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係我們(men)

雖然上麵的離譜對話，可能隻是因為(wei) 日曆娘沒睡醒…但黔金絲(si) 猴的麵目，確實比川金絲(si) 猴和滇金絲(si) 猴模糊得多。

黔金絲(si) 猴，攝於(yu) 貴州梵淨山自然保護區｜Niu Kefeng / primatewatching.com

從(cong) 上世紀初被發現開始，黔金絲(si) 猴的身影就在常年雲(yun) 霧繚繞的貴州山地中若隱若現，充滿謎團。今年7月21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更新物種紅色名錄，將黔金絲(si) 猴的狀態由瀕危“升級”為(wei) 極度瀕危，預計成熟個(ge) 體(ti) 僅(jin) 為(wei) 200隻。然而，哪怕它們(men) 的處境已經一再亮起紅燈，人類對它們(men) 的了解卻仍然十分有限。

隻有背影的仰鼻猴

20世紀初，英國人亨利·布列裏從(cong) 貴州梵淨山地區的獵人手中得到了一張猴子的皮毛。這張皮毛以灰色為(wei) 主，又有金色和白色的區域，顯然並非來自常見的獼猴。布列裏意識到，這可能是一種還未被科學界描述過的物種，便將這張皮毛送去了英國自然曆史博物館。

1903年，英國動物學家托馬斯·奧德福德將這張毛皮所屬的物種，命名為(wei) 布列裏仰鼻猴（Rhinopithecus brelichi），也就是我們(men) 今天所知的黔金絲(si) 猴。僅(jin) 僅(jin) 依靠一張皮毛，他隻能簡單地描述黔金絲(si) 猴的外表，發表的期刊論文裏也僅(jin) 有一張背影的想象圖。

1903年發表的論文裏，黔金絲(si) 猴隻有一張背影的想象圖｜Joseph Smit

從(cong) 那之後，研究者始終沒有機會(hui) 獲得黔金絲(si) 猴的標本，也無法確認這一物種是否仍然存在。60年代中期，在梵淨山的野外考察中，中科院的研究者找到了一個(ge) 黔金絲(si) 猴的頭骨，但也未能見到存活的個(ge) 體(ti) 。畢竟，黔金絲(si) 猴生活的山區十分陡峭，每年80%的日子都籠罩在雲(yun) 霧之中，哪怕是在已經有了固定野外調查點、了解猴群活動範圍的今天，研究者也無法每天看到猴群，更別說幾十年前了。

直到1967年，與(yu) 研究者們(men) 保持著聯係的當地人終於(yu) 發來消息——他們(men) 抓到了一隻長相獨特的猴子。這是科學界第一次見到活的黔金絲(si) 猴，距離這一物種被命名已經過去了63年。

黔金絲(si) 猴屬於(yu) 仰鼻猴屬，這個(ge) 名字來自它們(men) 朝天的鼻孔。仰鼻猴屬有5個(ge) 成員，其中川金絲(si) 猴、滇金絲(si) 猴和黔金絲(si) 猴都是中國的特有種，另外2個(ge) 成員是越南金絲(si) 猴和怒江金絲(si) 猴。盡管它們(men) 都被叫做金絲(si) 猴，但真正身披金色毛發的隻有川金絲(si) 猴。黔金絲(si) 猴雖然肩膀、上臂和頭頂也有金色的毛發，但身體(ti) 的其他部分則是灰色的，後頸下方的鮮明白毛和長而粗壯的尾巴十分引人注目，因此也被稱作白肩仰鼻猴或牛尾猴。

滑動查看仰鼻猴屬另外4個(ge) 成員，從(cong) 上至下依次為(wei) ：

川金絲(si) 猴R. roxellana｜pelican / Wikimedia Commons

滇金絲(si) 猴R. bieti｜核桃苗

越南金絲(si) 猴R. avunculus｜Quyet Le / Wikimedia Commons

怒江金絲(si) 猴R. strykeri｜Clara dos Santos Turcinski / Wikimedia Commons

初露真容，無法飼養(yang)

1967年被捉到的那隻雌性黔金絲(si) 猴，被中科院的全國強和同事輾轉帶回了北京，飼養(yang) 在動物研究所的辦公樓裏。然而，飼養(yang) 並不順利，畢竟沒人在野外觀察過黔金絲(si) 猴，更不知道籠養(yang) 條件下該給它們(men) 吃什麽(me) 。一開始，人們(men) 根據過去養(yang) 猴子的經驗喂她米飯、麵食和水果，可沒過多久，黔金絲(si) 猴便開始腹脹打嗝，消化不良。

現在我們(men) 知道，黔金絲(si) 猴的食譜中，葉子的比例很高。在果子和種子豐(feng) 富的季節，它們(men) 也會(hui) 換換口味，取食果實和種子，但葉子依舊至少占20%左右。

疣猴的胃適應纖維豐(feng) 富的食譜，分為(wei) 3或4個(ge) 腔室，多的一個(ge) 腔室叫作Praesaccus｜doi.org/10.1002/jmor.21052

實際上，金絲(si) 猴們(men) 與(yu) 白頭葉猴、黑葉猴這些同屬疣猴亞(ya) 科的猴子一樣，在野外會(hui) 大量取食葉子等高纖維食物。它們(men) 的胃適應這種纖維豐(feng) 富的食譜，與(yu) 牛羊有幾分相似，分為(wei) 3或4個(ge) 腔室，依靠胃中的微生物發酵食物，從(cong) 難以消化的纖維素中獲取營養(yang) 。米、麵、人造飼料塊這些容易消化、缺乏纖維的食物，反而會(hui) 使微生物發酵異常，從(cong) 而導致各種各樣的消化係統疾病。這也是動物園勸阻遊客投喂動物的原因——人類喜愛的零食，隻能給它們(men) 帶來病痛。金絲(si) 猴和長鼻猴（Nasalis larvatus）、紅腿白臀葉猴（Pygathrix nemaeus）等物種一樣，擁有四腔室胃，它們(men) 的消化道容量更大，也更容易在人工飼養(yang) 的環境中受到這些疾病的困擾。

長鼻猴的胃也有4個(ge) 腔室，在人工飼養(yang) 環境中容易出現腸胃問題｜David Dennis / Flickr

時至今日，飼養(yang) 這些物種還是困難重重，科學家仍在研究它們(men) 的消化生理學和消化道微生物，以期幫助飼養(yang) 機構尋找更適合的食譜。60年前的研究者要養(yang) 好那隻黔金絲(si) 猴就更難了，他們(men) 後來向飼養(yang) 過川金絲(si) 猴的北京動物園尋求經驗，及時在食譜中加入了更多葉子。一年之後，這隻黔金絲(si) 猴被北京動物園接收，繼續飼養(yang) 。

遺憾的是，她還是在1969年死亡了，黔金絲(si) 猴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拖家帶口，聚散離合

在此之後，雖然偶有捕獲一些個(ge) 體(ti) ，但直到70年代中，研究者們(men) 才終於(yu) 確認了黔金絲(si) 猴野外猴群的行蹤。當時，在梵淨山中海拔1800米左右的闊葉林中，貴州師範大學的謝家驊和同事們(men) 找到了野外猴群，得以開展更深入的研究。如今我們(men) 對黔金絲(si) 猴的了解，許多都源自他們(men) 與(yu) 美國紐約動物學會(hui) 合作進行的研究。這些工作，不但確認了黔金絲(si) 猴在哪裏、喜歡吃什麽(me) ，還勾勒出了它們(men) 的社會(hui) 生活的輪廓。

黔金絲(si) 猴的一個(ge) 一雄多雌家庭單元｜參考文獻[10]

與(yu) 其他仰鼻猴一樣，黔金絲(si) 猴也生活在重層社會(hui) 中。它們(men) 可以組成超過100隻成員的大群，有些大群裏的成員甚至可能超過400隻。大群之中又包含多個(ge) 家庭單元和至少一個(ge) 全雄單元——前者由一隻雄猴、幾隻雌猴及她們(men) 的後代組成，後者則隻包含單身雄猴。青年公猴在3～4歲性成熟之前便會(hui) 離開自己的家庭單元，加入全雄單元，甚至遠走其他大群的全雄單元，繼續成長，尋找獲取自己的家庭單元的機會(hui) 。

大群也並非形影不離，有時會(hui) 分裂成幾個(ge) 小群，獨自活動幾周甚至幾個(ge) 月。群體(ti) 分裂聚合的原因還不清楚，交配、食物資源都是可能的影響因素。

在狹窄的棲息地中掙紮求存

70年代以來的研究，雖然為(wei) 黔金絲(si) 猴補上了最基礎的信息，但也同時帶來令人揪心的消息——數次野外調查裏，估算的黔金絲(si) 猴數量都不到1000隻。

人類的捕殺一度是黔金絲(si) 猴種群麵臨(lin) 的重要威脅，不過，1986年成立梵淨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後，捕殺行為(wei) 逐漸得到了遏製。雖然偷獵者針對其他動物的鐵絲(si) 陷阱仍偶爾誤傷(shang) 黔金絲(si) 猴，但很少有人以它們(men) 為(wei) 目標了。

生活在森林間的黔金絲(si) 猴｜自然資源部

現在，它們(men) 麵臨(lin) 的主要威脅是狹小且破碎的棲息地和人類活動的影響。梵淨山保護區約419平方公裏的範圍，就是我們(men) 所知的黔金絲(si) 猴的唯一家園。而在猴子們(men) 眼中，真實的家園可能更加狹小。

黔金絲(si) 猴喜歡待在海拔1400～2100米間的闊葉林。按照2014年的野外調查和測算，保護區中符合這種條件的區域隻有69.6平方公裏——更糟的是，其中28.5平方公裏位於(yu) 保護區的南部，那裏沒有發現任何黔金絲(si) 猴活動的痕跡。這一方麵是因為(wei) 適宜的棲息地並不連貫，沒有合適的通道幫助猴子們(men) 向南部森林移動；另一方麵，公路和索道橫貫於(yu) 保護區，對於(yu) 害怕吵鬧的黔金絲(si) 猴來說，更是無法靠近和跨越的橫溝。

動物園裏的黔金絲(si) 猴｜Giant Eland

本世紀初的調查顯示，黔金絲(si) 猴的數量約有800隻，這與(yu) 80年代的狀況基本一致。但僅(jin) 僅(jin) 過了幾年，在2012～2014年進行的野外觀察隻找到了一個(ge) 大群，按照棲息地狀況和黔金絲(si) 猴的密度估算，現在存活的猴子僅(jin) 有125～336隻。今年IUCN也將黔金絲(si) 猴的估算個(ge) 體(ti) 數調整到了這一範圍，並將評級調整為(wei) 極度瀕危。

拯救黔金絲(si) 猴並非完全無望。一方麵，梵淨山保護區的人工繁育計劃仍在進行，2018年以來成功繁殖了3隻小猴；另一方麵，如果能夠減少保護區北部的遊客活動，同時植樹造林，讓那裏破碎的中海拔闊葉林重新連接成片，仍然有可能給黔金絲(si) 猴一片安全的家園。然而，這兩(liang) 方麵都需要多年的努力，才能最終惠及野外種群。在這之前，每3年才能生育一胎的繁殖速度和較低的基因多樣性，都讓黔金絲(si) 猴處在巨大的風險中。在可見的未來，它們(men) 仍不得不在滅絕的邊緣掙紮。

黔金絲(si) 猴｜Cyril C. Grueter

我們(men) 對於(yu) “金絲(si) 猴”這個(ge) 名字都不陌生，但卻往往忽略了它們(men) 的處境並不樂(le) 觀。

數量最多的川金絲(si) 猴，雖然現存超過10000隻個(ge) 體(ti) ，但受棲息地萎縮等因素的影響，總數仍有下降的趨勢；滇金絲(si) 猴是5種金絲(si) 猴中唯一一個(ge) 數量穩中有升的，但仍隻有3000多隻，全球變暖還可能讓它們(men) 的潛在棲息地麵積萎縮；越南金絲(si) 猴的成體(ti) 數量隻有80～100隻；怒江金絲(si) 猴2010年才被科學界命名，比黔金絲(si) 猴更缺乏研究，數量不過400隻。後兩(liang) 者與(yu) 黔金絲(si) 猴一樣，都處於(yu) 極度瀕危狀態，都生活在山高林密的區域，研究工作難以展開，有限的信息更限製了公眾(zhong) 對它們(men) 的關(guan) 注。

金絲(si) 猴的處境都不樂(le) 觀｜參考資料[13]

也許在我們(men) 真正了解黔金絲(si) 猴之前，這些擁有獨特長相的猴子便會(hui) 徹底隱入迷霧，隻留下一個(ge) 模糊的背影。但我們(men) 的關(guan) 注和行動，也許還來得及讓黔金絲(si) 猴像海南長臂猿一樣在險境中求得一線生機，給我們(men) 一個(ge) 看清它們(men) 麵龐的機會(hui) 。

參考文獻

[1] Bleisch, W. V., & Xie, J. (1998). Ecology and behavior of the Guizhou snub-nosed langur (Rhinopithecus brelichi), with a discussion of socioecology in the genus. In The Natural History of the Doucs and Snub-Nosed Monkeys: Vol. Volume 4 (pp. 217–239). WORLD SCIENTIFIC. https://doi.org/10.1142/9789812817020_0011

[2] CCTV紀錄. (2020, May 16). 尋找黔金絲(si) 猴.

歡迎掃碼關(guan) 注深i科普！

我們(men) 將定期推出

公益、免費、優(you) 惠的科普活動和科普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