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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科普：放生清道夫？這不是積福，是造孽

來源：物種日曆

發布時間：2022-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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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係我們(men)

最近，一則“放生清道夫魚”的新聞上了熱搜。據報道，中秋節當天，多人在廣西百色市澄碧湖水庫放生清道夫魚，邊放生邊說“見者都有福氣”。

警方已經介入調查｜極目新聞

然而，放生清道夫魚不僅(jin) 不是做好事，更會(hui) 破壞生態環境——畢竟，清道夫魚可是大名鼎鼎的入侵物種。

從(cong) 魚缸到自然水體(ti)

很多人都聽過清道夫，也有人叫它們(men) 吃屎魚、吸盤魚等，它們(men) 可謂是從(cong) 傳(chuan) 統水族圈成功打入了廣大百姓的生活圈。狹義(yi) 的“清道夫”專(zhuan) 指豹紋脂身鯰（Pterygoplichthys pardalis），屬於(yu) 鯰形目（骨）甲鯰科；廣義(yi) 的“清道夫”則指與(yu) 豹紋脂身鯰長相類似、關(guan) 係接近的能用來清理魚缸的魚。

豹紋脂身鯰｜Richwales / wikimedia

甲鯰科有超過680多種魚，它們(men) 都是清道夫的親(qin) 戚。甲鯰科這個(ge) 名字聽起來有些陌生，不過它在國內(nei) 有另一個(ge) 相對讓人耳熟名字——異型魚，尤其在水族圈，這是非常熱門的一類觀賞魚。

甲鯰科的魚多具有幾個(ge) 明顯的特征：一個(ge) 帶有牙齒的吸盤嘴，身體(ti) 表麵有起保護作用的骨板（所以英文名也有 armoured catfish 的叫法），觸覺靈敏的胡須。這一類魚多來自南美的熱帶和亞(ya) 熱帶地區，在巴西、巴拿馬、哥斯達黎加等國均有分布。

甲鯰科魚類的身體(ti) 構造解說圖｜《小型迷宮異形的世界》

國內(nei) 引進過不少甲鯰科的種類，多存在於(yu) 水族圈。不過，唯獨豹紋脂身鯰混得不好。

清道夫（專(zhuan) 指豹紋脂身鯰，下同）在20世紀90年代作為(wei) 觀賞魚被引入中國，之後曆經水族市場的追捧和人工養(yang) 殖的興(xing) 起，存市量不斷攀升。清道夫生長迅速，僅(jin) 僅(jin) 兩(liang) 年就可以達到性成熟，多作為(wei) 魚缸裏的配魚，起到輔助清潔的作用。

清道夫繁殖門檻低，於(yu) 是越來越多的養(yang) 殖清道夫進入市場，價(jia) 格繼而下跌，一些不想要的玩家會(hui) 將清道夫丟(diu) 進自然淡水水體(ti) 。清道夫在中國許多淡水水體(ti) 內(nei) 不僅(jin) 生存了下來，甚至建立了野外種群，以致於(yu) 部分淡水河係撈起來的底層魚都是清道夫。這種入侵行為(wei) 也給當地生態環境造成了不良影響。

此外，由於(yu) 繁殖量巨大，而且可以直接通過野外采集進行售賣，清道夫的價(jia) 格不斷下跌，已經來到入門觀賞魚的水平。雖然長相類似，在外行看來沒多大差別，但清道夫的許多進口親(qin) 戚卻由於(yu) 繁殖較難，進口量有限，價(jia) 格始終停留在玩家水平。就這樣，清道夫不僅(jin) 混成了家族裏最廉價(jia) 的，還被遺棄進了自然水體(ti) 中。

上圖是水族圈常見的工具魚迷彩胡子（Ancistrus sp.），下圖是它的人工改良品種黃金胡子。兩(liang) 者都是常見甲鯰科魚，很多人誤以為(wei) 就是小個(ge) 體(ti) 的清道夫｜flickr；海鮮知道

食材還是愛寵

實際上，很多引進中國的南美大型觀賞魚在原產(chan) 地都是常見的食用魚；反之亦然，比如雲(yun) 貴地區餐桌上常見的吉羅魚等。因此，在資源豐(feng) 富的原產(chan) 地之外，一條能達到食用尺寸的觀賞魚能不能上飯桌，很多時候取決(jue) 於(yu) 吃不吃得起（笑）。

然而，這樣一件事放到常見的清道夫身上，似乎變得無法實現。

其實，各大自然水係中捕捉到的清道夫都不算小，體(ti) 長在20到30厘米，半斤左右的個(ge) 體(ti) 也經常能被捕撈到；曆史上記錄到捕獲的最大清道夫長達52厘米，體(ti) 重接近1.3千克。所以，是什麽(me) 限製了清道夫成為(wei) 食材呢？

如果你養(yang) 過、捕到過清道夫，不妨先想一想答案是什麽(me) ｜Derek Ramsey / wikimedia

主要原因在於(yu) 清道夫的身體(ti) 結構。首先，清道夫全身都有堅硬骨板保護，頭胸部除了骨板基本不存在肌肉組織，僅(jin) 體(ti) 後側(ce) 麵具有明顯的肌肉組織可供食用，所以顯得肉少。其次，清道夫的長相讓許多人難以接受它為(wei) 食材，同時由於(yu) 外殼堅硬，烹飪耗時，因此很不受一般人待見。

對於(yu) 中國的清道夫，很多人捕到多是無奈扔回或者丟(diu) 掉。能達到食用尺寸的清道夫，有時既做不成你的愛寵（不想養(yang) ），也沒法成為(wei) 你的美味佳肴。不過在清道夫的原產(chan) 地，部分甲鯰科可是美味的食材，燒烤、做湯都可以。

湯裏是清道夫肉做成的魚丸｜eattheinvaders.org

從(cong) 外逃泛濫到成功入侵

前文提到清道夫能在中國野外存活繁衍，不僅(jin) 為(wei) 普通百姓所了解，甚至還“驚動”了政府。“聲名顯赫”的清道夫已被中國生態環境部頒布的《中國外來入侵物種名單（第三批）》收錄。大家戲稱清道夫是最成功的入侵物種——不僅(jin) 近乎沒有天敵，連愛吃的中國人都拿它沒辦法（但日曆娘要嚴(yan) 肅臉地重申一下：靠吃貨解決(jue) 物種入侵問題是幾乎不可能的）。

作為(wei) 來自熱帶和亞(ya) 熱帶的魚類，清道夫在中國南方河道甚至華北等地區的自然水體(ti) 中都已順利度冬。由於(yu) 全身背披鎧甲，即便是河道裏的肉食魚都拿它沒辦法。清道夫屬於(yu) 雜食性魚類，長期在水體(ti) 底層尋覓食物，因此攝食了大量的水底植物、原生魚類的魚卵、部分魚苗，甚至是吸附啃咬其他魚類。在缺乏氧氣的水域裏，清道夫還能衝(chong) 到水麵，利用空氣中的氧氣繼續維持生息。

它強任它強，在原生地依舊有水獺等能捕（zhì）食（caí）甲鯰科魚類，但我國自然環境裏缺乏甲鯰科魚類的天敵｜Bernard DUPONT / flickr

清道夫的繁殖能力也不可小覷。在原產(chan) 地，旱季雨季的存在使得清道夫繁殖時期受限，但入侵到中國南方水域的清道夫擁有更長的繁殖期，它們(men) 主要在秋冬季節產(chan) 卵，單次產(chan) 卵量可超一千枚，在繁殖盛期的每個(ge) 月都可以產(chan) 卵。

繁殖期的清道夫會(hui) 到河流兩(liang) 側(ce) 接近水麵的地方打洞交配，之後雄性會(hui) 照顧受精卵，直到幼魚能自由行動。這種習(xi) 性不僅(jin) 造成河道兩(liang) 側(ce) 部分的堤圍日益鬆垮，且後代由於(yu) 親(qin) 魚照顧、缺乏天敵，因此成活率高。於(yu) 是，清道夫順理成章地在中國建立起野外種群。

2019年，一項對廣州淡水水係清道夫種群的研究指出，目前其野外種群數量呈上升趨勢，亟待采取必要的遏製措施。清道夫不僅(jin) 在中國泛濫，北美的部分地區、東(dong) 南亞(ya) 的菲律賓、馬拉西亞(ya) 、孟加拉國等地區也同樣遭受清道夫在野外泛濫成災的苦惱。所以，放生清道夫看起來似乎是救了清道夫的命，實際上卻讓更多本土魚類遭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