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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生活，美好向往”之《捕蠅草能捕蠅嗎？》

——你對食蟲植物還存在哪些誤解？

萬(wan) 物皆有靈，但蚊蟲蒼蠅除外。無論從(cong) 什麽(me) 角度出發，它們(men) 都屬於(yu) 惱人的昆蟲。

為(wei) 了晚上能睡個(ge) 安穩覺，人類製訂了各種方案。其中，利用包括捕蠅草在內(nei) 的食蟲植物來減少室內(nei) 蚊蟲蒼蠅，似乎是個(ge) 既環保又高端的選擇。

不過，購買(mai) 捕蠅草擺在室內(nei) 真的能夠如願以償(chang) 嗎？我們(men) 對食蟲植物還存在哪些誤解？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食蟲植物抓不到蚊蟲蒼蠅，會(hui) 餓死嗎？不會(hui) 。

要說清楚這件事，還需要解釋一下為(wei) 什麽(me) 動物不吃東(dong) 西會(hui) 餓死。

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要生存都需要兩(liang) 大類補給，一是物質，二是能量。生物的生長就像蓋房子，需要磚瓦（物質）和將磚瓦壘成房子所需的能量。“磚瓦”包括各類元素，例如碳、氫、氧、氮、硫、磷、鉀、鐵等，這些元素會(hui) 相互組合在一起，形成水、蛋白質、脂肪、糖、維生素、二氧化碳和各類無機鹽，所以很多情況下，生物是以吸收這些化合物的方式來獲取“磚瓦”的。例如蛋白質和一些無機鹽中含有大量的氮、磷、鉀、硫等元素。同時，像脂肪、糖、蛋白質等化合物中也含有很多能量。因此，對於(yu) 動物來說，將這些東(dong) 西吃進肚子裏，“磚瓦”和能量就都得到了。

但是植物不同，土壤中沒有多少脂肪、糖和蛋白質等含有能量的物質可以供它們(men) 吸收，它們(men) 隻能從(cong) 土壤中吸收水、無機鹽這些僅(jin) 能用作“磚瓦”，但不含有能量的養(yang) 分。另外，植物會(hui) 通過葉片吸收空氣中的二氧化碳獲得碳和氧這兩(liang) 種重要的“磚瓦”。

那麽(me) 植物生長所需的能量從(cong) 哪裏來呢？是通過“光合作用”從(cong) 陽光中獲得的。因此，光照對於(yu) 絕大多數植物來說那可是性命攸關(guan) 。

由此可見，動物如果不吃東(dong) 西，“磚瓦”和能量就都無從(cong) 獲得，隻能餓死。植物沒有光照，就失去了能量來源，時間久了也會(hui) “餓死”。但也有例外，一些特殊的植物會(hui) 寄生在其他植物的身上，它們(men) 的根可以直接從(cong) 寄主的體(ti) 內(nei) 吸收所有的“磚瓦”和能量，因此，這些寄生植物可以不需要陽光就能生存，和動物一樣。

動植物生存補給來源示意圖

可是食蟲植物並不是寄生植物，它們(men) 和普通的植物一樣含有葉綠素，這說明它們(men) 是離不開陽光的。食蟲植物捕食小動物，隻是為(wei) 了吸收小動物體(ti) 內(nei) 一些不含有能量的物質，例如氮元素。氮對於(yu) 植物來說是一類重要的“磚瓦”，如果攝入不足會(hui) 影響植物生長，因此，不少植物都會(hui) 想出各種方法來補充土壤中氮元素的不足。例如像大豆那樣，和固氮菌共生就是方法之一。固氮菌可以從(cong) 空氣中吸收氮氣，轉化成含氮的無機鹽，供植物吸收。

食蟲植物生長的土壤中，氮元素通常不太豐(feng) 富。因此，食蟲植物多采用捕食小動物這種方法。通常來說，昆蟲等小動物體(ti) 內(nei) 都含有豐(feng) 富的蛋白質，蛋白質分解後就會(hui) 釋放大量氮元素。同時小動物體(ti) 內(nei) 也含有大量的磷、鉀等無機鹽，因此，捕食動物可以獲得種類豐(feng) 富的各類營養(yang) 元素。

但是，食蟲植物都沒有能力直接從(cong) 獵物體(ti) 內(nei) 吸收含有能量的營養(yang) 物質，它們(men) 的能量來源仍然是陽光。食蟲植物如果不吃東(dong) 西，也隻是少了一些氮元素、磷元素等“磚瓦”的攝入，並不會(hui) 從(cong) 根本上斬斷“磚瓦”和能量的來源，因為(wei) 根還是能從(cong) 土壤中吸收一部分的氮磷等無機鹽，所以，不會(hui) 像動物不吃東(dong) 西那樣導致餓死。相比之下，如果不給食蟲植物充足的光照，就完全斬斷了能量的來源，它們(men) 反倒真的會(hui) “餓死”了。

所以，如果你想栽培一株食蟲植物，千萬(wan) 不要過於(yu) 看重喂食。相比喂食，光照更加重要。

食蟲植物挑食嗎？讓我們(men) 辯證地回答這個(ge) 問題——它們(men) 其實挑，也不挑。

說它們(men) 挑食，主要是指食物的大小上。例如一株小小的捕蠅草，獵物太大它夾不住，就很容易逃脫，自然也就吃不到。如果人為(wei) 強行投喂過大的食物，例如一塊兒(er) 蝦肉，就會(hui) 造成葉片腐爛。

食物的種類也以昆蟲為(wei) 佳，豬肉、魚肉、雞蛋等是不適合喂給它們(men) 吃的，因為(wei) 這些食物通常質地較硬，還可能含鹽量較高。

至於(yu) 投喂的昆蟲是死是活都無所謂，因為(wei) 食蟲植物並非隻能依靠獵物的掙紮來感受刺激，開啟消化功能。像捕蠅草，雖然一開始需要機械刺激觸動機關(guan) 才能觸發夾子閉合，但隻要夾住了，即使獵物是死的，其表麵的蛋白質等化學物質仍然可以刺激夾子進一步開啟消化過程。

說它們(men) 不挑食，是因為(wei) 有的食蟲植物確實可以“吃”很多種食物。例如，瓶狀捕蟲器的食譜是相對比較廣的。對某些豬籠草來說，隻要能掉進瓶中的東(dong) 西（例如樹葉、動物糞便、塵土等），腐爛後釋放的養(yang) 分，都可以被吸收。

當然，如果人為(wei) 投食過多，也會(hui) 造成瓶內(nei) 腐敗發臭，引起瓶身腐爛。在家裏栽培食蟲植物，可以什麽(me) 都不喂，保證充足的陽光和水分就好。室內(nei) 的小飛蟲、小螞蟻、小蜘蛛什麽(me) 的，隻要它們(men) 能自己抓到，吃點就足夠了。

此外，食蟲植物的種類非常多，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中，擅長吃啥的都有。錦地羅、勺葉茅膏菜等這類食蟲植物，葉片貼近地麵，主要捕捉地麵爬行的螞蟻和蜘蛛；長葉茅膏菜、腺毛草等，它們(men) 的葉片伸向空中，主要捕捉飛行的昆蟲；狸藻、貉藻等水生食蟲植物，主要捕捉水裏的獵物甚至一些雜質碎屑等；陸生狸藻、旋刺草等則主要捕捉泥土中非常細小的獵物甚至單細胞原生動物。

在不挑食的“集大成者”豬籠草家族中，有的甚至偶爾能捉到一些小型脊椎動物；有的能吸引小型哺乳動物在瓶中排便；有的還能吸引一些青蛙或蚊子在瓶中產(chan) 卵，幫助取食瓶中落入的雜物，最後吸收它們(men) 糞便中的養(yang) 分。所以，從(cong) 這個(ge) 角度上看，食蟲植物確實算不上挑食。

錦地羅

布魯姆斯茅膏菜

食蟲植物能像動物那樣把食物“吃下去”嗎？不能。

首先，食蟲植物沒有腸胃，並不能像動物一樣把食物吃進肚子裏。有的動物也不會(hui) 把食物吃進肚子裏，例如海星，它們(men) 將胃吐出來包裹住食物，在體(ti) 外將食物消化。這和食蟲植物非常相似，它們(men) 的捕蟲器就相當於(yu) 胃，直接在體(ti) 外消化和吸收食物。

但千萬(wan) 不要以為(wei) 食物被消化吸收後，就消失不見了，或者僅(jin) 剩一點點殘渣。實際上，食物被消化吸收後仍會(hui) 留有完整的殘骸，大小上甚至看不出變化。這主要是因為(wei) 昆蟲有外骨骼，這一部分不易被消化吸收，被消化吸收的部分主要是昆蟲體(ti) 內(nei) 的蛋白質，所以，被消化後的昆蟲和之前相比外觀上變化不大。

食蟲植物消化吸收的過程可能沒有想象中那樣神奇，但它們(men) 的捕食過程確實很驚豔。其中，要數捕蠅草的表現最吸引人。

捕蠅草的每一片葉子頂部都有一個(ge) 貝殼狀的夾子，每個(ge) 夾子的邊緣都有一排粗長的齒。當夾子閉合後，這些齒會(hui) 交叉在一起，防止獵物逃出。每個(ge) 夾子的內(nei) 側(ce) 都有6根觸毛，每側(ce) 3根。當獵物第一次觸動某根觸毛時，夾子是不會(hui) 運動的。當第二次觸動這6根觸毛中的任何一根，夾子就會(hui) 在一秒內(nei) 迅速合攏。這時，夾子隻是鬆鬆地合著，夾子的兩(liang) 瓣之間還有一定空間，獵物甚至可以在裏麵來回走動。但獵物表麵的化學物質會(hui) 進一步刺激夾子在數小時內(nei) 逐漸夾緊，並分泌液體(ti) 使獵物窒息而死。

在隨後的數周裏，獵物體(ti) 內(nei) 的部分蛋白質會(hui) 在捕蠅草分泌的蛋白酶以及細菌的作用下分解成氨基酸或更簡單的含氮無機物，它們(men) 和其他無機鹽一起溶於(yu) 水中被夾子吸收。之後液體(ti) 逐漸停止分泌，夾子重新打開，完整但被夾扁了的獵物殘骸會(hui) 永遠留在夾子上，占用一定空間。不過不用擔心捕蠅草會(hui) “用完”夾子——它會(hui) 不停長出新葉，總有新的夾子可以用。

捕蠅草

食蟲植物都會(hui) 動嗎？不是的。

實際上相當多的食蟲植物是不會(hui) 動的。關(guan) 於(yu) 這個(ge) 話題，被誤解最多的就是利用瓶子捕食的食蟲植物。

用瓶子捕食是食蟲植物捕食方式的一大類，它們(men) 的捕獵工具是一個(ge) 瓶狀的陷阱，瓶中通常有液體(ti) ，瓶口有瓶蓋。瓶口常能分泌液滴，一般有甜味，有的還能散發濃鬱的味道，吸引昆蟲前來。當昆蟲不小心落入瓶中，就很難逃出，最後淹死在瓶子裏。很多人以為(wei) ，當獵物掉入瓶中，瓶蓋就會(hui) 蓋上，防止獵物逃出。其實，所有利用瓶子捕食的食蟲植物，瓶蓋一律都是不能運動的。

那它們(men) 如何防止獵物出逃呢？一般來說，瓶狀捕蟲器的內(nei) 壁都十分光滑，有的還有倒毛，加上瓶中有液體(ti) ，獵物一旦掉入其中，就很難再爬出了。有些豬籠草瓶子中的液體(ti) 還帶有黏性，就更增加了逃脫的難度。有的瓶子草，瓶子的形狀又細又高，內(nei) 部空間狹小。蟲子一旦掉入，就如同掉進一口又深又窄的井中，幾乎沒有爬出的可能。土瓶草的瓶子內(nei) 壁還有向內(nei) 反折的倒沿，瓶口也有一排向內(nei) 生長的倒刺，也可以防止獵物爬出。

問題來了，既然瓶蓋不是用來蓋住瓶子防止獵物逃出，要瓶蓋有什麽(me) 用呢？目前認為(wei) 瓶蓋可能更多是用來吸引獵物的——有的瓶蓋上具有彩色和透明的斑紋，有的瓶蓋上還可以分泌糖分，吸引獵物前來取食。此外，瓶蓋還可以發揮遮擋雨水的作用，防止瓶中儲(chu) 水過多重量過大，引起瓶子傾(qing) 倒。

黃瓶子草瓶蓋上的蜜汁

栽培食蟲植物可以減少室內(nei) 蚊蠅嗎？實踐出真知——基本無效。

首先，食蟲植物並不總能吸引到你討厭的各種室內(nei) 昆蟲。例如蚊子，散發體(ti) 溫和汗味的皮膚對它的吸引力肯定遠大於(yu) 食蟲植物。而室內(nei) 喜歡陰暗潮濕的蟑螂、灶馬，肉食性的蚰蜒一般也不會(hui) 往食蟲植物那兒(er) 跑。另外，吸引蟲子也不見得是好事——南方室內(nei) 螞蟻比較多，如果種了一株豬籠草，它分泌的蜜汁反而可能會(hui) 往屋裏招來更多的螞蟻，簡直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的災難。

其次，食蟲植物的捕獵效率並沒有那麽(me) 高，很多時候抓到獵物都是“湊巧”。不小心飛進家裏的蒼蠅倒是有可能會(hui) 被捕蠅草夾住，或被茅膏菜黏住。但更多時候其實是捉不住的。對於(yu) 食蟲植物來說，捕食昆蟲並不是那麽(me) 性命攸關(guan) 的事，因此它們(men) 不會(hui) 像食肉動物那樣想方設法地捕捉獵物，而是比較佛係，能捉到就“吃”，捉不到也沒太大關(guan) 係，反正“餓不死”。

所以，如果你想栽培食蟲植物，最好還是別指望它們(men) 會(hui) 在滅蚊之路上幫你實踐“生物防治”的構想。

作者: 曾剛（中國科學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

來源：科學大院

發布時間: 2021-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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