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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粉過敏的高發季節又來了。雖不至於(yu) 致命，但花粉過敏還是會(hui) 讓人不停地流眼淚、流鼻涕、嗓子癢，特別煩人。更奇怪的是，有些人原本不過敏，也在不知不覺中中招了。

春日裏的戶外“殺手”

花粉是植物傳(chuan) 播精子的結構。有些植物依靠動物傳(chuan) 播花粉，也就是蟲媒花和鳥媒花，這類植物的花粉飄散範圍不大，不太會(hui) 引起人過敏。還有一些植物（風媒花）依靠風來傳(chuan) 粉，花粉數量多，又小又輕，大風一刮就把花粉帶向四麵八方，引起過敏的主要就是這類植物的花粉。

喝飽花蜜的同時也帶走了花粉，確實是“滿載而歸”了 | Lennart Tange / Flickr

由於(yu) 各地植被類型不一樣，植物種類也不一樣，所以花粉過敏的罪魁禍首也有很大的地區差異。不過有幾類植物罪過比較大，引起了大江南北無數人的過敏。

春天時的主要致敏花粉來源是喬(qiao) 木，包括構樹、桑樹、榆樹、懸鈴木以及各種鬆柏和楊柳。

桑樹（Morus alba）和構樹（Broussonetia papyrifera）都屬於(yu) 桑科，在成熟時會(hui) 結出令人垂涎的果實，構樹的果實如同紅燈籠一般掛在枝頭。它們(men) 的果實如此鮮豔，但開出的花卻實在是樸素至極，因為(wei) 身為(wei) 風媒花的桑科植物，不需要擁有爭(zheng) 奇鬥豔的花瓣來吸引昆蟲傳(chuan) 粉。

構樹的果實和雄花序 | Zeynel Cebeci（左）Didier Descouens（右） / Wikimedia Commons

楊樹柳樹的生長速度快，能在幾年之內(nei) 成蔭，而且耐幹旱、抗逆性強，因此成為(wei) 了華北地區行道樹的主力軍(jun) 。但後果就是，每逢春夏之交，滿城盡帶楊柳絮。

楊柳科的危害不僅(jin) 在於(yu) 飛絮中，自從(cong) 它們(men) 開花之時，雄株的花粉就已經開始向我們(men) 的免疫係統發起挑戰了。而飛絮則來自雌株，致敏性沒有花粉強，但是漫天飄揚的飛絮有著更強的存在感，因此經常為(wei) 真正的致敏原花粉背鍋。

眾(zhong) 所周知，北方的初夏是棉花做的 | Tyler Woo / flickr

圓柏（Sabina chinensis）的花粉濃度通常比楊柳科更勝一籌，尤其是在“帝都”北京。《史記》有言：“鬆柏為(wei) 百木之長。”柏樹自古以來就是很有德行的樹。北京的各種皇家園林、寺廟、政府機關(guan) 鍾愛圓柏，甚至周邊的山上，都種植了成片的柏樹。

圓柏的葉子通常有兩(liang) 種形態，刺形葉與(yu) 鱗形葉。花期將至，鱗形葉的末端就會(hui) 生長出小孢子葉球（又稱雄球花，但不是真正的花），花粉在其中蓄勢待發。一旦起風，圓柏的雄株將飄起黃色的煙霧，令人厭煩的過敏症狀也就隨之而來。

圓柏的刺葉和鱗葉，鱗形葉的末端可以看到圓柏的雄球花 | Wikimedia Commons

同屬鬆柏類的日本柳杉（Cryptomeria japonica），是每年引發日本國民過敏的罪魁禍首。熱門番劇《工作細胞》裏講過敏的時候，其中的過敏原就是由日本柳杉的花粉。

長相別致的杉樹花粉 | 《工作細胞》

早春時節，日本柳杉的花粉量特別大，一起飛散時能聚集成淡黃色的花粉雲(yun) ，能乘風而行幾百公裏。

東(dong) 京的花粉雲(yun) | tokyo-eiken.go.jp

日本柳杉雖然是日本特有種，但過去並沒有引起這麽(me) 大規模的過敏。轉折發生在1960年前後，當時日本政府大規模植樹造林，種的就是日本柳杉；同時由於(yu) 城市化，很多土地和草地被水泥地麵取代，對花粉的吸附能力減弱了。如此一來，花粉過敏就變成了日本的國民病。

現實中，電鏡下的日本柳杉花粉長這樣 | Bill Hearl / Flickr

夏秋時節也沒閑著

春天引起過敏的喬(qiao) 木，多為(wei) 綠化需要所栽種，可以靠城市規劃來加以控製，可是夏秋季節的過敏原就不好辦了，因為(wei) 它們(men) 大多來自草本植物，很難控製。

在我國，夏秋最常見的致敏花粉多來自禾本科、莧科、菊科和大麻科，大部分都是植物學家在野外想踩死的類群。

禾本科是個(ge) 大類，包括了水稻、小麥、高粱、玉米等糧食作物，以及狗尾草、馬唐等常見雜草，雜草分布在各種環境裏，可以說是避之不及。

當然狗尾草對大多人來說更是一種玩具 | pxhere

莧科植物裏，常引起過敏的是藜亞(ya) 科的種類。藜亞(ya) 科的很多植物也是常見雜草，比如藜（Chenopodium album）、小藜（C. ficifolium）、灰綠藜（C. glaucum）、大葉藜（C. hybridum）等等，我國民間統稱為(wei) 灰灰菜。它們(men) 的果實屬於(yu) 胞果，果皮幹燥如薄膜，種子很容易隨風傳(chuan) 播。它們(men) 生命力頑強，就算除掉了地麵上的植物體(ti) ，過幾天土壤中的種子萌發起來又是一大片。

藜，俗名“灰灰菜” | Hugo.arg / wikimedia

藜的花序 | 沙漠豪豬

菊科蒿屬也是種類多又常見的致敏類群。這類植物葉片大多具有細碎的深裂，揉碎了有濃鬱的香（臭）味。它們(men) 花粉多、種子多，被風刮得哪哪都是，一不留神就長得比人還高。有句俗話說“祖墳上沒長那根蒿子”，本意是自嘲時運不濟，同時也從(cong) 側(ce) 麵說明大家默認蒿子是荒郊野外最常見的植物。

中亞(ya) 苦蒿（Artemisia absinthium），就是做苦艾酒的苦艾 | AfroBrazilian / wikimedia

特別要點名批評的是三裂葉豚草（Ambrosia trifida）和葎草（Humulus japonicus）。三裂葉豚草也是菊科成員，原產(chan) 北美，後來入侵到全世界，位列《中國外來入侵物種名單》，是全國重點防控的入侵植物。在原產(chan) 地，三裂葉豚草每年造成5%～15%的人過敏，是很主要的過敏原。

三裂葉豚草 | sbs.utexas.edu

葎草屬於(yu) 大麻科，是啤酒花的親(qin) 戚，全國各地都有分布，葉片掌狀深裂，藤蔓上長滿倒鉤，俗稱拉拉秧。葎草生長速度極快，因為(wei) 是藤本，可以向四周蔓延，所以短短幾天內(nei) 就能覆蓋很大一片麵積，每到夏秋就開始散播花粉。

葎草，注意藤上的刺 | Dalgial / wikimedia

過敏那些事兒(er)

事實上，過敏在醫學上有更正式的名字——變態反應（不是你想的那種）。如果你過敏了去醫院看病，需要掛變態反應科的號。變態反應可以分為(wei) 四種類型（Ⅰ～Ⅳ），花粉和食物過敏屬於(yu) 其中的Ⅰ型變態反應，來得快、去得也快，它實際上是免疫係統在工作時鬧的一場誤會(hui) 。

外來大分子入侵人體(ti) 時，會(hui) 誘發免疫係統工作，去清除這些入侵者，這些能激活免疫係統的大分子就叫做抗原。細菌、病毒、寄生蟲等病原體(ti) 的表麵都有抗原。

抗原進入人體(ti) 後，會(hui) 引起複雜的免疫反應，其中一項就是會(hui) 讓漿細胞製造和釋放抗體(ti) 。抗體(ti) 也叫免疫球蛋白，可以識別和結合入侵者攜帶的抗原，幹擾它們(men) 的生理活動，幫助免疫細胞更快地清除它們(men) 。

漿細胞是特化的B淋巴細胞 | 《工作細胞》

光鏡下的漿細胞，圓形且偏向細胞質一側(ce) 的是細胞核；視野中紅色圓形、中央淡染的則是紅細胞 | wikimedia

漿細胞產(chan) 生的抗體(ti) 大致可以分成五類——IgA、IgD、IgE、IgG和IgM，分別適用於(yu) 不同場合。我們(men) 聽過最多的或許是IgG，它壽命長、分子小，是五類抗體(ti) 中唯一能穿過胎盤屏障的，可以由母親(qin) 傳(chuan) 遞給胎兒(er) ，狂犬病和蛇毒的抗毒血清中，主要的有效成分也是IgG。

五類抗體(ti) 中和過敏有關(guan) 的是IgE，其實它本來是對付寄生蟲的。當寄生蟲入侵時，漿細胞會(hui) 釋放很多IgE，IgE又會(hui) 跟肥大細胞結合。肥大細胞是一種壽命特別長的免疫細胞，含有大量組胺等活性介質，就跟手榴彈一樣，平時不炸，拉弦才炸，IgE就是負責拉弦的。當肥大細胞與(yu) IgE結合後，就會(hui) 釋放出內(nei) 部的組胺等物質，去消滅寄生蟲。

肥大細胞與(yu) 肥大無關(guan) | 《工作細胞》

染色狀態下，可見肥大細胞的細胞質內(nei) 有大量藍紫色的嗜堿性小顆粒，組胺等血管活性物質正是在這些顆粒內(nei) ，細胞中間近圓形的是細胞核 | Dean D. Metcalfe / Blood（2008）

讓人出現過敏症狀的直接原因，正是組胺。正常情況下，在寄生蟲入侵時組胺才會(hui) 被大量釋放。但因為(wei) 不明的原因，有些人的免疫係統會(hui) 把一些不是寄生蟲的物質也當做寄生蟲來處理，接觸到這些物質時會(hui) 產(chan) 生大量IgE，“引爆”肥大細胞，釋放組胺，引起過敏。

這些被錯當成寄生蟲的物質，就是各種過敏原。機體(ti) 首次接觸過敏原時，IgE還隻是和肥大細胞結合，沒有“引爆”；當再次遇到相同的過敏原時才會(hui) 大量“引爆”。所以過敏反應一般出現在人第二次接觸過敏原之後，而這樣的接觸史對醫生診斷也很重要。

工作細胞裏將組胺描繪成了噴淋裝置，總之都是需要一定條件才能觸發的 | 《工作細胞》

想要擺脫過敏，避免接觸過敏原是最有效的方法。各種草本植物的花粉，想從(cong) 源頭控製難度比較大，比較好的防過敏措施就是盡量遠離過敏原，比如在房間裏開淨化器、出門戴口罩等，嚴(yan) 重時要及時吃藥。

當然，不同的抗過敏藥作用機理不同，針對的過敏症和不良反應也會(hui) 有不同，大家一定要遵守醫囑服用，千萬(wan) 不能亂(luan) 吃。

作者：沙漠豪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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