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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植物園是今年 4 月 18 日誕生的，前身是 1956 年成立的北京植物園，之後由於(yu) 各種各樣的原因，這個(ge) 北京植物園分成了兩(liang) 家：由中科院管理的南園，和由北京市管理的北園。如今，在國家植物園體(ti) 係建設的背景下，南園和北園又重新合在一起，而且還要和全國的植物園同行們(men) 一起展開合作，統籌安排，合理布局，共同為(wei) 我們(men) 國家生物多樣性保護事業(ye) 來做奮鬥。

國家植物園。圖庫版權圖片，不授權轉載

那麽(me) 說起植物園，大家覺得植物園是幹什麽(me) 的呢？除了去看植物，植物園還有什麽(me) 作用？今天就讓我們(men) 跟隨國家植物園科普館館長王康老師，一同了解植物園的趣聞吧。

01

植物園的是幹什麽(me) 的？

其實，植物園是一個(ge) 以植物為(wei) 主題的博物館，主要致力於(yu) 收集三樣東(dong) 西：

1. 活的植物，就是諸位在植物園見到的植物或者苗圃中正在實驗的植物；

2. 死的植物，也就是標本；

3. 和植物相關(guan) 的文獻，包括圖書(shu) 、畫作、筆記等等，所有人類與(yu) 植物相關(guan) 的資料。植物園的主要任務，就是利用這些資料、標本、活植物展開植物學研究；同時，還要對外輸出美麗(li) 的園林和高超的園藝，吸引人們(men) 來到植物園，這樣才有機會(hui) 把植物學家對植物的理解與(yu) 認識傳(chuan) 遞給公眾(zhong) ，讓公眾(zhong) 對自然、動植物感興(xing) 趣，對植物園感興(xing) 趣。

因此，諸位都是植物園的衣食父母，都是植物園存在的意義(yi) 。遊客的滿意是至關(guan) 重要的，為(wei) 此，植物園一定要追求美感，講究以人為(wei) 本。如果植物園園區管理不好，髒亂(luan) 差，諸位都捂著鼻子去植物園，那將是植物園的末日。

圖庫版權圖片，不授權轉載

植物園僅(jin) 僅(jin) 環境美、園區美、植物美、員工美，就可以了嗎？顯然是不夠的。

隨著時代的發展，植物園的功能也在發生著一係列的變化。早期的植物園以開發利用植物資源為(wei) 主，現代的植物園則發生了一點功能上的改變，保護生物多樣性成為(wei) 了重要任務。這倒不是植物園變了，而是這個(ge) 世界變了，人多了，植物資源變得不夠用了，或者也可以說是被人類過度開發了，或者被人類活動擠壓了，數量減少了，麵積變小了，生態係統變得脆弱了。為(wei) 了保護那些受到嚴(yan) 重威脅的物種，現代植物園開展了遷地保護工作。

02

什麽(me) 是遷地保護？

與(yu) 遷地保護這個(ge) 概念相對的是就地保護。就地，就在原地。對於(yu) 植物來說，就地保護的主要方式是建立國家公園、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園等保護地，就地保護的工作主要就由這些保護地來承擔。而遷地，則是遷移到別的地方，對植物的遷地保護主要由植物園來負責。遷地和就地，這兩(liang) 種方式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遷地保護並不是簡單地把植物從(cong) 野外挖到植物園就算完成任務了。在科學上，遷地保護是有定義(yi) 和內(nei) 涵的，它是為(wei) 行將滅絕的生物提供的生存的最後機會(hui) 。如何理解遷地保護？在什麽(me) 情況下，需要開展遷地保護呢？我們(men) 通過一個(ge) 具體(ti) 的例子來說說。

下麵這張照片是北京的大花杓蘭(lan) ，這可能是北京範圍內(nei) 有野生分布的 24 種蘭(lan) 科植物中最動人心魄的植物了。以前在很多山頭都能見到，但是隨著旅遊開發，過度采集，人類活動頻繁幹擾了大花杓蘭(lan) 的生存環境，這種植物開始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難見到。這種情況下，就地保護顯然已經無法保住這個(ge) 物種在野生環境下健康繁衍了，這個(ge) 時候，遷地保護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大花灼蘭(lan) （Cypripedium macranthum），拍攝：魏堯

在國家植物園裏，張毓博士的團隊從(cong) 2004 年開始研究大花杓蘭(lan) ，對大花杓蘭(lan) 的資源、生長環境、共生菌、種子萌發、野外回歸展開了一條龍探索，一個(ge) 一個(ge) 難題進行解鎖。

蘭(lan) 科植物的種子都非常地細小，細如塵埃，因為(wei) 它在長期進化的過程中，把胚乳丟(diu) 掉了。大部分的蘭(lan) 科植物把胚乳都丟(diu) 掉了，但是發芽的過程當中又需要營養(yang) ，那麽(me) 怎麽(me) 辦呢？

在自然條件下這些種子的萌發，可以依靠共生菌來提供營養(yang) ，如果沒有共生菌，那麽(me) 杓蘭(lan) 屬的植物幾乎是不怎麽(me) 萌發的。然而到今天為(wei) 止，科學家們(men) 對於(yu) 蘭(lan) 花共生菌的理解和認識知之甚少，還處在無從(cong) 下手的階段。目前，麵對人工栽培和遷地保護這兩(liang) 個(ge) 迫切需求，全世界杓蘭(lan) 屬研究人員的重點，就是如何在沒有共生菌的情況下，讓杓蘭(lan) 屬的蘭(lan) 花種子發芽，並且提高發芽率。

圖庫版權圖片，不授權轉載

此外，杓蘭(lan) 屬植物還有一個(ge) 很奇特的點，就是在溫帶地區的杓蘭(lan) 屬植物有一種機製，它的種皮會(hui) 很厚，而且還會(hui) 木質化。在自然條件下，這種現象可能是植物對自身的一種保護措施，但是在實驗室裏邊卻帶來了另外一個(ge) 難題——如何把這個(ge) 木質化的種皮打破，然後讓種子迅速發芽。而這也是杓蘭(lan) 屬植物研究人員的另一個(ge) 研究重點，如果想要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就需要在種子成熟的時間、培養(yang) 基、激素、外援有機物，還有整個(ge) 培養(yang) 基的 pH 值等所有控製因子進行摸索。

經過近 20 年的努力，如今，張毓博士的團隊已經送大花杓蘭(lan) 回歸到北京的野外。不僅(jin) 如此，他們(men) 還幫助四川黃龍自然保護區開展了杓蘭(lan) 屬植物的就地保護工作，重要的是給北京的自然保護區和四川的黃龍保護區培養(yang) 了開展保護工作的人才和力量。

在北京還有比大花杓蘭(lan) 數量更少的物種，如：一級保護植物百花山葡萄、二級保護植物丁香葉忍冬等，還有大家特別喜歡的槭葉鐵線蓮。槭葉鐵線蓮雖然數量相對較多，但是如果不保護起來，由於(yu) 它的顏值太高，可能沒有幾年就岌岌可危了。從(cong) 這裏我們(men) 看出來，進入我們(men) 保護名錄的不僅(jin) 僅(jin) 是那些數量或者種群少的物種，還有些未來大概率可能會(hui) 變少的物種。

丁香葉忍冬（Lonicera oblata），拍攝：沐先運

百花山葡萄（Vitis baihuashanensis），拍攝：沐先運

剛才說到的這幾種植物：大花杓蘭(lan) 、百花山葡萄、丁香葉忍冬、槭葉鐵線蓮，目前看來都有必要進行人工幹預，開展遷地保護工作。這些遷地保護工作不一定非要局限在城市中的植物園裏開展，在植物原產(chan) 地就近的區域或者相似的區域也可以開展。

槭葉鐵線蓮（Clematis acerifolia），拍攝：魏堯

研究和保護這些植物的過程，我們(men) 發現一個(ge) 特征：物種的瀕危程度越高，往往物種本身就會(hui) 存在越多的問題，比如傳(chuan) 粉問題、結實問題、敗育問題、種子傳(chuan) 播問題等等。就是因為(wei) 這些植物遇到了它們(men) 自身無法承受的挑戰，才會(hui) 出現繁衍危機的嘛。這種時候，我們(men) 需要開展遷地保護中的瀕危機製研究，對症下藥，采取人工幹預，使種群在數量上逐漸增加，同時，在遺傳(chuan) 多樣性的豐(feng) 富度上也逐漸恢複。

當然也有些例外，有些植物的瀕危完全是人為(wei) 活動造成的，改變人為(wei) 活動和采集利用習(xi) 慣可能是保護工作中最為(wei) 困難的一部分。比如說，有的植物種群數量很少，分布的區域又很狹窄，但是就植物本身來講，繁衍生息沒有遇到什麽(me) 瓶頸，如果沒有幹擾，雖然人丁不旺，但是健康地活下去本來應該沒有問題。然而，人類要在它的分布區域內(nei) 修建水電項目，庫區的設計高度恰巧要淹沒最大的種群。

類似這樣的情況不多見，但也是有的，可能五小葉槭是大家最為(wei) 熟知的例子。目前對這些植物來說，開展遷地保護工作可能是唯一的希望。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這都不是科學問題，這樣的問題擺在任何人麵前都是棘手的，這個(ge) 時候如何找到合理的、恰當的、折中的、公允的辦法才是真正考驗人類智慧的。

五小葉槭（Acer pentaphyllum）

由北京植物園升級到國家植物園，我們(men) 的工作有了新的機遇，也有了新的挑戰。麵對功能上的轉變，未來我們(men) 如何與(yu) 我們(men) 的公眾(zhong) 和關(guan) 心愛護植物園的各界人士一起把植物園變得更美，更能滿足人民群眾(zhong) 對植物園的需要呢？我認為(wei) 可能需要做好以下三件事：

1. 用更好的展覽、更好的活動和課程增加公眾(zhong) 對植物園的粘性，讓我們(men) 的身邊那些熱愛植物、熱愛自然的人們(men) 能夠在植物園的受眾(zhong) 群體(ti) 中得到學習(xi) 和被學習(xi) 的機會(hui) ，既有所得，又有付出，獲得成就感和滿足感；

2. 依托國家植物園的資源，構建野外科考、引種收集、園藝與(yu) 栽培等科學傳(chuan) 播和科普教育平台；

3. 對標中小學教學大綱，針對中小學生和科學課教師，開展國家植物園科學教育課程計劃。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及聽到這個(ge) 分享的諸位朋友，能和我們(men) 一起，熱愛生活，珍惜生命，不僅(jin) 僅(jin) 愛護動物，也要愛護植物，這個(ge) 世界的所有美好，可能都與(yu) 我們(men) 身邊的一草一木有關(guan) 係，它們(men) 身上的基因和潛能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基礎，嗬護它們(men) 就是嗬護我們(men) 自己。

最後還想說的是，前人栽樹，庇蔭後人，中國國家植物園是一棵今年才剛剛栽下的“小樹苗”，將來我們(men) 還會(hui) 在全國各地種下更多的“樹苗”，把咱們(men) 國家的國家公園和國家植物園體(ti) 係建設起來。希望這些“小樹苗”都能得到大家的愛護，茁壯成長，長成“蒼天大樹”，為(wei) 我們(men) 的子孫後代，為(wei) 我們(men) 深深愛著的祖國大地撐起永續的保護傘(san) 。

本文根據王康（國家植物園北園科普館館長、教授級高工）在星空講壇的演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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