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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上學、不想上班的時候，你是否也羨慕過動物的生活——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覺，不用考試不用加班不用寫(xie) 作業(ye) ？

然而，狐獴要是知道人類有這種想法，一定會(hui) 跳出來大聲反對：動物的小孩也要做家庭作業(ye) ，還得受家長輔導作業(ye) 的“折磨”！

“要說我了嗎？” | Jamain / Wikimedia Commons

狐獴（Suricata suricatta）就是《獅子王》裏麵喜歡唆蟲和搞事的丁滿。劍橋大學動物學係的桑頓（Alex Thornton）和麥考利夫（Katherine McAuliffe）發現，狐獴會(hui) 給小孩布置“作業(ye) ”——活的蠍子，而且會(hui) 監督它們(men) 完成。

01

狐獴的課程

狐獴是群居動物，群中大部分幼崽，都是由地位最高的一對夫妻所生，其餘(yu) 的成年狐獴幫助照料孩子。小狐獴跟隨成年狐獴覓食的時候，會(hui) 用特殊的叫聲向大狐獴索食，群裏所有的大狐獴都會(hui) 把抓到的昆蟲、蠍子之類送給它們(men) 。

如果幼崽還很小，大狐獴會(hui) 把獵物咬死給它，隨著幼崽年齡增長，大狐獴給予越來越多的活獵物，讓小孩麵臨(lin) 的“任務”難度逐漸提高。狐獴麵對的最危險獵物是蠍子，Parabuthus屬的蠍子足以毒死一個(ge) 人。為(wei) 了安全，大狐獴還會(hui) 咬掉蠍子的毒蟄，再交給小狐獴。

狐獴幼崽處理獵物的時候，成年狐獴還要肩負監督的職責，蟲子一跑了就抓回來。如果小狐獴不去抓，成年狐獴還會(hui) 用鼻子頂蟲子，仿佛是在催促小孩“快幹啊”。決(jue) 定狐獴“教學進度”的標準很簡單，如果聽見很幼小的狐獴幼崽叫聲，成年狐獴就會(hui) 送死蟲子，聽見長大一些的狐獴幼崽叫聲，送活蟲子。所以，狐獴並不需要很高的智力，就能循序漸進地讓小狐獴練習(xi) 捕獵技巧，而且避免了被蠍子蟄的風險。

小狐獴跟捕到蠍子的大狐獴索食 | national geographic

狐獴在動物界十分特殊，因為(wei) 它體(ti) 現了一個(ge) 教學的例子。教學是動物之中極為(wei) 稀有，甚至曾被認為(wei) 是人類獨有的現象。你可能會(hui) 大聲反駁我，動物不是會(hui) 學習(xi) 嗎？有的動物甚至還有“文化”呢——通過群體(ti) 內(nei) 成員的學習(xi) ，代代相傳(chuan) 的技能。但是，請容我慢講，動物會(hui) 學習(xi) ，並不代表動物會(hui) 教課。

02

動物不願意上課

很多動物都能從(cong) 同類那裏獲得信息，但它們(men) 很少主動“上課”或者“被上課”，而是在社會(hui) 環境中潛移默化地學習(xi) （inadvertent social learning） 。

一個(ge) 動物學習(xi) 的著名例子，發生在上世紀中期的幸島（Koshima），那裏的日本獼猴（Macaca fuscata）“發明”了白薯的新吃法：用水洗掉沙子，免得牙磣。

雖然學會(hui) 洗白薯的猴子越來越多，但洗白薯在猴群裏的傳(chuan) 遞速度基本不變。如果猴子主動向別的猴子學習(xi) ，會(hui) 洗白薯的猴子越多，文化傳(chuan) 播的速度應該越快——但實際上，這一技能在猴群中的傳(chuan) 遞速度基本不變，說明猴子們(men) 並沒有主動學習(xi) 。當看到同類把白薯放到水裏，猴子可能因此產(chan) 生了對白薯和水的興(xing) 趣，自己也去擺弄，從(cong) 而自己發現洗白薯的好處；但它們(men) 不會(hui) 主動教授或學習(xi) 這一技巧。

猴子在洗白薯 | Hirata et al. / Springer, Tokyo (2008)

要了解動物中有沒有教師，我們(men) 首先要搞清什麽(me) 才算是教學。加州大學的卡羅（T. M. Caro）和豪瑟（M. D. Hauser）對“教學”這一行為(wei) 給出了定義(yi) ：

1、個(ge) 體(ti) A（教師）隻有在個(ge) 體(ti) B（學生）存在時，才表現出教學行為(wei) 。

2、A的行為(wei) 對A有害，或者沒有即時的好處。

3、A的行為(wei) 鼓勵或阻止了B的行為(wei) ，或者為(wei) B提供了經驗，或者為(wei) B做出了某種示範。

4、由於(yu) A的行為(wei) ，B可以更快或更有效地掌握某種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或技能。

因此可知，猴子洗白薯並不是在教其他猴子，因為(wei) 它們(men) 是洗給自己吃的。

一種學名Temnothorax alpipennis的螞蟻，則是一個(ge) 動物會(hui) 上課的例子：一隻螞蟻找到食物之後，會(hui) 給同伴帶路，帶路的螞蟻一直與(yu) 跟隨的螞蟻保持觸角接觸，這樣它會(hui) 跑得比較慢（壞處），但跟隨的螞蟻能夠記住通往食物的路（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不至於(yu) 跟丟(diu) 。

螞蟻帶領同伴去覓食 | Ellouise Leadbeater et al. / Current biology: CB (2006)

蜜蜂用搖擺舞（也叫8字舞）來跟同類傳(chuan) 達“哪裏有花蜜”的信息，已經被動物行為(wei) 學家所熟知，很少有人認為(wei) 這是教學。但是換個(ge) 角度來看，蜜蜂的舞蹈對它本身沒有好處，而且告訴了其他蜜蜂一些有用信息，這也是符合教學定義(yi) 的。

03

紅毛猩猩也要考試嗎？

說到這裏，有一件怪事不得不提：我們(men) 在關(guan) 係很遠的動物（狐獴和螞蟻）裏發現了教學，但是，在與(yu) 人類最相似的靈長類裏，並沒有發現教學的例子。靈長類需要學習(xi) 許多生存技能，保護野生靈長類的機構甚至會(hui) 給紅毛猩猩“上課”，教它們(men) 識別可食的植物、躲開蛇等等，但紅毛猩猩不給自己的孩子上課。

聖安德魯斯大學的William J. E. Hoppitt帶領的團隊認為(wei) ，教學在動物中很少出現，僅(jin) 有的幾種會(hui) 教學的動物之間又沒有什麽(me) 親(qin) 緣關(guan) 係，這也許是因為(wei) ，進化出“教學”能力需要特別的條件。

紅毛猩猩母子 | Pixabay

首先，我們(men) 說教師是“紅燭”、“園丁”，教學者的水平雖然良莠不齊，但很多時候，教學需要教學者付出一些代價(jia) ，而得到好處的是學生。動物學上，舍己為(wei) 人的行為(wei) 稱作利他行為(wei) （altruism），利他行為(wei) 一般出現在親(qin) 戚關(guan) 係很近的群體(ti) 裏，比如螞蟻和蜜蜂這些社會(hui) 化的昆蟲，幫助親(qin) 戚同樣有利於(yu) 延續自己的基因。這也可以解釋，為(wei) 何螞蟻會(hui) 教學。

其次，教學能夠進化出來，它的效率必須要勝過其他的學習(xi) 方法，許多動物隻要通過潛移默化的影響，就能學習(xi) 到足夠的生存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因此不需要教學。在紅毛猩猩、黑猩猩等大型猿類中，孩子長時間觀看母親(qin) 的活動，擁有許多學習(xi) 的機會(hui) ，不用“雞娃家長”給它們(men) 上課。隻有無家可歸的紅毛猩猩孤兒(er) ，才需要人類的教學。

輔導孩子身心勞累（不是） | Böhringer Friedrich / Wikimedia Commons

但狐獴不同。狐獴幼崽很難自己捉到獵物，大狐獴吃蟲子又很快，觀察獵食的機會(hui) 不多，碰上了蠍子還有生命危險，所以幼崽需要成年狐獴布置“作業(ye) ”。人類的許多複雜技能，單看是看不會(hui) 的，所以人類獨立於(yu) 狐獴和螞蟻，又一次產(chan) 生出了教學行為(wei) ，因此也產(chan) 生出無窮的精神財富和精神折磨。

這也引導我們(men) ，脫離人類的單一視角，用比較寬容的眼光，去看待教學這件事。教學不是人類獨有的技能，也不是高級智慧的體(ti) 現，當必要的條件符合了，它就會(hui) 出現。

作者：小袋熊

編輯：pee pee shrimp

參考文獻

[1] Hoppitt, William JE, et al. "Lessons from animal teaching." Trends in ecology & evolution 23.9 (2008): 486-493.

[2] Thornton, Alex, and Katherine McAuliffe. "Teaching in wild meerkats." Science 313.5784 (2006): 227-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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