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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長不看版

· 大型狗雖然壽命短，但不太容易得老年癡呆。

· 一天給狗子喂一頓飯就好。

· 飲食營養(yang) 均衡就行。額外添加補劑可能沒太大用處。

· 多運動，做絕育，老得慢。

這世上已經有了數億(yi) 隻寵物狗。

狗的壽命隻有十幾年。狗衰老的速度，比人要快得多。

對於(yu) 養(yang) 狗的人來說，這是個(ge) 不幸的消息，意味著一旦養(yang) 了一隻狗，很可能在十年後就要看著它逝去。

網上有個(ge) 說法，說在狗看來，人類就好比是精靈這樣隨便就能活500年的“長生種族”。

飼主們(men) 知道，狗在6歲之後可能出現“變老”的跡象。當狗狗老去時，可能出現掉牙、掉毛、視力和聽力變差、體(ti) 重增加、關(guan) 節病變、精力下降、肌肉力量變弱、免疫力變差等問題。

不過，迄今還沒有足夠客觀的“狗狗衰老標準”，因為(wei) 沒有人去研究“犬類老年學”。

直到2014年，華盛頓大學的三個(ge) 科學家發起了“狗狗衰老研究項目”（Dog Aging Project）[1]。

這個(ge) 項目想搞清楚兩(liang) 件事：一，狗狗是如何衰老的？二，有什麽(me) 辦法，能延緩它們(men) 的衰老？

“狗狗衰老項目”啟動

“狗狗衰老研究項目”是個(ge) 大計劃[2]。

已有100多個(ge) 研究者，近4萬(wan) 隻寵物狗及其主人加入這個(ge) 這個(ge) 大規模、長期追蹤的縱向研究項目，後續研究將持續至少10年[3]。

他們(men) 還與(yu) 另一個(ge) 曆史更為(wei) 悠久的“家犬研究項目”（Family Dog Project）展開合作。那是1990年代，匈牙利羅蘭(lan) 大學的研究者開展的項目，研究“狗與(yu) 人之間的行為(wei) 和認知”。

“家犬研究項目”的科學家在教狗狗在磁共振檢測儀(yi) 裏保持靜止不動。| Training dogs to lie still in MRI scanner視頻截圖

一般而言，哺乳動物體(ti) 型越大，壽命越長。貓狗的壽命通常在十幾年，而牛馬的壽命就到了幾十年。

不過，這個(ge) 規律在同一物種內(nei) 部不適用。同樣是狗，大型狗比小型狗長得更快，也死得更早。體(ti) 重在10千克左右的小型狗可以活十幾年，體(ti) 重超過60千克的大型狗則很難活過十年。比如說，大型犬伯恩山犬平均壽命隻有7年；小型犬吉娃娃平均壽命卻有15年。2013年一個(ge) 研究認為(wei) [4]，狗狗成年後體(ti) 重每增加2千克，壽命大概縮短一個(ge) 月。

狗的體(ti) 型越小，平均壽命越長。|參考資料 [4]

對研究者來說，寵物狗是極好的研究對象。

其一，狗的壽命最多也就十幾年，如果從(cong) 6歲開始研究，在幾年內(nei) 就可以觀察記錄到狗狗明顯的衰老過程。相比之下，要是選擇跟人類壽命接近的動物來研究——比如大象，那麽(me) 可能研究資金都花光了，大象還泰然自若、變化不大地吃著香蕉。

其二，寵物狗數量夠多，基因有遺傳(chuan) 多樣性，又和人類一起生活在多種多樣的家庭環境裏。比起實驗室裏環境千篇一律、飲食單調重複、遺傳(chuan) 高度近似的小鼠，寵物狗更像是現實裏“基因多樣、環境多樣、經曆多樣”的人類。因此，寵物狗的數據對人更有參考價(jia) 值。

其三，狗與(yu) 人共同擁有的“同源基因”有超過17000種。很多基因的作用可以在狗身上進行研究。比如說， SCN3A基因如果突變，在人身上會(hui) 影響語言發育，而且會(hui) 引發癲癇；同樣是這個(ge) 基因突變，在狗身上也會(hui) 影響狗狗嚎叫的音調[5]。又比如嗜睡症，科學家們(men) 一直猜測可能是某些自身免疫係統的問題，導致了白天嗜睡或者突然入睡，最終的突破點也在狗狗身上，研究者在杜賓狗的體(ti) 內(nei) 發現了同時影響神經係統和免疫係統的相關(guan) 基因。

杜賓犬｜akc.org

最後，願意報名參與(yu) 這項研究的飼主很愛他們(men) 的狗狗，因此願意費時費力地收集並提供各種數據。

在無數飼主的共同努力下，這個(ge) 項目已經有了不少發現。

大狗不易老年癡呆，老狗學得會(hui) 新把戲

第一個(ge) 發現是，大型狗雖然壽命更短，但不容易得老年癡呆。

就像人類會(hui) 患上阿爾茨海默症一樣，狗狗也會(hui) 在老年出現認知障礙（Canine Cognitive Dysfunction）。

就像人類會(hui) 捐獻遺體(ti) 用於(yu) 科學研究一樣，有些主人也忍痛捐獻了寵物犬的遺體(ti) ，用於(yu) 研究狗狗大腦裏發生的變化。結果發現，和人一樣，狗狗的大腦裏也會(hui) 出現澱粉樣蛋白 -β 水平升高。

在壽命上，大型狗更短。但這是不是意味著，大狗在認知能力上也衰退得更快呢？

2020年的一個(ge) 研究[6]比較了66個(ge) 品種的4000多隻狗，用九種任務來測試狗狗們(men) 的認知能力。結果發現，數據更符合“截斷”假說，而不是“加速”假說。

也就是說，不論大小，所有狗狗的認知能力都遵循差不多的發展速度，先向上，後衰退。大狗並不會(hui) “加速老年癡呆”。

大狗死得較早，也死在了認知能力更強的階段。小狗壽命較長，但在生命後期可能會(hui) 出現更明顯的認知衰退現象。

關(guan) 於(yu) 狗狗認知能力的兩(liang) 種假說，左邊是“截斷”假說，右邊是“加速”假說。| 參考資料[6]

第二個(ge) 發現是，老狗也學得會(hui) 新把戲。

2020年，維也納“聰明狗狗實驗室”的研究者對119隻寵物狗（>6歲）進行了一係列的認知測試[7]，發現狗狗越老，膽子越小，好奇心變弱，對玩耍的興(xing) 趣降低，不太願意接近陌生人或探索新環境，解決(jue) 問題的能力也下降了。

不過，可訓練性、社交能力、活動獨立性這幾個(ge) 方麵，即使狗狗年齡增長，也沒有顯著變弱。

對於(yu) 某些特定任務，比如學會(hui) 與(yu) 訓練者進行眼神交流，由於(yu) 成功後有香腸獎勵，老狗們(men) 的表現並不遜色。

教老狗新把戲，對延緩老狗的衰老也是有幫助的，會(hui) 讓它們(men) 的認知能力維持得更好。建議飼主們(men) 有時間多和家裏的狗狗玩遊戲，比如把零食藏起來讓它們(men) 找。

這個(ge) 研究還測試了“給狗狗吃營養(yang) 補劑”的效果。有些飼主給狗狗添加了額外的補劑（維生素C、維生素E、魚油DHA、絲(si) 氨酸、色氨酸、茶多酚），但在這個(ge) 研究裏，這些補劑沒有明顯提升狗狗的認知。

另外，狗狗學校的終身訓練，似乎好處沒有預期的多，隻對注意力有些積極影響，對學習(xi) 速度和認知靈活度都沒有好處。

這樣做，狗狗老得慢

一天吃一頓

2022年一個(ge) 研究[8]發現，比起每天吃兩(liang) 三頓、甚至“碗裏永遠放著食物”的狗狗，每天隻吃一頓飯的狗狗（在研究裏約占8%）更健康，更聰明，患上各種疾病的風險更低。

比如說，比起其他狗狗，“一天一頓飯”狗狗的肝胰疾病風險下降了59%，胃腸道疾病風險下降了35%，泌尿係統疾病風險下降了29%，骨科疾病風險下降了21%，牙齒口腔疾病風險下降了16%。

疾病相對風險，藍色為(wei) 統計上顯著的，黃色為(wei) 統計上不顯著的。| 參考資料[8]

而且這些吃更少的狗狗，認知能力也更強。研究者埃米莉·布雷（Emily Bray）說，就像7歲狗狗和11歲狗狗之間的差距那麽(me) 大。

不過，布雷也指出，這個(ge) 研究並不是直接建議飼主給自己的狗狗每天喂一次，還得就狗論狗，“即便我們(men) 以後真的發現狗狗每天吃一頓會(hui) 更健康，也要考慮其他因素，比如狗狗自己的喜好和期望。”

多多運動

多運動的人老得慢，多運動的狗狗也老得慢。

2022年，“狗狗衰老項目”的一項研究[9]追蹤了11574隻狗後發現，狗狗每天運動得越多，患上癡呆的風險就顯著更低。高運動量的狗狗，癡呆風險甚至隻有其他狗的53%。

除了體(ti) 力鍛煉，腦力訓練也有效。經常接受腦力挑戰的狗狗，癡呆風險同樣更低。

這個(ge) 研究還發現，狗狗如果每天服用有神經保護作用的補劑比如魚油，也與(yu) 更低的癡呆風險相關(guan) 。

最後提醒一點，這個(ge) 研究是相關(guan) 性研究，不能完全確立因果關(guan) 係。理論上說，也可能是認知能力下降，導致了狗狗變得不那麽(me) 活躍。

說到運動，2022年一個(ge) 研究[10]顯示，大型狗比小型狗運動更多，住在鄉(xiang) 間的狗比住在城市的狗運動更多。而且令人驚訝的是，飼主年齡大，狗狗運動反而多。

研究者猜測，可能是因為(wei) 比起年輕人，老年人可自由支配的空閑時間反而更多。老年人工作時間更少或者更靈活，也不用帶孩子（這是個(ge) 美國研究）。

多多運動的狗狗，患上癡呆的風險就顯著更低｜petbasics.com

割以永治

如果不打算讓狗子生育，那就早點絕育吧。

2022年的一個(ge) 英國研究[11]發現，無論公母，早點做絕育比較好。做過絕育的狗狗，預期壽命比沒做過絕育的狗狗長。

在狗身上，生育雖然有利於(yu) “延續生命”，但不利於(yu) “延長自己的生命”。

不過，絕育後的狗狗可能會(hui) 不那麽(me) 聽你的指令。有研究[12][6]顯示，絕育後的狗狗對食物的興(xing) 趣增加，而對“主人的指示”興(xing) 趣下降。

所以，你可能會(hui) 得到一隻熱愛食物胖嘟嘟、但不太理睬你指令的長壽狗狗。

抗衰老藥物可能有用

2017年，24隻寵物狗（>6歲，>16千克）參與(yu) 了一個(ge) 小規模臨(lin) 床試驗[13]，在10星期的時間裏，其中16隻用了雷帕黴素（每周口服三次，0.05mg/kg或0.1mg/kg），8隻用了安慰劑。

雷帕黴素（rapamycin）本來是在器官移植後用於(yu) 抑製免疫排斥反應的藥物，但後來人們(men) 發現這種藥物可以延長酵母、線蟲、果蠅、小鼠的壽命。現在，這種藥物也被視為(wei) 潛在的人類抗衰老藥物。

結果顯示，和使用安慰劑的狗相比，使用雷帕黴素的狗沒有出現明顯副作用，心髒功能則有了改善。而且在較高劑量雷帕黴素組裏，70%的狗主人認為(wei) 自家狗更有活力，運動得更多。研究者猜測，雷帕黴素能抗炎症，可能減輕了狗狗關(guan) 節炎導致的疼痛。

當然，雷帕黴素還需要更大規模、更長期的研究。“狗狗衰老項目”下一個(ge) 計劃就是追蹤500隻狗狗服用3年雷帕黴素的效果。飼主們(men) 不妨關(guan) 注下這個(ge) 很有希望的研究。

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麽(me) 睡得著｜Unsplash

結語

在未來十年裏， “狗狗衰老項目”將致力於(yu) 解開狗狗身上的許多謎團，獲得許多相關(guan) 的新知。

科學家們(men) 想研究的還有許多許多——

狗狗有哪些方麵的智能？

狗狗如何感知周遭世界，在它們(men) 老後，這種感知發生了哪些變化？

人工智能分析大數據之後，能不能拿到一隻小狗的基因組，就預測出這隻狗未來的長相、性格和疾病風險？

伯恩山犬有225倍的風險患上“惡性組織細胞增生症”[14]。其他不同品種的狗狗，患上各種疾病的風險是不是有差異？

那些特別長壽的狗狗，狗中壽星的遺傳(chuan) 基因是否有什麽(me) 特殊之處？這些特殊之處又能不能在人類身上複現？

……

狗是人類最早馴化的動物。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物種已經相伴著走過了上萬(wan) 年。

曾經“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也曾經“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時光雖然流逝，人與(yu) 狗之間，卻依然像杜甫寫(xie) 的那樣，“舊犬喜我歸，低徊入衣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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