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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科普：67隻野生小熊貓，每隻35萬元，是誰在為盜獵買單？

來源：物種日曆

發布時間：202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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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係我們(men)

67隻野生小熊貓，每隻35萬(wan) 元，是誰在為(wei) 盜獵買(mai) 單？

原創麥麥物種日曆 2022-11-09 12:03 發表於(yu) 北京

11月2日，四川樂(le) 山警方通報了一起特大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案。在這起案件中，警方總共找到了67隻被盜獵的野生小熊貓，其中4隻已經死亡。

這些小熊貓經過轉手，最終以一隻35萬(wan) 元的價(jia) 格被出售到全國各地。可是，到底是什麽(me) 人買(mai) 走了小熊貓？

案件中查獲的小熊貓｜紅星新聞

從(cong) 森林裏盜獵小熊貓

這起案件裏的小熊貓，原本生活在四川省樂(le) 山市馬邊縣的森林裏。

小熊貓雖然在網絡上備受關(guan) 注，但在現實中，受棲息地破壞、盜獵等因素的影響，小熊貓的數量正持續下降。在2001年，野外預計大約有16000～20000隻小熊貓，其中5000～6000隻分布在我國；而到了2015年，野外小熊貓的預計數量隻剩下不足10000隻。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將小熊貓歸為(wei) 瀕危物種，它們(men) 在我國則被列為(wei)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我國四川、雲(yun) 南、西藏等地的山林，以及尼泊爾、印度、不丹、緬甸的山區，是小熊貓現有的棲息地｜Aconcagua / Wikimedia Commons

馬邊縣地處四川西南邊緣的小涼山地區，正是小熊貓的分布地。今年4月，警方發現，有人以每隻2500～4000元不等的價(jia) 格，從(cong) 馬邊的獵人手中購入小熊貓。這位購買(mai) 者之後又以每隻1萬(wan) 元的價(jia) 格，將小熊貓轉賣給成都的某個(ge) 養(yang) 殖場。

這個(ge) 養(yang) 殖場資質齊全，經營者從(cong) 事野生動物繁殖馴養(yang) 工作已經10年。但正是在這個(ge) “資質齊全”的養(yang) 殖場裏，警方發現了60隻活體(ti) 小熊貓和1隻已經死亡的小熊貓，後來又在竹林裏找到了3隻小熊貓屍體(ti) 。

警方在梳理了這個(ge) 團夥(huo) 的交易記錄後發現，他們(men) 交易的小熊貓有八九十隻。據民警介紹，這些獵人在審問過程中交代，“以前連續幾天每天都能逮到一隻小熊貓，但現在經常進山一個(ge) 多星期也逮不到一隻。”

犯罪嫌疑人指認非法捕獵小熊貓的位置，獵人會(hui) 用獵狗把小熊貓攆到樹上，再用網兜把小熊貓網下來｜樂(le) 山警方

不過，養(yang) 殖場還不是這場盜獵的終點。

小熊貓隨後又被養(yang) 殖場以高價(jia) 賣到了北京、江蘇、廣東(dong) 、雲(yun) 南、新疆等地。交易價(jia) 格從(cong) 前年的每隻5萬(wan) ，漲到了去年的每隻13.5萬(wan) ，今年則是35萬(wan) 元一隻。

這個(ge) 案件裏，關(guan) 於(yu) 小熊貓的去處，目前公布的信息仍很有限。不過，這並不是第一起大量盜獵小熊貓的案件。今年2月四川雅安審理的一起危害瀕危、野生動物案中，被盜獵的動物，最終流向了一個(ge) 匪夷所思的場所——民營動物園。

2020年12月，警方在高速路上攔下了一輛裝有小熊貓的車，由此破獲了這起特大危害珍貴野生動物案｜央視網

在民營動物園洗白？

四川雅安的這起案件中，被盜獵的除了小熊貓，還有川金絲(si) 猴——警方總共找到了17隻小熊貓和18隻川金絲(si) 猴，其中至少有10隻小熊貓和1隻川金絲(si) 猴在被發現時已經死亡。

這個(ge) 案件裏，同樣有“中間商”向不法獵人收購野生動物，然後轉手賣給下遊的買(mai) 家——但這些買(mai) 家，竟然是幾家民營動物園。這些動物園，在偷偷購入盜獵動物後，利用自身擁有的資質，轉頭就給這些動物“洗白”了身份。

警方查獲的小熊貓。這起案件中，小熊貓基本被賣給了山東(dong) 萊州金波動物園、山東(dong) 煙台龍口動物園、山東(dong) 臨(lin) 沂市蘭(lan) 陵寶山前動物園和江蘇南京金牛湖動物園；川金絲(si) 猴則賣給了安徽銅陵市動物園｜雅安警方

我國有著嚴(yan) 格的野生動物交易管理製度，被盜獵的野生動物，本來是難以流入公開交易市場的。

按照規定，在我國對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進行馴養(yang) 繁殖，需要具備林業(ye) 部門頒發的馴養(yang) 繁殖許可證；如果要對這些動物進行買(mai) 賣，還需要具備經營利用許可證，並且得到林業(ye) 部門的批準。

而這些購買(mai) 盜獵動物的私營動物園，卻恰恰利用了本身具有的這些資質，謊稱購買(mai) 來的野生動物都是動物園自我繁育的，以此向林業(ye) 部門申請出售，最終以每隻幾萬(wan) 到幾十萬(wan) 的價(jia) 格賣給其他的動物園。

盜獵鏈條｜央視網

這樣，在民營動物園“洗白”後，從(cong) 野外被盜獵來的動物，就成了人工繁育的後代，能夠被“合法”轉賣至全國各地的動物園。

除了小熊貓和川金絲(si) 猴，斑海豹也曾遭遇盜獵洗白的黑色鏈條。

斑海豹媽媽與(yu) 幼崽。斑海豹是唯一一種能在我國海域繁殖的鰭足類動物，渤海遼東(dong) 灣北部冰區則是斑海豹全球8個(ge) 繁殖區中最南端的一個(ge) ｜NOAA Fisheries

2019年，大連警方破獲了一起非法盜獵斑海豹的案件，涉及的斑海豹幼崽總共多達200餘(yu) 隻——而我國的斑海豹種群數量也不過2000隻！

這些斑海豹幼崽，先是被養(yang) 在一個(ge) 養(yang) 鵝場裏，隨後被出售給了6個(ge) 省份的7家單位，其中僅(jin) 洛陽正赫旅遊發展有限公司一家，就至少購入了40隻斑海豹幼崽。

案件中的斑海豹幼崽，被分別賣給了洛陽正赫旅遊發展有限公司、蕪湖新華聯文化旅遊開發有限公司、天津玉合動物養(yang) 殖有限公司、日照市奇趣海洋世界旅遊發展有限公司、寧波神鳳海洋世界有限公司、巴中市海洋樂(le) 園旅遊開發有限公司、台州市秀嶺野生動植物發展有限公司等公司｜大連發布

這些企業(ye) 也擁有水生野生動物經營利用許可證和人工繁育許可證。對於(yu) 這些非法購入的斑海豹，他們(men) 有時以翻兩(liang) 三倍的價(jia) 格非法出售給其他動物園或水族館，有時則是“以物易物”，例如洛陽正赫旅遊發展有限公司就用6隻斑海豹幼崽，與(yu) 廣東(dong) 省深圳市野生動物園交換了2隻麥哲倫(lun) 企鵝，隨後又以18萬(wan) 的價(jia) 格賣掉了這對企鵝；有的企業(ye) 則將非法購入的斑海豹，租賃給其他公司進行動物表演。

在盜獵與(yu) 販賣的過程中，有些斑海豹幼崽不幸夭折。

如何才能阻止洗白？

當具備合法資質的動物園助紂為(wei) 虐，盜獵洗白要被識破就更難了。

繁育野生動物，難度大、周期長、成功率低。要獲得可供出售的個(ge) 體(ti) ，需要很高昂的成本。相比之下，盜獵來的野生動物近乎“無本買(mai) 賣”，以極低的價(jia) 格收購到，洗白後轉手就是暴利。正是因此，“洗白”這種違法犯罪行為(wei) 總是屢禁不止。

雅安警方查獲的川金絲(si) 猴。相當諷刺的是，金絲(si) 猴繁育本就困難重重，案件中參與(yu) 非法買(mai) 賣川金絲(si) 猴的銅陵市動物園卻曾號稱為(wei) “安徽省最大的東(dong) 北虎、金絲(si) 猴繁育基地”｜雅安警方

據《新京報》報道，這些動物園出售動物時，提供的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哪怕購買(mai) 方懷疑動物的來源問題——畢竟野外捕獲的動物往往更加膽小怕人，卻也因為(wei) 賣方手續齊全而難以提出質疑。

除了動物在行為(wei) 表現上的不同，被盜獵來的動物，其遺傳(chuan) 信息也與(yu) 人工繁育的個(ge) 體(ti) 不吻合。如果能為(wei) 動物園中的動物建立完善的譜係信息，清晰準確地記錄下每隻動物的親(qin) 緣關(guan) 係、來源、出生死亡時間等，不僅(jin) 能防止不法分子給盜獵動物“辦假身份證”，對於(yu) 追溯每個(ge) 動物個(ge) 體(ti) 的流動、避免動物園中的個(ge) 體(ti) 進行近親(qin) 繁殖、優(you) 化種群也大有裨益。

同時，對違法動物園進行嚴(yan) 格監管和懲處，是防止類似案件的另一條路徑。按照林業(ye) 部門的規定，取得《馴養(yang) 繁殖許可證》的單位和個(ge) 人，如有非法出售、利用其馴養(yang) 繁殖的野生動物及其產(chan) 品的，可以注銷其許可證。從(cong) 源頭上說，可以加大對野生動物繁育、飼養(yang) 場所的監管，要求這些單位定期公開野生動物的流向信息，並鼓勵公眾(zhong) 參與(yu) 監督舉(ju) 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