，因為(wei) 它是一個(ge) 高地。一般來說，如果想變成化石，你的位置需要在地下水位以下。這是經驗法則。地下水位之上的一切最終都會(hui) 被侵蝕。

　　如果我們(men) 真的想在數百萬(wan) 年的時間裏變成化石，就需要考慮不同的地點。更確切地說，我們(men) 需要埋在那些有足夠濕度，並可以避免被動物吃掉的地方。同樣關(guan) 鍵的一點是，這些地方需要很快就進入缺氧狀態。在缺氧的情況下，宏觀的生物體(ti) 就不會(hui) 很容易地找到你，有些厭氧細菌仍然可以消化你，但效率較低。這些細菌產(chan) 生的廢物甚至可能有助於(yu) 你體(ti) 內(nei) 某些組織的保存。

　　那麽(me) ，什麽(me) 樣的地方可以提供這樣的條件？真正古老的化石都被保存在窗口中，人類通常不會(hui) 在窗口中結束生命，除非真的很不幸。化石通常是在河流、湖泊和海洋中形成的，因此你隻有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才會(hui) 出現在那裏：以溺水的方式。

　　遺憾的是，事情並沒有溺水那麽(me) 簡單。絕大多數掉進河裏的生物並不會(hui) 變成化石，由於(yu) 水流和食腐動物的存在，幾乎沒有什麽(me) 有機體(ti) 能在水中長時間保持完整。海岸線附近的海洋也是如此。低循環的湖泊或許可行——在中國發現的許多保存完好的有羽毛恐龍都是這樣被埋藏起來的——但仍需要特定的條件。在這些罕見的化石中，有許多都是被附近火山噴發的火山灰包裹起來，最終才得以保存到現在。

　　通常情況下，你需要被衝(chong) 到海裏，在更深處被埋藏起來，遠離陸地的海底是一個(ge) 更讓人“放心”的埋藏地點，可以避免受到海浪和動物的攪動，但又不至於(yu) 深到沒有足夠的沉積物來迅速將你掩埋。事實上，可能已經有人開始以這種方式變成化石了，畢竟人類已經航行了很多次，也發生過很多海難。

　　在這樣的海洋環境中，成為(wei) “黃金”化石的可能性也很小。如果被埋在富含鐵的海底泥漿中，並且海水中含有足夠的硫酸鹽——以及硫酸鹽還原細菌——那麽(me) 人體(ti) 就會(hui) 轉化成黃鐵礦。你的軟組織會(hui) 被或多或少地替換掉，在三個(ge) 維度上都是如此。必須承認，成為(wei) 一個(ge) 閃閃發光的標本聽起來很吸引人——盡管那將是“愚人金”，而不是真正的黃金。

　　拉布雷亞(ya) 瀝青坑提供了一條形成化石的可能路徑，但會(hui) 有被提前發現的可能——洛杉磯警方曾在那裏搜尋謀殺案的線索。

　　哪些部分更容易成為(wei) 化石？

　　第二類問題與(yu) 我們(men) 的身體(ti) 部位有關(guan) ：人體(ti) 的哪一部分最容易成為(wei) 化石？從(cong) 史前古人類的化石來看，牙齒和骨骼顯然是最好的候選答案。但也有一些軟的部分可能會(hui) 變成化石。皮膚和頭發中含有的黑色素越多就越有利，因為(wei) 這種色素的印記可以保存數百萬(wan) 年。與(yu) 皮膚、指甲和軟組織中的角蛋白不同，黑色素不易分解。這也是古生物學家往往能找到深色的恐龍羽毛，而找不到其淺色羽毛的原因。因此，皮膚和頭發更黑的人更有可能成為(wei) 未來古生物學家眼中的完美化石。

　　然而，人體(ti) 內(nei) 含有黑色素的器官也有可能出現在化石中，比如肝髒。此外，生殖器也有可能出現在未來的人類化石中，因為(wei) 人體(ti) 這個(ge) 部位的膚色比每天暴露在太陽下的部位還要更深一些。

　　另一個(ge) 問題是，肌肉可以保存下來嗎？在適當的條件下，肌肉組織可以通過釋放磷酸鹽來保存。如果環境中存在鈣，並且pH值較低，那你就可以獲得磷酸鈣沉澱。如果這個(ge) 過程發生得足夠早，單個(ge) 肌肉纖維就可能複製並保存下來。

在合適的條件下，生物遺骸可以形成由黃鐵礦構成的“黃金”化石。

　　那“一次性”的人體(ti) 部分呢，比如腳趾甲、耳垢、糞便等？我們(men) 身體(ti) 產(chan) 生的大部分物質都降解得很快，即使是埋在地下。例如，糞便化石確實存在——我們(men) 要感謝著名的古生物學家瑪麗(li) ·安寧，她在19世紀發現了一些最早的糞化石標本——但這樣的化石太過罕見。在我們(men) 的一次性身體(ti) 產(chan) 物中，很可能最多隻有腳趾甲中的磷酸鈣會(hui) 留下來變成化石。如果你參加黑光派對，你會(hui) 看到你的指甲，它們(men) 看起來似乎有幽靈般的熒光，這是因為(wei) 我們(men) 指甲中含有磷酸鈣。磷酸鈣可能會(hui) 變成化石，並留下指甲所在位置的模糊印記，然而，大部分的指甲——由角蛋白構成——都會(hui) 消失。

　　因此，我們(men) 所能期望的最好結果可能就是將骨骼和牙齒，也許還有肝髒，變成化石。如果足夠幸運的話，我們(men) 的腳趾甲和私處也可能留下幽靈般的印記。對遙遠未來的人類而言，這些都將是寶貴的遺產(chan) 。

一些來自中國的羽毛恐龍化石之所以如此精細，是因為(wei) 它們(men) 保存在火山灰源附近的湖泊中。

　　能否更快形成化石？

　　考慮形成化石的概率如此之低，有沒有什麽(me) “作弊”的方法呢？比如，是否有某種方法可以人為(wei) 地誘導化石形成，避開一些討厭的障礙？可能還真有——至少有一種方法確實可以加速化石形成的早期過程。這是由美國芝加哥大學的埃文·薩伊塔（溫瑟爾的同事）開發的一項相對較新的技術，被稱為(wei) “沉積物包裹成熟技術”。

　　當有機質被埋藏起來後，在它礦化之前，需要經曆所謂“熱成熟”的過程。這通常需要很長時間，但在實驗室中加速這一過程是可能的。這有點像高壓烹飪，這就像如果你用烤箱烤一隻火雞，需要三個(ge) 小時，但如果用高壓鍋，則隻需要30分鍾。

　　薩伊塔對一具鳥類屍體(ti) 進行了一些實驗，由此受到啟發，開始探索如何加速熱成熟的過程。他和同事們(men) 將一隻雀鳥包裹在沉積物中，放到水裏，創造了一種“假岩石”，想了解這能否模擬早期的化石形成過程。實驗的效果並不是很好，薩伊塔開始考慮對樣品進行加熱和加壓。有一天，他與(yu) 亞(ya) 利桑那州科學進步基金會(hui) 的工程師湯姆·凱伊聊到了這一話題，凱伊認為(wei) ，他可以在家裏的車庫建造一些裝置，實現薩伊塔的想法。

　　幾個(ge) 月後，薩伊塔和凱伊做出了他們(men) 的奇妙裝置，準備用蜥蜴、昆蟲、樹脂、羽毛和植物進行實驗。他們(men) 的裝置包括改裝過的空氣壓縮機，以及通常用來製作草藥補充劑的壓藥丸機。盡管看起來很怪異，但這個(ge) 裝置確實有用。

　　薩伊塔和凱伊通常在晚上開始壓製一批樣品，到早上才急切地檢查結果。“我們(men) 會(hui) 為(wei) 了誰能把它們(men) 像聖誕禮物一樣拆開而爭(zheng) 吵，”薩伊塔回憶道，“我們(men) 將這些小藥片打開，得到一小塊細粒沉積物的‘化石’，可以看到羽毛上的深色斑點、棕色的骨骼，以及骨骼周圍軟組織的黑色暈……就像在中國的有羽恐龍身上看到的一樣。”

熱成熟過程的標本，從(cong) 左到右：一片樹葉；樹脂特寫(xie) ；甲蟲。

　　需要明確的是，成熟過程隻是化石形成的第一步。稍後發生的使化石能夠長期保存的礦化和結晶過程是完全不同的。而且，他們(men) 的試驗結果也非常小，隻形成了幾厘米寬的樣品。但令人驚訝的是，它們(men) 看起來確實非常像真正的化石。

　　薩伊塔和凱伊能否製造出一塊人類大小的化石？他們(men) 想要獲得更大的化石，而這需要更多的預算。不過在原理上，答案是肯定的。

經過成熟過程的蜥蜴腳標本，顯示了褐色的骨骼、有機斑點和鱗片印跡。

　　變成琥珀

　　對於(yu) 那些想要製造化石的人，還可以考慮另一條捷徑：琥珀法。如果你能找到足夠多的樹液，並且能夠被琥珀覆蓋，這將是保存軟組織和骨骼的最佳方式。但是，對於(yu) （像人類）這麽(me) 大的動物而言，這顯然非常困難。

　　琥珀本質上是一種塑料，一種聚合有機物質，因此，如果你跳進一個(ge) 裝滿聚氨酯的大桶裏，然後有人把這個(ge) 大桶埋到海底，或許就可以了，但這麽(me) 做的結果，或許會(hui) 成為(wei) 早期人類世充斥塑料的病態象征。

　　不知道有誰在健康長壽之後，能夠有幸成為(wei) 一塊完整的化石——就像三葉蟲一樣。這是一件多麽(me) 不可能的事，但還有什麽(me) 遺產(chan) 能比這更加持久呢？

歡迎掃碼關(guan) 注深圳科普！

我們(men) 將定期推出

公益、免費、優(you) 惠的科普活動和科普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