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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祺

審稿專(zhuan) 家：殷海生（中科院上海昆蟲博物館）

早在上個(ge) 世紀，科學家們(men) 就已經開始研究昆蟲是否能夠感受疼痛了。可是想要回答這個(ge) 問題，我們(men) 首先要明白什麽(me) 是疼痛。

現代醫學所說的疼痛，是一種複雜的生理以及心理活動，疼痛可以被分為(wei) 兩(liang) 個(ge) 部分，一個(ge) 部分是因病或者刺激引起的難受的生理疼痛，而另一部分是因為(wei) 創傷(shang) 引起的心理疼痛。簡而言之，疼痛是一種感受，這種感受並不一定依賴於(yu) 當時正在發生的事件，也可以由過去經曆過的類似事件引起。

回想一下小的時候去醫院打針，當醫生還沒開始注射，僅(jin) 僅(jin) 在你身上塗上消毒液和酒精、碘伏的時候，我們(men) 就已經感覺疼痛想要躲避了，這就是基於(yu) 創傷(shang) 引起的疼痛。不要小看了疼痛，實際上疼痛對於(yu) 我們(men) 來說意義(yi) 重大，生理疼痛讓我們(men) 對自己身體(ti) 的損傷(shang) 有所了解，當你身體(ti) 上出現較嚴(yan) 重的痛感時，我們(men) 就需要去醫院做檢查，並及時進行治療。

心理疼痛還具有讓人長記性的能力，比如當我們(men) 空手拿起熱碗引起的痛覺，可以避免我們(men) 再次進行同樣的行為(wei) ，以減少對我們(men) 身體(ti) 的損傷(shang) 。可以說沒有痛覺，人類死亡的幾率將會(hui) 大幅提高。既然疼痛是一種感覺，感覺是如何形成的？認真學習(xi) 了生物的朋友一定依稀還記得，感覺形成需要感受器接受刺激，再由神經傳(chuan) 遞到我們(men) 的大腦皮層，最終在大腦皮層處形成了痛覺。

那麽(me) 作為(wei) 無脊椎動物的昆蟲，其神經係統的基本構成與(yu) 人類差不多，它們(men) 具有與(yu) 我們(men) 結構相似的神經細胞，與(yu) 我們(men) 脊髓功能相似的神經鎖以及與(yu) 我們(men) 結構不同，但功能相似的腦。從(cong) 感受器的角度講，昆蟲還能感受到人類無法感受到的刺激，比如我們(men) 難以觀察到的紅外線、紫外線，還有一些我們(men) 無法辨別的氣味。從(cong) 神經係統硬件基礎上講，昆蟲顯然合格了，可是需要注意的是隻具有神經係統，不意味著就能感受疼痛。

我們(men) 可能都知道，不少螳螂在交配後，雌性螳螂會(hui) 將雄性吃掉；一些反應較慢的直翅目昆蟲，即使受了傷(shang) ，也依然會(hui) 使用觸角正常清理肢體(ti) ，甚至在取食時被人觸碰到傷(shang) 口處也不會(hui) 立刻逃走。這麽(me) 看，昆蟲似乎真的不知道什麽(me) 是疼。

有人可能會(hui) 說了，自己小時候捏住一隻螞蚱，它明明是會(hui) 掙掙紮。昆蟲對於(yu) 外界的危險會(hui) 有應激反應，但那不一定是因為(wei) 疼痛。有科學家認為(wei) ，昆蟲的壽命很短，通常不過幾十天到幾個(ge) 月，他們(men) 沒有時間記住疼痛，並把這種記憶傳(chuan) 遞給後代。

意外的是，另外一些科學家通過對果蠅的一係列研究，發現給出了相反的結論。果蠅的外骨骼具有和人類感受痛覺相同的感受器，說明昆蟲確實能對外界疼痛刺激作出反應，在切斷果蠅一條腿後，檢測出類似於(yu) 人類炎症疼痛的神經信號。在斷肢徹底愈合後，這隻果蠅會(hui) 比其他未受傷(shang) 的個(ge) 體(ti) 更加在意與(yu) 保護他的腿，這與(yu) 我們(men) 前麵提到的創傷(shang) 引起的心理痛覺非常相似。還有研究機構拍攝出了用尖銳物刺激果蠅幼蟲，其扭曲著身體(ti) 逃離尖銳物的實驗視頻。

當然即使果蠅真的有痛覺，也不意味著其他昆蟲也有。目前已記錄的昆蟲有超過100萬(wan) 種，占已知動物種類總數的2/3，而每年還有許多昆蟲研究者們(men) 在發現新的昆蟲物種。昆蟲有這麽(me) 多種，它們(men) 應對外界風險的反應，肯定不可能是完全一樣的。

總體(ti) 來看，對於(yu) 果蠅等昆蟲具有痛覺感受器，能產(chan) 生某些對疼痛的應激反應。科學家已經給出了較為(wei) 充分的科學依據。但是，前麵我們(men) 提到的許多昆蟲的特殊生命現象，比如雄螳螂為(wei) 什麽(me) 能毫無反應地被吃掉，依舊沒有得到完美的解釋。一些科學家猜測，某些昆蟲可能具有阻斷痛覺神經信號傳(chuan) 導的功能，自動屏蔽了傷(shang) 痛帶來的不同感受。如果真的想解釋所有昆蟲的痛覺，可能還需要科學家們(men) 不懈的努力與(yu) 研究。

既然科學現在還解釋不通，那不如我們(men) 嚐試用哲學來解釋一下這個(ge) 現象。不知道大家聽說過色盲悖論嗎？原題是，有一個(ge) 人他有一種奇怪的色盲症，他看到的兩(liang) 種顏色和別人不一樣，他把藍色看成綠色，而把綠色看成了藍色，但是他自己並不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看到的天空是藍的，他看到的是綠的，但是它和別人的叫法都一樣；藍色小草是綠色的，他看到的卻是藍色的，但是他把藍色叫做綠色，所以他自己和別人都不知道他和別人的不同。那問題來了，怎麽(me) 讓他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所以我們(men) 也可以設想一下，雖然昆蟲能對痛覺刺激產(chan) 生反應，但是他們(men) 所感受到的疼痛和我們(men) 感受到的疼痛一樣嗎？即使不一樣，這些刺激依然能讓昆蟲產(chan) 生趨利避害的本能，在大自然殘酷的競爭(zheng) 中存活至今，成為(wei) 世界上種類最豐(feng) 富的類群。

文章由科普中國-星空計劃（創作培育）出品，轉載請注明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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