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普:大象死了,但象牙還在,是誰殺死了它
來源:物種日曆
發布時間:2022-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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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象盧佳德(Lugard)倒下了。

這頭雄性非洲象是一頭“長牙象(Big Trust)”,像它這樣擁有長可垂地的象牙的長牙象,如今在非洲大地上僅(jin) 剩20多頭了。然而,11月21日,肯尼亞(ya) 察沃國家公園的管理人員發現它的屍體(ti) 時,那對傲人的長牙卻依舊完好——盧佳德不是死於(yu) 盜獵者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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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1日發現的盧佳德屍體(ti) |肯尼亞(ya) 野生動物管理局KWS

盧佳德不是今年第一頭離奇死亡的大象。11月1日,人們(men) 在荒野中找到了另一頭 “長牙象”——察沃象群雌性老族長迪達(Dida),它的屍體(ti) 早已被食腐動物啃噬得隻剩白骨,但長牙卻同樣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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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巡邏發現迪達屍骸時,它已經死去很久,皮肉組織已經被分食殆盡,但那對傲人的象牙卻完好無損,這讓人們(men) 排除了其死於(yu) 盜獵的可能性|肯尼亞(ya) 野生動物管理局KWS

在整個(ge) 察沃國家公園,今年已經至少有109頭野象死亡,在肯尼亞(ya) 全國,這一數字則達到了205頭。剖析它們(men) 的死因,會(hui) 發現大多數野象都不是死於(yu) 盜獵,那是什麽(me) 殺死了它們(men) ?

旱澇間的劇烈搖擺

答案常見卻又容易被忽略——持續多年的極端氣候

非洲東(dong) 北部半島及毗鄰地區被統稱為(wei) “非洲之角”(HOA),肯尼亞(ya) 也屬於(yu) 廣義(yi) 上的大非洲之角(GHR)範圍。在氣候區劃上,非洲之角算不上溫潤之地,但絕非完全沒有降雨。在每年3-5月和10-12月的雨季,來自印度洋的濕潤水汽如約而至,寶貴的降雨維係了當地基本的生態運轉,也滋養(yang) 了大非洲之角一億(yi) 多人口的繁衍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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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佳德曾經的風采|肯尼亞(ya) 野生動物管理局KWS

但在最近幾年,這裏的氣候極端化事件頻繁爆發,且持續久、影響劇烈。2018年迄今,非洲之角一直在極度洪澇和極度幹旱之間劇烈搖擺

2018年,包括非洲之角在內(nei) 的紅海沿岸罕見遭受了兩(liang) 場台風的正麵登陸,異常暴雨橫掃沙漠和草原,為(wei) 當地植被爆發性生長提供了契機。大量植被的突然出現,讓當地的沙漠蝗過量繁殖,降雨結束後的植被天然萎縮又促使蝗蟲不斷聚集,最終形成蝗災。蝗災直到兩(liang) 年後才逐漸消退,但此時,非洲之角地區的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已經受到洪水和蝗災的雙重重創,當地的植被覆蓋率也出現了顯著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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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20年間,因蝗災導致的非洲之角地區植被覆蓋率萎縮非常明顯|gro-intelligence|

非洲之角18、19年的降雨異常增多,主要是受到“印度洋厄爾尼諾”——印度洋偶極子(IOD)的影響;在那之後,全球性的拉尼娜現象又給這個(ge) 地區帶來了持續三年的幹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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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拉尼娜現象強勁的年份,太平洋西部和大西洋加勒比海一帶,大量溫暖空氣上升後向東(dong) 西兩(liang) 側(ce) 擴散;非洲之角恰好位於(yu) 兩(liang) 者中間,兩(liang) 股氣流在其上空相遇、下降後向東(dong) 西兩(liang) 側(ce) 擴散,其中一支形成強勁東(dong) 風,朝印度洋方向移動,正好擋住了來自印度洋的水氣|NOSS Climate.gov

從(cong) 2020年10月開始至今,非洲之角已經經曆了連續5個(ge) 雨季的降雨顯著減少(部分地區完全沒有降雨),是近40年來最嚴(yan) 峻的幹旱。按照目前的預測,即將於(yu) 明年3-5月到來的第六個(ge) 雨季,也大概率沒有改善的跡象

動物成了直接受害者

受到蝗災和長期幹旱的影響,非洲之角地區植被萎縮、水源枯竭,生存資源的急劇減少,給當地野生動物的生存帶來了直接威脅。

根據肯尼亞(ya) 野生動物管理局的統計,除野象之外,今年記錄的大型野生動物死亡案例還包括至少512頭角馬、12頭長頸鹿、51頭水牛、381頭平原斑馬和58頭細紋斑馬。細紋斑馬尤其值得注意,這種動物僅(jin) 在肯尼亞(ya) 和埃塞俄比亞(ya) 有分布,野外種群總數僅(jin) 為(wei) 2500頭左右——也就是說,僅(jin) 今年在肯尼亞(ya) 發現的細紋斑馬損失就已經占到其種群規模的2%以上;而考慮到埃塞俄比亞(ya) 的旱情比肯尼亞(ya) 更為(wei) 嚴(yan) 峻,這一物種的實際種群萎縮規模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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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亞(ya) 桑布魯國家公園的細紋斑馬屍體(ti) |Baz Ratner/Reuters

在去年8月至今年1月的統計中,肯尼亞(ya) 死亡的長頸鹿數量至少達到了215頭,還有大約30頭亨氏牛羚死亡,這種性格警覺的食草動物的全球野生種群規模僅(jin) 在300~500頭之間,持續的幹旱對該物種的存亡影響最為(wei) 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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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幹涸河床中奮力挖掘地下水的象群|tsavotrust.org

針對野生動物的援救工作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已展開。為(wei) 了給野生動物提供基本的飲水和食物供給,在包括察沃在內(nei) 的多個(ge) 保護區裏,還未幹涸的河流上大多已經修築了小型水壩,用以留存水源;運水車隊川流不息,試圖通過小型人造水坑給動物提供水源;牧草也被投放到日益衰退的草原上,為(wei) 覓食困難的食草動物提供基本的食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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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水壩、提供水源|肯尼亞(ya) 野生動物管理局KWS

但盧佳德和其他巨獸(shou) 仍然陸續倒下,規模有限的人工幹預不足以應對當前規模的危機。而且,除卻幾乎無法抵擋的天災,非洲之角的野生動物們(men) 還正陷入更複雜的危機當中。

畢竟,正在承受極端氣候壓力的,並非野生動物自己。

天災下的人獸(shou) 衝(chong) 突

非洲之角的環境並非一向如此嚴(yan) 酷。在上世紀90年代之前,拉尼娜現象對非洲之角的影響還很微弱,當地的雨季相對規律,非洲之角部分國家的農(nong) 業(ye) 也發展良好。尤其是肯尼亞(ya) 和埃塞俄比亞(ya) 兩(liang) 國,除了以穀物種植做到了基本糧食自足,還相繼發展了畜牧業(ye) 和園藝業(ye) 出口創收。得益於(yu) 農(nong) 業(ye) 的發展,大非洲之角地區的總人口達到了1.87億(yi) ,埃塞俄比亞(ya) 更以1.1億(yi) 人口躋身非洲第二大人口國。

但在連續幾年的極端氣候影響下,缺乏足夠基建設施支撐的非洲之角農(nong) 業(ye) 體(ti) 係快速崩塌,各國迅速從(cong) 農(nong) 業(ye) 大國向饑荒大國墜落。

根據聯合國統計,截止12月初,整個(ge) 非洲之角地區共有3640萬(wan) 人受到幹旱的直接影響,其中埃塞俄比亞(ya) 全國1/5的人口都受到了影響,肯尼亞(ya) 的受災人口則達到了1/10。再加上烏(wu) 克蘭(lan) 局勢的直接影響,國際社會(hui) 對非洲之角的糧食救濟調配也在麵臨(lin) 考驗,這共同導致了當地至少2300萬(wan) 人正處於(yu) 嚴(yan) 重的糧食不安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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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亞(ya) 泰塔丘國家公園中,被捕獵割取叢(cong) 林肉的長頸鹿,饑餓加劇了人獸(shou) 衝(chong) 突|Scott McLean / CNN

這種情況之下,人獸(shou) 衝(chong) 突在所難免。牧民為(wei) 保住牧群,在僅(jin) 存的水塘邊驅趕前來飲水的野生動物;棲息地質量的下滑,促使掠食性動物冒險涉足人類社區捕食家畜,激化矛盾;在泰塔丘野生動物保護區,饑餓的災民捕殺長頸鹿以獲取叢(cong) 林肉;即便是那些曾與(yu) 保護區深度共建、一度探索出“野生動物觀光旅遊+服務業(ye) ”新模式的社區居民,疫情導致的旅遊業(ye) 萎縮和旱情的雙重影響,也正讓他們(men) 對野生動物的態度急劇惡化。

這樣的影響可能持續很久。根據當地的工作經驗,一戶牧民家庭要從(cong) 嚴(yan) 重的旱災中完全恢複生計,大約需要5年。因為(wei) 缺乏收入和食物來源,這段時間裏,人獸(shou) 衝(chong) 突的壓力始終存在。更遺憾的是,這樣的判斷是建立在旱災可以立刻結束的基礎上;而在今天的非洲之角,旱災日甚一日,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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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亞(ya) 泰塔丘國家公園查獲的捕獵獸(shou) 套|Scott McLean/CNN

被遺忘的非洲之角

生態失衡、饑荒、野生動物保育……每一項單列出來,都是考驗全球智慧的重大課題;當它們(men) 糾結在一起,事情就變得更為(wei) 棘手。而棘手的事態發生在被遺忘於(yu) 世界輿論舞台邊緣的非洲之角,引起關(guan) 注本身都已經是個(ge) 難題

非洲之角的洪澇、蝗災和旱災,背後都是愈發劇烈的氣候變化。但這是一件諷刺的事——在以往的氣候變化研究中,人們(men) 往往將目光聚焦在極地、高原或珊瑚礁等生境,也因為(wei) 各國不同的減排計劃而爭(zheng) 論不休;誰也不會(hui) 想到,占據全球人類碳排放總量尚不足0.1%的非洲之角各國居民,以及世代繁衍於(yu) 此的東(dong) 非野生動物們(men) ,會(hui) 成為(wei) 首批直麵氣候變化危機的群體(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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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亞(ya) 內(nei) 羅畢國家公園裏的長頸鹿|GTBacchus / Wikimedia Commons

正在非洲之角蔓延的這場浩劫,向我們(men) 展示了氣候變化問題的複雜、緊迫和嚴(yan) 峻,以及當它突然降臨(lin) 時,我們(men) 又是如何脆弱無力。非洲之角的人和動物能否從(cong) 這場浩劫中最終解脫,當前還無法找到答案,但如果我們(men) 不立刻投身行動,下一個(ge) “非洲之角”又會(hui) 是哪裏?這可能是更值得我們(men) 思考的問題。

作者:一個(ge) 男人在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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