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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按:
我們(men) 常常會(hui) 對品種狗的個(ge) 性做出十分籠統的結論,正所謂“相關(guan) ”而非“因果”,各個(ge) 品種狗狗的行為(wei) 差異如此明顯,就一定是品種決(jue) 定的嗎?這或許也是人類“證實性偏見”在作祟。當然,某一品種的狗狗的確會(hui) 存在趨近的遺傳(chuan) 特質,但這不足以概括該品種的犬就必然具備同一的個(ge) 性。
在訓狗、研究狗長達40年後,瑪姬·阿隆索(Marjie Alonso)已經記不清自己看到過多少寵物,因為(wei) 主人覺得它們(men) 沒有做出“應該”做的行為(wei) 而出現在她麵前。這其中有“不友好”、“和孩子相處不夠融洽”的金毛尋回犬,也有比警惕的看門狗更膽小的德國牧羊犬。
有一隻紐芬蘭(lan) 犬(後來發現它並不是紐芬蘭(lan) 犬)被領養(yang) 來實現某位忠心的狗保姆的彼得·潘式幻想,但它表現得太過冷漠,以至於(yu) 主人給它吃了藥。還有一窩西施犬,它們(men) 的主人發現這些小狗經常逃離她家、到她鄰居的院子裏作亂(luan) ,阿隆索告訴我,這讓主人“氣壞了”。
主人抱怨說,這完全不像美國犬業(ye) 俱樂(le) 部(AKC)宣傳(chuan) 的那樣,據後者說,那些高貴的小狗的玩耍方式就是“在你試著看電視的時候坐到你大腿上,表現得惹人喜愛”。
阿隆索如今是國際動物行為(wei) 顧問基金會(hui) (IAABC Foundation)的執行理事,她明白這些主人的期待;她真的明白。
人們(men) 與(yu) 狗狗之間的幾乎每一次互動,都與(yu) 對犬類品種“性格”的刻板印象息息相關(guan) :哪些犬類會(hui) 首先被收養(yang) ,哪些犬類會(hui) 首先被送到服務性工作崗位,哪些犬類被允許居住在公寓樓裏,這些都受到了刻板印象的影響。
對於(yu) 一隻狗,人們(men) 最先問的問題之一就是它的品種,而這個(ge) 問題的答案會(hui) 以某種方式引導他們(men) 之後對待狗狗的態度。這正是問題所在。“任何一位優(you) 秀的訓狗師都會(hui) 告訴你這些刻板印象是一場災難,”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分校(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的犬類行為(wei) 專(zhuan) 家馬克·貝科夫(Marc Bekoff)說,“品種是沒有性格的。個(ge) 體(ti) 才有性格。”
這種邏輯看起來或許顯而易見。狗狗的行為(wei) 怪癖,就像人類的行為(wei) 怪癖一樣,當然不會(hui) 僅(jin) 僅(jin) 是遺傳(chuan) 或血統的產(chan) 物;個(ge) 體(ti) 經曆當然也會(hui) 是其中的一個(ge) 影響因素。美國犬業(ye) 俱樂(le) 部在其主頁上詳細介紹了不同犬類品種的性格,然而,就連該俱樂(le) 部的布蘭(lan) 迪·亨特·芒登(Brandi Hunter Munden)也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向我承認“每隻狗都是不同的”。
然而,品種——一個(ge) 基於(yu) 父母傳(chuan) 給小狗的純正性、同一性和可預測性的概念——在狗身上是一種無可否認的強大力量。亞(ya) 利桑那大學的演化生物學家吉塔·格納納迭西坎(Gita Gnanadesikan)說:“我不認為(wei) 你可以(完全忽視品種的影響)從(cong) 零開始。”
科羅拉多州洛基維斯塔大學(Rocky Vista University)研究犬類遺傳(chuan) 學和犬類行為(wei) 的伊薩因·薩帕塔(Isain Zapata)表示,狗在某種程度上是“人類的造物——它們(men) 在我們(men) 出現之前並不存在”。數千年來,我們(men) 塑造它們(men) ,讓它們(men) 適應多種功能和形式。純種犬是人類偏好和偏見的產(chan) 物;它們(men) 的基因中理應有某種傾(qing) 向,完全是因為(wei) 人類決(jue) 定它們(men) 應該有這種傾(qing) 向。
“品種重要嗎?品種不重要嗎?”布羅德研究所(Broad Institute)和麻省大學陳氏醫學院(UMass Chan Medical School)的犬類遺傳(chuan) 學家凱瑟琳·莫裏爾(Kathleen Morrill)說,“說真的,兩(liang) 者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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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zhuan) 家們(men) 一致認為(wei) ,犬類的行為(wei) 是多種因素的產(chan) 物,其中包括基因、發育、社會(hui) 化和環境;他們(men) 對這些因素的所占比例、測定標準,以及彼此交織互動的方式則存有分歧。然而,每道“菜譜”裏的關(guan) 鍵“配料”始終是我們(men) 自身:自以為(wei) 能定義(yi) 狗之所以為(wei) 狗的仲裁人。品種的影響,甚至是對於(yu) 性格的影響,都不是虛構的——我們(men) 自己這個(ge) 物種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但它的影響並不僅(jin) 僅(jin) 出現在狗身上,也不像我們(men) 想象的那樣簡單。
狗的起源故事有很多不同版本(可能不止一個(ge) 是真的),但大致而言是這樣的:幾萬(wan) 年前,狼和人類開始花費更多的時間待在一起,並開始共同進化。目前還不清楚是誰先邁出了第一步——也許是犬科動物,被聞到的氣味引誘進了人類聚集地;也許這兩(liang) 個(ge) 物種不知怎地就共處在了一處,並因為(wei) 對肉類的共同愛好而產(chan) 生了聯結。
不管怎樣,狼群裏最怕冷和最友好的那幾隻選擇了不斷地回到人類當中。起初,這種關(guan) 係可能有些不平衡,但很快就變得更加互利:人們(men) 意識到,狗可以加強人類喂養(yang) 和保護家人的能力,最終,還可以把人類的羊和牛趕進畜欄;這些動物通過這些行為(wei) 來換取卡路裏、庇護所,也許還有摸肚子(是它們(men) 應得的)。
(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af3161)
人狗關(guan) 係的第一個(ge) 章節與(yu) 功能有關(guan) 。人們(men) 注意到了自己喜歡的動物行為(wei) ,並開始表達出對這些行為(wei) 的偏愛。“也許是通過給它們(men) 額外的食物,或是通過給它們(men) 繁殖的機會(hui) 。”凱瑟琳·洛德(Kathryn Lord)說。她是麻省大學陳氏醫學院和布羅德研究所的犬類行為(wei) 與(yu) 演化專(zhuan) 家,與(yu) 莫裏爾共事。慢慢地,由狼而來的血統擺脫了對人類的部分恐懼,也擺脫了自身的部分壞脾氣;它失去了狼的特征中鋒銳的那部分,也失去了頂級捕食者的優(you) 勢。
就連這些動物協調緊密的捕獵動作序列——搜尋、跟蹤、追逐、抓取、撲殺——也變得支離破碎,形成了數群各有專(zhuan) 長的狗;例如,它們(men) 有的擅長跟蹤和衝(chong) 刺(牧羊犬),有的擅長追逐和捕捉(尋回犬),有的擅長以上所有(㹴犬),還有的不擅長以上任何一點(牲畜護衛犬)。在就業(ye) 壓力下,狗狗們(men) 變得多樣化了起來。
(link.springer.com/article/10.3758/s13420-017-0283-0)
隨後,在19世紀,犬類飼養(yang) 經曆了一場巨大的轉折。“維多利亞(ya) 時代改變了我們(men) 對狗的看法。”英格蘭(lan) 曼徹斯特大學的科學史學家邁克爾·沃博伊斯(Michael Worboys)說,他著有《現代狗的發明:維多利亞(ya) 時代英國的犬種與(yu) 血統》(The Invention of The Modern Dog: Breed and Blood in Victorian Britain)一書(shu) 。正是在這個(ge) 時期——按洛德的說法,那是“玩賞一切”的時代——“品種”這一現代概念誕生了。
(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5492993/)
1872年,英國倫(lun) 敦水晶宮犬展圖。從(cong) 左到右分別是:蘇塞克斯獵犬、紐芬蘭(lan) 犬、靈緹、獵犬、意大利靈緹和馬耳他梗犬。© K9 Magazine
突然之間,人們(men) 變得更看重狗的外表,而不是它們(men) 能做什麽(me) 。操縱狗狗的交配變得極度有目的、極度時髦;“品種”的概念變得太過寶貴,以至於(yu) 它需要嚴(yan) 格的標準和正式的俱樂(le) 部來監督。隨著目標轉向了血統的純正和和體(ti) 貌的典範,犬類的演化迅速走上了另一條路。“一旦你開始對體(ti) 貌進行選擇——毛色、體(ti) 形,”洛德告訴我,“這比對行為(wei) 進行選擇的效果強得多。”特征明確的品種數量劇增,同一品種的狗之間也越來越相似。
如今,這種一致性像是一場科學的美夢:純種犬的基因組已經去除了大部分的“多樣性雜音”,使群體(ti) 內(nei) 部的模式更容易被發現;隨著狗的基因組被測序,我們(men) 應該很容易就能探究其中,弄清楚人類的幹預是如何在不同節點上將物理和行為(wei) 傾(qing) 向固定到DNA中的。
但是,行為(wei) 是極其複雜的,有時會(hui) 涉及到許多基因,其中每段基因可能隻有很小的影響力,而犬類的行為(wei) 又因為(wei) 人類對乖狗狗的定義(yi) 不斷變化而被不斷扭曲。
(www.nature.com/articles/nature04338)
為(wei) 了解開基因—行為(wei) 之間的一團亂(luan) 麻,研究人員首先需要找到許許多多的狗——成千乃至上萬(wan) 隻,越多越好——以表達出足夠的行為(wei) 和基因多樣性,並劃出它們(men) 之間的關(guan) 聯。莫裏爾、洛德和她們(men) 的同事們(men) 最近就完成了這樣一項如此龐大的研究,這是迄今為(wei) 止最為(wei) 廣泛和深入的研究之一。
(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bk0639)
她們(men) 向大約2萬(wan) 隻狗的人類同伴發放了行為(wei) 調查問卷,其中詢問的問題與(yu) 心理學家用來判斷人類性格的問題類似,隻不過是以犬類為(wei) 核心的:你的狗對會(hui) 陌生人表現出害怕嗎?會(hui) 在在暴風雨中畏縮嗎?會(hui) 忽視命令嗎?會(hui) 對其他的狗凶狠糾纏嗎?然後,她們(men) 對其中大約2000隻狗的唾液進行了全基因組測序,並在DNA中尋找可能有助於(yu) 解釋主人答案的基因簽名。與(yu) 其他同類研究不同的是,莫裏爾的研究小組還特意招募了許多雜種狗——它們(men) 的外表和性格都經曆了“自然的重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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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小組的發現證實了犬類行為(wei) 的某些方麵似乎是可以遺傳(chuan) 的,有時甚至與(yu) 犬業(ye) 俱樂(le) 部的說法相呼應。事實證明,工作是一個(ge) 相當好的激勵因素,一些與(yu) 基因有關(guan) 聯的特征很可能就是那些讓很多早期犬類得到工作的特征。
例如,許多牧羊犬——諸如邊境牧羊犬之類——仍然保留了很多與(yu) 牧畜相關(guan) 的特征。一般而言,邊境牧羊犬的幼崽仍然比其他幼犬更有可能遵從(cong) 人類的命令、對周圍的環境感到好奇,並熱情地爭(zheng) 拿玩具。尋回犬的尋取行為(wei) 似乎也寫(xie) 在了它們(men) 的基因裏;莫裏爾說,這是“我們(men) 在研究中發現的遺傳(chuan) 性最強的行為(wei) ”。
一些其他的行為(wei) 模式或許可以通過同樣的科學邏輯來解釋:大白熊犬原本是牲畜護衛犬,比起其他犬類更沉穩,不易被激怒或感到緊張。比格犬在曆史上以急追獵物為(wei) 業(ye) ,一般而言性格偏向於(yu) 任性。數個(ge) 世紀以來的職業(ye) 重點顯然已經在犬科動物的基因中留下了一筆“遺產(chan) ”。至少在某些方麵,部分犬類品種仍然是人類將它們(men) 培育出來時的樣子。
然而,行為(wei) 越是漂移遠離職業(ye) 領域,評估起來就越加棘手,它們(men) 的基因根源也更加難以確定。狗的主人或許能可靠地描述自家的狗如何追逐一顆球,但是他們(men) 可能無法如此客觀地判斷自己的狗是特別容易平靜還是易激動、冷淡還是粘人、自信還是隨和——所有這些特征都可能因為(wei) 人類感知的莫測不定而遭到扭曲。
為(wei) 了更客觀一點,科學家們(men) 有時會(hui) 嚐試做實驗室實驗:例如,若有人想要測量狗的膽怯程度,可以把一隻狗和一個(ge) 它不熟悉的物體(ti) (比如怪異的長毛絨機器貓)放在一起,然後觀察它如何表現出不安躁動。但並非所有的狗或它們(men) 的行為(wei) 怪癖都能在一棟充滿陌生人的奇怪建築裏順利地進行測試,動物在這種環境中很容易完全失去冷靜。同時,很少有研究人員願意為(wei) 一項已經被時間和成本壓上重負的大型基因研究重複上千次這種觀察。上述因素不會(hui) 使行為(wei) 數據變得毫無用處——隻是會(hui) 讓它們(men) 變得更難理解,因而更難直接解釋而已。
(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0071-020-01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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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其他專(zhuan) 家告訴我,莫裏爾和她的同事在他們(men) 的研究中引入了極其大量的狗,最終似乎找到了一些可靠的聯係。並且,莫裏爾說,與(yu) 他們(men) 發現的任何遺傳(chuan) 趨勢相比,他們(men) 沒能發現的遺傳(chuan) 趨勢同樣重要,說不定會(hui) 更重要。最後一點是,他們(men) 無法找到哪一種行為(wei) 特征是他們(men) 調查的所有品種中都不存在的,也沒有哪種行為(wei) 特征是在一個(ge) 給定品種的每一隻狗身上都存在的。
的確,一般而言,和其他狗狗相比,靈緹對玩具更不感興(xing) 趣,而德國牧羊犬似乎從(cong) 基因裏覺得玩具棒極了。大部分吉娃娃都是哆哆嗦嗦的小不點,許多布列塔尼獵犬會(hui) 吃自己的糞便,而整體(ti) 來說,柴犬不太會(hui) 積極主動地撲進你的懷抱。然而,這一切都是傾(qing) 向,而不是必然。有不願放牧的邊境牧羊犬,也有願意放牧的哈巴狗;有性格高度緊張的大白熊犬,也有樂(le) 意聽從(cong) 任何命令的比格犬。品種或許會(hui) 為(wei) 狗的行為(wei) 劃定寬鬆的邊界。但是,這種“邊界”遙遠而少有人巡邏——如果條件合適,個(ge) 體(ti) 可以輕易地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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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莫裏爾的研究小組所言,品種隻能解釋“狗”這一物種令人難以置信的行為(wei) 差異中很小的一部分,不到10%。也就是說,大部分的行為(wei) 差異和行為(wei) 多樣化可以歸因於(yu) 其他因素。對於(yu) 一些人來說,這個(ge) 比例似乎太小了;另一些較早的研究盡管對自身數據的分析方式略有不同,但得出的估計值要更高些。
(royalsocietypublishing.org/doi/10.1098/rspb.2019.0716#RSPB20190716F1)
不出所料,美國犬業(ye) 俱樂(le) 部並不完全讚同這項新研究的發現。在一份聲明中,該組織重申,“狗的品種和類型確實能夠對其一般和本能行為(wei) 提供說明”,並表示,他們(men) 認為(wei) 狗主人應該在做決(jue) 策時考慮這些行為(wei) 傾(qing) 向。領導這項研究的計算生物學家埃莉諾·卡爾森(Elinor Karlsson)並不完全認同這一觀點。“你也許能夠從(cong) 街上隨機挑選一隻狗、根據它的品種對它做出預測,而且你的正確率可能比完全隨機的猜測要高,”她告訴我,“但這不會(hui) 特別有效。”
但以上這一切並不意味著關(guan) 於(yu) 犬類品種的情報毫無價(jia) 值。繁昌的譜係、悠久的曆史、有關(guan) 狗的身體(ti) 結構和狗如何應對周遭環境的海量信息——這些仍然被“編碼”進了品種之中。一般而言,純種狗還是有著特定的外形。它們(men) 甚至更有可能表現出某種特定的行為(wei) 方式。這些傾(qing) 向隻是不得不與(yu) 現實世界相抗衡,這種抗衡並不隻發生一次,而是會(hui) 反複發生。
這種衝(chong) 突讓聖保羅大學的弗拉維奧·艾羅薩(Flavio Ayrosa)著迷,他曾研究過犬類身高、體(ti) 重和鼻子大小,以及基因和社會(hui) 化等因素對其性情可能產(chan) 生的影響。小狗和大狗對於(yu) 世界的體(ti) 驗是不同的;長鼻子會(hui) 分割狗的視野,短鼻子則不會(hui) 。這一切都很重要。“這些形態因素會(hui) 對動物與(yu) 環境的互動產(chan) 生影響。”他告訴我。
(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abs/pii/S037663572200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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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種信息還可以幫助人們(men) 預估特定犬類需要什麽(me) 來保持快樂(le) 和健康,以及預估它們(men) 的身體(ti) 能做到哪些事。狗很靈活,但並非沒有極限。俄亥俄州全國兒(er) 童醫院的遺傳(chuan) 學家卡洛斯·阿爾瓦雷斯(Carlos Alvarez)說:“你不能讓吉娃娃和靈緹賽跑,也不能讓吉娃娃做雪橇犬。”同樣值得納入考慮的信息還有人類在整個(ge) 犬科譜係中留下的專(zhuan) 業(ye) 性遺產(chan) 。即便算上個(ge) 體(ti) 的個(ge) 性,假如某人想要一隻樂(le) 於(yu) 整天窩在單間公寓裏的狗狗,那麽(me) 養(yang) 一隻祖先是短跑健將、追逐高手的狗可能就是一場賭博了。
因此,重點並不是要貶低犬種對狗的影響,而是要重新思考它對於(yu) 我們(men) 的影響。追求特定品種狗的人可能會(hui) 借口說,他們(men) 的新寵物會(hui) 表現出某種特定的行為(wei) 方式。然後他們(men) 就如此(按這種期待)對待它們(men) ,對他們(men) 起先就希望看到、而狗確實做出了的行為(wei) 加以強調和誇大,同時阻止其它行為(wei) 。
他們(men) 會(hui) 教“聰明”的狗更多的把戲,因為(wei) 他們(men) 認為(wei) 聰明的狗能學會(hui) 把戲;他們(men) 給“冷淡”的狗更多的空間,因為(wei) 他們(men) 認為(wei) 自己的寵物需要獨處。刻板印象變成了“自我實現預言”,科羅拉多大學博爾德分校的貝科夫告訴我。狗的行為(wei) 是我們(men) 培育品種的結果,但也是我們(men) 的期望所導致的結果。“品種狗的行為(wei) 在多大程度上是由我們(men) 對待品種狗的態度所決(jue) 定的?”國際動物行為(wei) 顧問協會(hui) 的阿隆索說,“這是一個(ge) 重要但困難的問題。”
事實上,至少對某些狗來說,答案可能是:相當大的程度。卡爾森告訴我,在麻大-布羅德所的聯合研究中,純種金毛尋回犬和拉布拉多尋回犬在對人友好度這項上“得分往往異常地高”——正如美國犬業(ye) 俱樂(le) 部網站的品種介紹所說的那樣。但是,當她的團隊把鏡頭對準那些有尋回犬血統的雜種狗時,這些影響就消失了,因為(wei) 這些雜種狗很難隻通過外形來確定品種、施以刻板印象。(順便一提,大多數人實際上並不擅長正確猜測狗狗的血統。)即使在研究人員考慮了雜種狗的混血血緣後,他們(men) 仍然發現,這些半尋回犬並不比普通的狗更熱衷於(yu) 和人親(qin) 近。
(www.akc.org/dog-breeds/golden-retriever/)
(journals.plos.org/plosone/article?id=10.1371/journal.pone.0202633)
© Purina Pro Club
盡管人們(men) 喜歡友好的狗狗,但對於(yu) 具有攻擊性的狗狗,刻板印象的鍾擺就向反方向擺動了。一些行為(wei) 主義(yi) 學家不喜歡“攻擊性”這種模糊的標簽,然而它經常被不恰當地貼在狗身上,最終導致狗狗被禁止進入住宅區、被遺棄在收容所,甚至僅(jin) 僅(jin) 因為(wei) 品種就被實施安樂(le) 死。
被歸入比特犬的這一類狗是一個(ge) 著名的、爭(zheng) 議性格外強的例子:這類狗被培育用來與(yu) 其他動物搏鬥,因此落下了暴力和莫測的名聲,學者們(men) 認為(wei) ,針對美國城市非裔和拉丁裔社區的種族歧視加劇了這種恥辱,因為(wei) 在20世紀中期,比特犬和這兩(liang) 個(ge) 群體(ti) 有著文化上的關(guan) 聯。一些專(zhuan) 家認為(wei) ,鑒於(yu) 比特犬的曆史淵源,對它們(men) 保持警惕是有道理的;看到比特犬照片的人往往會(hui) 給它們(men) 打較低的分數。
(journals.plos.org/plosone/article?id=10.1371/journal.pone.0146857)
然而,阿爾瓦雷斯、薩帕塔和其他人的研究發現,鬥牛犬似乎並不比其他狗更具攻擊性或更反複無常。阿爾瓦雷斯告訴我,如果真有哪些狗在被激怒時更容易做出反應的話,可能是體(ti) 型較小的那些——吉娃娃、臘腸犬等等——也許是因為(wei) 它們(men) 的大腦更小,因而更難控製衝(chong) 動行為(wei) ……又或者隻是因為(wei) 它們(men) 體(ti) 型更小,因而會(hui) 不斷地被從(cong) 上方籠罩、抱起,或是不小心被踢到。
(www.theatlantic.com/science/archive/2016/09/pit-bulls-are-chiller-than-chihuahuas/500558/)
(pubmed.ncbi.nlm.nih.gov/34455497/)
犬類世界裏所用的許多性格描述詞似乎比“有攻擊性”要和善太多了。它們(men) 幾乎是自然界的占星術——時髦但含糊不清、包羅萬(wan) 象:喜樂(le) 蒂牧羊犬聰明、波士頓㹴有趣、約克夏㹴像個(ge) 假小子;玩具貴賓犬自信、克倫(lun) 伯獵犬紳士、鬆獅犬嚴(yan) 肅。
美國犬業(ye) 俱樂(le) 部的亨特·芒登為(wei) 該組織的描述詞進行了辯護,她解釋說,這些描述詞通常直接來自於(yu) 品種標準——也就是能說明某品種的“理想”典型的各個(ge) 特征的詳細標準,包括“該品種與(yu) 生俱來的”的性情和行為(wei) 。
但是根據匈牙利羅蘭(lan) 大學(Eötvös Loránd University)犬類認知研究員亞(ya) 當·米克洛希(Ádám Miklósi)等專(zhuan) 家的說法,像這樣的術語是荒謬的擬人化,它們(men) 太過模糊,以至於(yu) 毫無意義(yi) ,更多的是用來營銷犬類而非準確描述它們(men) 。而當這些詞設定的期望無法實現的時候,它們(men) 就接近於(yu) 有害了。
波士頓㹴。© Tenor
成見是很難動搖的。阿隆索告訴我,即使是上世紀70年代末就開始研究犬類的她,仍然未能完全打破自己“幾十年來一直將某些行為(wei) 特征歸因於(yu) 品種的習(xi) 慣”。她從(cong) 不因為(wei) 個(ge) 別的狗打破了刻板印象而挑剔它們(men) 。隻不過,當她遇到“自成一派”的狗狗時,會(hui) 稍微有點驚訝:保護欲過強的秋田犬,或是追著孩子跑個(ge) 不停的牧牛犬。“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她告訴我,“我還在和自己較勁。”
也許這隻是人性罷了。我們(men) 相信性格可以遺傳(chuan) ,因為(wei) 它證實了這個(ge) 想法:過去的我們(men) 讓狗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我們(men) 將野狼改造了工人、向導、同伴和隊友,讓它們(men) 的性格像交友軟件的簡介一樣清晰坦白。狗是可預測的、可分類的,很容易分門別類地放進我們(men) 為(wei) 它們(men) 創造的盒子裏,在它們(men) 的行為(wei) 中有著我們(men) 人類所能體(ti) 會(hui) 到的動機和情感——曼徹斯特大學的沃博伊斯告訴我,這些想法中自有一種慰藉。
薩帕塔告訴我,在狗身上,我們(men) 最為(wei) 依戀的許多描述性特征——忠誠、友好、充滿愛意——反映了“我們(men) 想與(yu) 自身聯係在一起”的特征。然而,狗狗屬於(yu) 它們(men) 自己,就像我們(men) 人類一樣獨立、獨特。狗和人類一樣,能夠抵抗遺傳(chuan) 的趨勢。狗和人類一樣,一生中可以不斷改變,用好的習(xi) 慣來代替壞的習(xi) 慣。聖保羅大學的艾羅薩告訴我,從(cong) 受孕到死亡,狗和人類一樣,是“不斷變化、始終處於(yu) 發展中的係統”。並且,狗和人類一樣,就像我們(men) 改變了它們(men) 一般,它們(men) 也可以改變其他物種的軌跡。
在麻大-布羅德所聯合研究的調查裏,阿隆索的比格犬內(nei) 莉(Nellie)的得分差不多就是刻板印象裏的比格犬會(hui) 得的分。但它拒絕被一個(ge) 單一的數據點限製。阿隆索告訴我,它和自己是六年前認識的,當時內(nei) 莉是一條“有著分離焦慮、死守自己的東(dong) 西、咬人、焦慮的狗”,它的行為(wei) 強硬得讓人難以接受,因此曾被多個(ge) 養(yang) 主收養(yang) 又棄養(yang) 。如今,內(nei) 莉獨自在家一口氣呆上幾個(ge) 小時也沒事。它再也不咬人了。它對人類和其他狗狗都很友好。它甚至願意分享食物,除非是炸薯條。在阿隆索的兩(liang) 個(ge) 兒(er) 子去上大學,而在內(nei) 莉之前的兩(liang) 條狗都去世後,內(nei) 莉緩解了阿隆索的痛苦。這對伴侶(lv) 塑造了彼此,正如伴侶(lv) 應做的那樣。
文/Katherine J. Wu
譯/苦山
校對/兔子的淩波微步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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