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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水真的變清了。

在人們(men) 的印象中，黃河一直以含沙量高著稱。自高原山地飛馳而下，黃河裹挾大量泥沙，在入海口淤積造就了大片陸地。與(yu) 此同時，黃河中遊失去了大量的肥沃土地和水資源，下遊及其相鄰地區也頻繁遭受洪水災害。

黃河水是“黃”還是“清”，從(cong) 古至今一直備受關(guan) 注。如今，黃河真的不黃了。

黃河，為什麽不黃了?

根據《2021中國河流泥沙公報》顯示，黃河流域代表站（潼關(guan) ）2021年實測輸沙量僅(jin) 有1.71億(yi) 噸，較多年黃河來沙均值9.21億(yi) 噸減少了82%左右。

圖源：2021年中國河流泥沙公報

黃河下遊含沙量出現斷崖式下跌，這主要歸功於(yu) 黃河治理幾代人的不懈努力。統計數據表明，1999年之前，黃土高原的植被覆蓋度大約是31.6%。2019年，黃土高原的植被覆蓋度達到了約63.6%，翻了一倍還多。築梯田、修堤壩，退耕還林還草，黃土高原變綠了，黃河水也逐漸變清了。

航拍陝西黃土高原

黃河，之前為何這麽“黃”？

眾(zhong) 所周知，黃河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河流。

據資料統計，在治理黃河之前，黃河多年平均來沙量達16億(yi) 噸，如果將這些泥沙堆成寬、高各1米的土牆，長度可以繞地球27圈之多。黃河善淤、善決(jue) 、善徙，這也是大家對黃河最基本的認知。

但如果來到蘭(lan) 州前的湟水入河口，你一定會(hui) 大為(wei) 震撼。來自源頭的黃河水並不渾濁，水清澈湛藍。在這裏，湟水作為(wei) 加入黃河的第一條高含沙量支流，使得黃河開始變得渾濁。

湟水匯入黃河，左為(wei) 湟水，右為(wei) 黃河幹流呈現出黃河不黃湟水黃的景觀。圖源：《中國國家地理》2017年10期

據統計，匯入黃河的支流中，來沙量最大的是涇河，年平均來沙量高達2.62億(yi) 噸，占到全河來沙量的16.1%，其次還有無定河、渭河（鹹陽）、窟野河等眾(zhong) 多來沙量大的支流。

因此九曲黃河萬(wan) 裏沙，並不是黃河本來就黃。真正造就黃河變“黃”的原因主要還是一條條流自黃土高原裹泥帶沙的支流匯入，黃河90%的泥沙均來自黃土高原。每逢暴雨，嚴(yan) 重的水土流失，大量泥沙通過千溝萬(wan) 壑匯入黃河，黃河變得愈來愈黃。

陝西延安，黃河流淌在黃土高原之上，蜿蜒曲折

特別是從(cong) 內(nei) 蒙古托克托縣河口村之後，黃河進入了晉陝峽穀河段，這裏是主要的產(chan) 沙區。黃河在黃土高原上深切出晉陝峽穀，它造就了壺口、龍門的奇觀，在這裏承接大量泥沙，變成了真正的“黃”河。如果按照省區統計，流域內(nei) 各省區以陝西省來沙量最多，約占全河沙量的41.7%。

山西臨(lin) 汾
黃河幹流晉陝峽穀水量增大，泥沙量增加壺口現極為(wei) 壯美的黃色瀑布是世界上最大的黃色瀑布。

當黃河來到禹門口，這裏是晉陝大峽穀的最南端，也是神話傳(chuan) 說“鯉魚躍龍門”的所在地。黃河擺脫峽穀山地的束縛，由兩(liang) 岸峭壁夾峙，突然變得一片平坦，河床也陡然變寬，流速也有所變緩，泥沙也開始積澱。

黃河禹門口景觀

從(cong) 桃花峪到入海口，流經768千米，每年大約有4億(yi) 噸泥沙淤積在黃河下遊河道內(nei) ，河床逐年升高，黃河下遊也成為(wei) 了世界上著名的懸河，河流決(jue) 口頻繁改道，有了“三年兩(liang) 決(jue) 口，百年一改道”的模樣，黃河中下遊變得十分躁動。

取景自濟南黃河鳳凰大橋，黃河下遊地區河床灘麵高出兩(liang) 岸地麵，稱作“懸河”

千年之問：黃河之水哪裏來？

黃河水不僅(jin) 變清了，也相對變少了。根據黃河花園口站2000年以來實測，徑流量數據相較前期減少了35%，這個(ge) 數字已經相當驚人，水資源短缺的問題是黃河流域正麵臨(lin) 的最大挑戰。

黃河的水從(cong) 哪裏來？唐代詩人李白豪言：“黃河之水天上來”。這“天上”的水，是如何匯集成滔滔大河的呢？

紮陵湖與(yu) 鄂陵湖位於(yu) 黃河源區的青海省瑪多縣境，被稱為(wei) “姊妹湖”。在藏語中“紮陵”表示白色；“鄂陵”表示青色。圖為(wei) 鄂陵湖冬季風光

想象是美好的，但現實總是少了點浪漫。按照《中國國家地理》主編單之薔老師的觀點來說，河流並沒有以一個(ge) 固定的“點”為(wei) 源頭，“源頭是人自己構造的出來的概念”。如果一定要給黃河之水追溯一個(ge) 來源，讓我們(men) 先把目光移向青藏高原上的一對“姊妹湖”。

一如地理學家們(men) 仍然在為(wei) 長江正源是當曲、沱沱河還是楚瑪爾河辯駁不休，關(guan) 於(yu) 黃河水的源頭已經在這片區域爭(zheng) 論了一千多年。

中國古代對黃河河源的認知大致可分為(wei) 禹貢、漢書(shu) 、唐代初探、元史和清初測繪五個(ge) 體(ti) 係。圖源：《中華遺產(chan) 》2021年7月

在中國古代文獻中，“河出星宿海”“河出積石山”“重源伏流說”等關(guan) 於(yu) 黃河源頭的說法層出不窮，積石山、阿尼瑪卿山、約古宗列盆地等都曾被官方奉為(wei) 黃河水之源。縱觀不同時代，古代多以“河源唯遠”為(wei) 源頭確定法則，同時也不乏地緣政治、神靈祭祀方麵的考量。

黃河源的現代考察熱點，主要聚焦在幾條鄂陵湖以上的支流中。靠北的一條稱為(wei) 紮曲，很短，長度、流量、流域麵積等都不及另外幾條；最南邊的多曲長度和水量尚可，但是從(cong) 紮陵湖以下才匯入幹流，未進入黃河源之爭(zheng) 。

中間的靠南一條稱卡日曲，最長；居中而且沿主流方向自西向東(dong) 的另一條稱瑪曲，關(guan) 於(yu) 黃河源的爭(zheng) 論主要發生在中源瑪曲和卡日曲之間。

討論黃河這樣一條承載豐(feng) 厚文化的河流，不能隻關(guan) 注自然數據而忽略人文的考量。

我們(men) 再拿長江舉(ju) 例：長江中源沱沱河，論長度、流量均不及南源當曲，但它的優(you) 勢是與(yu) 長江走向一致，並且發源於(yu) 唐古拉山脈主峰各拉丹冬的冰川，所以在爭(zheng) 論中常常勝出，被擁戴為(wei) 正源。

西藏各拉丹東(dong) 冰川

黃河源也一樣，南部的卡日曲雖然更長，但走向與(yu) 主流不一致；瑪曲的約古宗列曲發源於(yu) 巴顏喀拉山主峰雅拉達澤山，河道順直，且屹立在格爾木河、長江和黃河三大流域交匯之處，一山分三水更有意義(yi) ，於(yu) 是中源瑪曲更願意被認為(wei) 是黃河的源頭。

在青海省瑪多縣有一座俗稱“牛頭碑”的黃河源頭紀念碑，這裏距離黃河約古宗列曲源頭約有200公裏 。

從(cong) 1952年開始，黃河水利委員會(hui) 多次組織黃河河源查勘隊，對於(yu) 瑪曲和卡日曲的長度、流域麵積和瞬時流量進行多次測量，最終在約古宗列盆地西南隅的瑪曲曲果豎立河源標誌。

在歲月的長河中，物換星移，滄海桑田，河流也有時令之變。一條河的河源、河口、水位在不同時期變化不定，與(yu) 確定一個(ge) 精準的坐標點為(wei) 河源相比，將一片區域作為(wei) 河流的源頭反而是更“精確”的辦法。

約古宗列海拔4500米，是一個(ge) 麵積達200多平方公裏的橢圓形大盆地，藏語“約古宗列”的意思就是“炒青稞的鍋”。

不論黃河的正源是瑪曲，還是卡日曲，三條河所處的位於(yu) 青海省巴顏喀拉山北麓、被稱為(wei) 約古宗列的盆地，已是大家公認的黃河發源地。這裏有眾(zhong) 多的小湖泊和湧泉，股股清流匯合在一起，逐漸形成一條蜿蜒的小河流。

從(cong) 約古宗列出發，黃河又是如何從(cong) 一涓細流成長為(wei) 一條滔滔大河的呢？

黃河，何以成“河”？

一般來說，河流應該是一個(ge) 不斷匯集水量的過程，但黃河卻很特殊。

黃河流域多年的平均天然徑流量達490億(yi) 立方米，當河水來到蘭(lan) 州時，水量已達到317億(yi) 立方米，已經是黃河總水量的70%。

蘭(lan) 州以上流域麵積約25萬(wan) 平方公裏，黃河流域總麵積79.5萬(wan) 平方公裏，究竟是如何在1/3的流域麵積積蓄如此浩大的水量呢？

回到源頭，黃河開頭即是巔峰。

發源自“中華水塔”的三江源擁有豐(feng) 富的水源，卡日曲及約古宗列曲將其盡數收下，一路東(dong) 行注入黃河源頭兩(liang) 大姊妹湖——紮陵湖和鄂陵湖。兩(liang) 大高原淡水湖泊總水儲(chu) 量約150億(yi) 立方米，相當於(yu) 黃河總水量的30%。湖麵煙波浩淼，明澈秀麗(li) ，草原、水鳥、藍天，一派詩情畫意的旖旎風光。

三江源湖泊雪山河流

其後鄂陵湖將湖水向東(dong) 傾(qing) 泄而出，黃河一路流走東(dong) 去。從(cong) 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的瑪多縣，到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若爾蓋縣和紅原縣，以及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縣，這裏是黃河源頭麵積最大的高寒濕地，又有眾(zhong) 多河流匯入黃河。

黃河源園區——巴顏喀拉山主峰年寶玉則

黃河奔走了數百公裏，來到阿尼瑪卿山脈，這裏擁有黃河流域最長最大的冰川。雄偉(wei) 壯麗(li) 的阿尼瑪卿雪山區，大約有十幾座海拔超過5000米的雪峰，茫茫山嶺之上，冰雪連綿，終年不化。黃河似乎想將其全部囊括，竟圍繞阿尼瑪卿山做了一個(ge) 180°大轉彎後，又掉頭向西，主峰瑪卿崗日就在黃河大拐彎的中央。

遠處阿尼瑪卿雪山，涓涓溪水從(cong) 山裏流出

大拐彎不僅(jin) 裹住了阿尼瑪卿山，同時也來到若爾蓋濕地，我國麵積最大的高寒泥炭沼澤濕地區。若爾蓋濕地約30萬(wan) 公頃，沼澤覆蓋率達20～30％，白河、黑河蜿蜒曲折流淌在草原上，牛軛湖星羅棋布，風光無限。黃河來到此處，盡情吮吸著濕地涵養(yang) 的水分，黃河也逐漸壯大起來。

四川唐克九曲黃河第一灣航拍

靠著地表水和地下水的聯動補給，黃河水量增長迅速。當來到甘肅後，又有大量支流匯入，發源於(yu) 祁連山區的大通河、湟水等，南部發源於(yu) 岷山的大夏河和洮河等，這些支流都在蘭(lan) 州以上河段先後匯入黃河，使得黃河水量驟然增多。

黃河達到蘭(lan) 州，水勢積蓄超過半數達總水量70%，但黃河僅(jin) 流過1/3的流域範圍。

在特定時間，黃河徑流量還會(hui) 有降水帶來的快速補給。2021年8月下旬至10月上旬發生嚴(yan) 重的“華西秋雨”，黃河中下遊出現秋汛洪水，幹支流多個(ge) 水文站出現了建站以來或近40~60年最大流量。

三門峽至花園口區間是黃河流域降水最為(wei) 充沛的地區，平均年降水量超過700mm。黃河幹流全長258.8千米，集水麵積達4.16平方公裏，伊洛河和沁河徑流匯入黃河，不僅(jin) 是黃河的主要水源地區之一，也是下遊洪水泛濫的來源。

2021年9月1日，河南三門峽，受近期持續降雨影響，澗河水上漲，水流湍急。

就這樣，黃河自青藏高原巴顏喀拉山脈奔流而出，在川西與(yu) 甘南交界處大拐彎折回北上，圍繞阿尼瑪卿山後朝向東(dong) 北方，在中國北方大地畫出大“幾”字，蜿蜒流經高原、濕地、沙漠、峽穀、盆地、平原，最後再從(cong) 大陸東(dong) 側(ce) 匯入海洋。來自山嶽冰川融水積蓄，沿途叉道江河匯入、濕地涵養(yang) ，黃河在中華大地流走了上萬(wan) 年的曆史。

山東(dong) 東(dong) 營黃河入海口，黃藍交匯壯麗(li) 奇觀

黃河的“黃土”文化

中華文明離不開黃河，黃河文明離不開黃土，黃土文化離不開粟與(yu) 陶。

從(cong) 青藏高原一路劈山斬壑，黃河把世界上黃土堆積最深厚的高原——黃土高原，與(yu) 東(dong) 亞(ya) 大陸文明曆史最古老的平原緊緊地聯接在一起。在黃河的搬運下，來自黃土高原的肥沃泥沙傾(qing) 斜而出，經多次決(jue) 口、改道，於(yu) 河洛一帶及下遊不斷建造河流階地和衝(chong) 積平原，給華夏先民提供了重要的生息繁衍基地。

地勢開闊、氣候溫和的黃土高原區三大河流穀地平原：渭河穀地平原、伊洛下遊穀地平原和汾河下遊穀地平原，是華夏文明之光最早出現的地方。

黃土高原和黃河衝(chong) 積平原上的黃土看起來平淡無奇，但土質疏鬆，易於(yu) 墾殖，具有易耕性、自肥性、土層深厚等種種特點，是遠古時期最適合農(nong) 業(ye) 起源的土質。豐(feng) 厚的自然稟賦加之長期的農(nong) 業(ye) 實踐，逐漸使黃河文化成為(wei) 一種高度發達的農(nong) 業(ye) 文明。

黃土之間的兩(liang) 個(ge) 鹽湖，山西運城鹽池和陝西定邊鹽池，曾為(wei) 中華文明的形成提供了極為(wei) 重要的驅動力。
圖為(wei) 運城鹽池

放眼古中國的經濟版圖，與(yu) 西北遼闊草原的遊牧狩獵經濟和長江流域以稻作、漁採為(wei) 農(nong) 業(ye) 方式的“水”文化相比，黃河的旱地粟作農(nong) 業(ye) 方式離不開“土”，粟和陶則是這種“黃土”文化的典型代表。

二裏頭遺址堆積物裏浮選出了炭化農(nong) 作物種子：
小麥、水稻和小米（粟）
圖源：《中國國家地理增附刊》 2020年11月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wan) 顆子。”這首膾炙人口的詩出自唐代李紳的《憫農(nong) 二首》，也反映了粟在當時農(nong) 作中的重要位置。粟一般指穀子，即小米，在古漢語中也作為(wei) 穀物或穀物的泛稱。

中國的農(nong) 業(ye) 起源有兩(liang) 個(ge) 獨立發展的脈絡，一個(ge) 是在長江中下遊地區的南方稻作農(nong) 業(ye) 起源；另一個(ge) 是沿黃河流域分布的北方旱作農(nong) 業(ye) 起源，所栽培的農(nong) 作物主要有穀子（粟，小米）、糜子（黍，黃米）和大豆（菽）。

穀子和糜子這兩(liang) 種小米都起源於(yu) 中國本土，對中國北方地區生長環境的適應能力是與(yu) 生俱來的。在春播季節隻要地墒好、能出苗，即便整個(ge) 春季不下一滴雨，也能正常拔節和孕穗，堅持到夏天雨季的到來。

據黃河水利委員會(hui) 統計，黃河流域多年平均降水量為(wei) 476毫米，比全國平均水平（650毫米）低27%，不到長江流域的一半。穀子和糜子這種耐旱的農(nong) 作物品種與(yu) 幹旱少雨的黃河流域再合適不過了。

如今，鄭州穀子地裏的機械化秋收

因此，在中國北方的廣大區域內(nei) ，包括當時韓國所在的中原地區和秦國所在的關(guan) 中平原，種植穀子和糜子這兩(liang) 種小米並不需要人工灌溉，僅(jin) 依靠自然降水就足以獲得好收成，這為(wei) 黃河流域的居民解決(jue) 了填飽肚子的難題。

山西磧口古鎮窯洞風光

黃土的特性，也利於(yu) 挖洞聚居。加之遠古時期的黃河中下遊地區氣候溫和，適宜於(yu) 原始人類生存。早在110萬(wan) 年前，“藍田人”就在黃河流域生活。還有“大荔人”“丁村人”“河套人”等也在流域內(nei) 生息繁衍。

“食”與(yu) “宿”兩(liang) 大問題都被黃土迎刃而解，黃河流域注定會(hui) 稱為(wei) 孕育文明的搖籃。縱觀中華文明的長河，曆史上的“七大古都”，在黃河流域和近鄰地區的有安陽、西安、洛陽、開封四座。

黃河流域的炎帝、黃帝兩(liang) 大血緣氏族部族融合形成“華夏族”，直至今日，世界各地的炎黃子孫，依然稱黃河為(wei) “母親(qin) 河”，視黃土地為(wei) 自己的“根”。

殷都（當時屬黃河流域）遺存的大量甲骨文，開創了中國文字記載的先河。

人類早期文明的誕生，對環境有著很高的依賴度，而陶器的誕生更是與(yu) 定居生活、農(nong) 耕經濟的產(chan) 生密不可分。黃河夾雜著泥沙，在黃土高原上奔流而過，孕育了繁盛的農(nong) 業(ye) 文明，也帶來了適宜製作彩陶的黃色土壤。

著名考古學家嚴(yan) 文明先生認為(wei) 彩陶文明與(yu) 黃土地帶的分布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因為(wei) 黃土中的粘土略帶堿性，較之酸性的紅色粘土更適合製作淺色的精致陶器，便於(yu) 繪製彩色花紋。

廟底溝文化花卉紋人頭形器口彩陶瓶，弧線靈動變幻，不似半坡類型彩陶那樣平直拘謹。

距今6000年左右的廟底溝式彩陶，在鮮豔的紅陶器上繪製出紅黑對比強烈的圓點、勾葉、三角紋黑彩，奠定了古老中國色彩審美的基調；以通體(ti) 施彩而著稱的馬家窯彩陶，恣意旋轉的線條勾畫出的連續漩渦狀花紋，其繁複的紋飾和流暢的筆觸，代表著新石器時代彩陶藝術的巔峰。

馬家窯炫紋彩陶瓶，帶給人一種原始的雍容美感。

這種漩渦狀花紋並非偶然，其中也包含著地理的必然。出於(yu) 最基本生活的需要，人類早期的聚落都是臨(lin) 水而建，所以對於(yu) “水”的關(guan) 注與(yu) 膜拜萌發了人們(men) 對“水”的敬畏，又很自然地被融入到了彩陶紋飾的創作中，便產(chan) 生了我們(men) 今天看到的“漩渦紋”。

在相當長的曆史時期，黃河中下遊地區是全國科學技術和文學藝術發展最早的地區。中國古代的“四大發明”——造紙、活字印刷、指南針、火藥，都產(chan) 生在黃河流域。

黃河，作為(wei) 古都眾(zhong) 多的流域地區，是全國不可移動文物最豐(feng) 富的地區，更是重大考古發現次數最多的區域。晉陝豫三省交界的黃河拐彎地帶，更是我國文物遺存分布最為(wei) 密集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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