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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2日夜間，私人遊艇“象頭神號”在印度尼西亞(ya) 爪哇島的南邊駛入了一片發光的大海。

一切都來得十分突然，等船員們(men) 回過神來，他們(men) 已經置身於(yu) 寬廣的光芒之上。整片海域都散發著均勻柔和的光亮，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水天交界處，仿佛變成了一片雪原。與(yu) 積雪不同的是，那亮光帶著淡淡的藍綠色調，顏色與(yu) 亮度都會(hui) 讓人想起那種在關(guan) 燈後亮起的夜光貼紙。

那是月色的反光嗎？不，此刻漆黑的夜空中根本就看不到月亮——難道是大海自己在發光？

作者繪圖

疑惑的船員用手機拍下了眼前的景象。他們(men) 提上一桶海水，那光芒在水桶中依然明亮，但在攪動之後就驟然熄滅。

此時，他們(men) 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麽(me) 幸運——他們(men) 偶遇了最神秘的海洋發光現象，並為(wei) 它拍下了有史以來第一張照片。

利用Go Pro相機（左）與(yu) 手機（右），象頭神號的船員拍下了神秘發光現象“乳海”的照片。雖然畫麵高糊，但這是曆史性的第一次 | Leon Schommer and Naomi McKinnon

寧靜發光海

直到兩(liang) 年後的2021年，這幾位船員才終於(yu) 知道了那一晚他們(men) 究竟看到了什麽(me) ——那是一種被稱為(wei) “乳海”（milky sea）的生物發光現象。

人類與(yu) “乳海”相遇的曆史其實並不短，幾個(ge) 世紀以來，關(guan) 於(yu) 它的傳(chuan) 說一直在水手之間流傳(chuan) 。不過，它的發生頻率確實很低：據估計，全球每年僅(jin) 會(hui) 出現0-2次。根據以往的目擊記錄，這種現象集中出現在印度洋西北部和印度尼西亞(ya) 、菲律賓一帶海域。發光有時會(hui) 持續數天，有時則會(hui) 延續超過一個(ge) 月。

目擊過“乳海”的人常將柔和發光的海麵比作夜色下的雪原 | factory_d / Pixabay

在海岸邊，人們(men) 有時能觀察到另一種被稱為(wei) “藍眼淚”的發光現象，它比“乳海”要常見得多。這兩(liang) 種發光現象有許多不同：“藍眼淚”通常隻在海水被擾動時才會(hui) 點亮，它由甲藻、海螢等浮遊生物產(chan) 生；而“乳海”則會(hui) 在平靜的海水中自行發光，如果受到攪擾，光亮反而會(hui) 熄滅。

海水受擾動時，其中的甲藻發出藍光——這種發光現象的特點與(yu) “乳海”截然相反 | Wikipedia

珍貴證言

由於(yu) 極難遇見，關(guan) 於(yu) “乳海”的科學研究還很少。在此之前，科學船隻僅(jin) 有一次恰好碰到“乳海”，並對發光的海水進行了初步分析。這項研究認為(wei) ，“乳海”可能由名叫Vibrio harveyi的發光細菌導致：這種細菌通過化學信號感知彼此，並在個(ge) 體(ti) 密度足夠高時觸發同步發光的現象。

同時，研究者們(men) 也在試著利用天上的衛星尋覓它的蹤影。通過衛星上的微光傳(chuan) 感器，大氣科學家Steven D. Miller發現了發生在2019年夏天的一次疑似“乳海”現象。

衛星圖像顯示，這是一次極大規模的發光現象，它綿延10萬(wan) 平方千米，從(cong) 7月末一直延續到9月初——遺憾的是，他們(men) 無法到現場親(qin) 眼驗證。

衛星圖像上的“乳海”（黃色箭頭指出的發光區域） | Steven D. Miller / NOAA

但現在，幸運的目擊者出現了。通過新聞報道，“象頭神號”船員發現自己的奇遇正好與(yu) 衛星觀測結果的時間地點完全吻合。他們(men) 聯係到研究者，提供了珍貴的照片與(yu) 目擊證言。

除了上麵已經說到的現象，船長Lemmens還提供了相當有趣的補充線索：他們(men) 看到的發光位於(yu) 水麵下大約10米深的地方，而研究者過去的猜測是細菌漂浮在海水最表層，這一點似乎與(yu) 實際觀測相悖。

海洋發光細菌Vibrio harveyi | Wikipedia

這種現象為(wei) 什麽(me) 總是發生在印度洋上？細菌們(men) 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協同發光，這對它們(men) 的生存到底有什麽(me) 意義(yi) ？有關(guan) “乳海”的疑問，依然有很多還沒有得到答案。

不過，Miller對未來充滿信心。目擊者證實了衛星觀測的準確性，因此下次他再從(cong) 衛星圖上找到神秘發光時，就可以派船前往進行實地采樣了。通過這種方法，人們(men) 一定能揭開發光海的秘密。

到那時，Miller或許還能實現他個(ge) 人的小心願：跳進“乳海”，潛入那片海洋最神秘的光芒當中。

參考文獻

[1]https://www.pnas.org/doi/10.1073/pnas.2207612119

[2]https://theconversation.com/scientists-are-using-new-satellite-tech-to-find-glow-in-the-dark-milky-seas-of-maritime-lore-166542

[3]https://www.nytimes.com/2022/07/16/science/glowing-sea-java.html

作者：窗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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