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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下麵這兩(liang) 種葉子，它們(men) 的形狀、大小、葉片排列方式完全不同，看起來絕對是兩(liang) 種不同的植物……但事實上，兩(liang) 幅圖中V字母所指的葉子，屬於(yu) 同一種植物——避役藤（Boquila trifoliolata）。避役藤堪稱“植物變裝大師”，cosplay不同的葉片是這種植物最拿手的把戲。

避役藤（V）和它們(men) 擬態的不同宿主（T） | Gianoli and Carrasco-Urra / Current Biology (2014)

植物擬態（mimicry）在自然界中難得一見，被證實的擬態就更少了。但南美溫帶雨林中的這種木質藤本，一下將植物的擬態拉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高度。避役藤能擬態起碼12種宿主喬(qiao) 木，一片森林中的喬(qiao) 木可能都被它擬態了個(ge) 遍。

01

植物中的變裝大師

避役藤是木通科的成員，這個(ge) 家族有一些可以食用的野果，被稱為(wei) 八月炸、貓兒(er) 屎。同樣是攀爬的木質藤本，避役藤本來的葉子也跟它們(men) 一樣，是油亮的三裂葉。

避役藤的本來葉片麵目 | Wikipedia

但當它搭上宿主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它的葉子方方麵麵都發生了變化，而且是明顯地朝著宿主的樣子在重組打造。野外的調查顯示，它們(men) 起碼能擬態12種不同宿主。

每一個(ge) 宿主的葉片都不盡相同，有的葉片尾部有尖齒，有的葉緣上有小鋸齒，有的葉子更寬大，有的則細小，完全體(ti) 現了“世界上沒有兩(liang) 片相同的葉子”。科學家用11個(ge) 葉片性狀作為(wei) 比對的標準，發現在葉片角度、葉片大小、葉柄長度與(yu) 葉片顏色等9個(ge) 性狀上，避役藤與(yu) 宿主的葉片都十分相似。避役藤做到了十足的模擬，夾雜在宿主葉片中，達到了粗看一眼真假難辨的地步。

不同株避役藤長出了不同的葉子，並不是由於(yu) 植株生長在不同的環境中，即環境導致的植物異葉性（heterophylly）。擬態的避役藤雖然搭上了不同的宿主，但它們(men) 都處在一片區域中，生境是一致的，說明它們(men) 完全是為(wei) 了適應宿主的葉片而發生的變化。而且，如果避役藤搭上沒有葉子的樹幹，或者還沒有搭上宿主時，它們(men) 的葉片也沒有表現出擬態性。這也證實，避役藤葉子的變化是在“主動”模擬宿主的葉片。

避役藤（V）和它們(men) 擬態的不同宿主（T） | Gianoli and Carrasco-Urra / Current Biology (2014)

看到這裏，你們(men) 肯定產(chan) 生了一個(ge) 大膽的想法：讓一株避役藤搭上不同的宿主，看看它們(men) 能不能竭盡變化。野外的觀察直接給了我們(men) 一個(ge) yes——同一株避役藤在不同宿主間穿梭時，確實能擬態不同的宿主。也許我們(men) 應該試試，沿著攀爬的高度像樓梯一樣一層層放置不同的宿主，測試它擬態的極限在哪裏。

02

變裝的秘籍還是一個(ge) 謎

避役藤竭盡全力地擬態宿主，是為(wei) 了什麽(me) 呢？科學家發現，相較於(yu) 未搭上宿主或者未擬態的個(ge) 體(ti) ，那些與(yu) 宿主葉片融為(wei) 一體(ti) 的避役藤，被捕食風險明顯更低。

通過完美地融入宿主的葉片環境中，它們(men) 就與(yu) 宿主同呼吸共命運了，活生生地演繹了“我不是來破壞這個(ge) 家，是來加入這個(ge) 家的”。而且，避役藤搭上宿主隻是為(wei) 了獲取身高優(you) 勢，爬上陽光更充足的地方，因而它們(men) 的葉片密度一般比宿主低，通過擬態暗度陳倉(cang) 、融入宿主之中後，哪怕有捕食者到來，宿主被捕食的風險也比避役藤更大。

不同避役藤個(ge) 體(ti) 在搭上宿主（左）、未搭上宿主（中）與(yu) 搭上無葉的樹幹（右）時，被捕食強度的統計 | Gianoli and Carrasco-Urra / Current Biology (2014)

不過，雖然避役藤達到了驚人的擬態效果，但我們(men) 仍然不知道它是如何辦到的。避役藤始終隻是一個(ge) 藤本而已，就算搭上宿主，與(yu) 宿主也隻是“擦肩而過”的接觸；它們(men) 並不是寄生植物，不會(hui) 融入宿主的內(nei) 部，竊取宿主的養(yang) 分與(yu) 信息。這讓人驚歎，它們(men) 到底是如何獲得不同宿主葉片的信息，從(cong) 而做到精準擬態的？

既然避役藤看起來無法通過物理接觸獲取宿主信息，研究人員推測，可能是“無線”的信號傳(chuan) 遞出了宿主的信息。比如，宿主植物產(chan) 生的可揮發性氣體(ti) （VOCS）可能提供了信息，起到了牽線搭橋的作用；但目前尚未有可揮發性氣體(ti) 能傳(chuan) 達出葉片各方麵信息的研究。有科學家甚至懷疑，避役藤可能開了“天眼”，能通過穿過宿主葉片後的光線反推葉片的形態；然而，盡管植物的感光十分靈敏，但也未有研究顯示它能達到如此細致且敏銳的地步。

一株避役藤擬態不同宿主的葉片 | Gianoli and Carrasco-Urra / Current Biology (2014)

現在，避役藤隻給我們(men) 留下了無數個(ge) 化身，藏在這些化身背後的秘密仍然不得而知。它的擬態不僅(jin) 是十分有趣的現象，可能還隱藏著植物通訊、植物“感官”的寶貴信息，有待於(yu) 我們(men) 去探索。

參考文獻

Gianoli and Carrasco-Urra, Leaf Mimicry in a Climbing Plant Protects against Herbivory, Current Biology (2014)

作者：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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