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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lan) 州大學陳建徽教授團隊近期在Science Bulletin發表研究論文，提出氣候變化以直接和間接兩(liang) 種方式驅動了南北朝至隋唐時期（420~907年）絲(si) 綢之路中段的主要交通路線由塔裏木盆地向天山北麓遷移。

以往的研究表明，氣候變化可以觸發社會(hui) 危機，如瘟疫、饑荒、戰爭(zheng) 等。這些研究大多聚焦於(yu) 時間維度上氣候變化與(yu) 文明興(xing) 衰的因果關(guan) 係，卻較少關(guan) 注氣候變化對人類文明空間變遷的影響——古絲(si) 綢之路主要交通路線由塔裏木盆地向天山北麓遷移的曆史事件為(wei) 開展此類研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機會(hui) 。

天山南北兩(liang) 側(ce) 是古絲(si) 綢之路的重要通道：漢代時期（前202年~220年），絲(si) 綢之路主要沿塔裏木盆地南北緣的綠洲古城向西延伸，形成了古絲(si) 綢之路的“南北道”（圖1，黃線）。南北朝至隋唐時期（420~907年），一條沿天山北麓的貿易路線悄然興(xing) 起，並逐漸替代“南北道”成為(wei) 絲(si) 綢之路中段的主要交通路線，被稱為(wei) 絲(si) 綢之路“新北道”（圖1，紅線）。

圖1 古絲(si) 綢之路東(dong) 中段的主要交通路線。黃線為(wei) “南北道”，紅線為(wei) “新北道”

“新北道”的興(xing) 起意義(yi) 重大：不僅(jin) 助推了“突厥‒粟特共同體(ti) ”的形成，便利了中原王朝和中亞(ya) 遊牧政權的連接，而且促進了絲(si) 綢之路貿易從(cong) 太平洋沿岸向大西洋沿岸的延伸。然而，絲(si) 綢之路路線向北遷移的原因尚不清楚，氣候變化對該事件的發生是否起到了關(guan) 鍵作用是值得探討的科學問題。對該問題的回答也有望為(wei) 理解氣候變化對人類文明空間變遷的影響提供新認識。

水資源是製約研究區人類活動的最重要環境因素，受到溫度和降水變化的強烈影響：溫度能通過調節冰雪融水影響徑流，降水則是水資源的直接提供者。已有的古氣候研究對於(yu) 該區域在當時的降水變化基本形成共識，但對其溫度變化曆史尚存在較大爭(zheng) 議。

該研究團隊選擇人類活動幹擾較小的高山湖泊雙湖（圖1，紅色五角星）為(wei) 研究對象，利用對溫度響應敏感的搖蚊為(wei) 代用指標，以較高分辨率定量重建了新疆區域過去2000年溫度變化序列（圖2c & d）；整合已有研究點（圖1，藍色圓點）的水文氣候資料、通過野外調查後新測得的遺址點（圖1，白色五角星）年代和通過文獻整理新獲得的戰爭(zheng) 發生頻次序列，探討了南北朝至隋唐時期（420~907年）氣候變化對絲(si) 綢之路交通路線變遷的影響。

圖2 雙湖地區過去2000年搖蚊‒溫度變化重建及與(yu) 沉積物TOC、C/N的對比

綜合分析結果顯示，公元約420~600期間，新疆區域的低溫（圖3a）減少了冰雪融水，而低降水（圖3b）進一步減少了水源補給，共同導致水資源短缺（圖3c & d），觸發了絲(si) 綢之路的路線從(cong) 塔裏木盆地（南北道）開始向水資源更為(wei) 豐(feng) 富和穩定的天山北麓（新北道）遷移，體(ti) 現了氣候變化對絲(si) 綢之路變遷的直接影響。有趣的是，在隨後的公元約600~850期間，轉暖轉濕的氣候（圖3a~d）卻並未減緩路線的北遷，可能原因在於(yu) 當時吐蕃與(yu) 唐王朝在塔裏木盆地的衝(chong) 突加劇、戰爭(zheng) 頻發（圖3e & f），導致“南北道”絲(si) 綢之路貿易受阻——而吐蕃的崛起和擴張（圖3g）與(yu) 青藏高原同時期的適宜氣候密切相關(guan) ，體(ti) 現了氣候變化對絲(si) 綢之路變遷的間接影響。

圖3 絲(si) 綢之路路線變遷的氣候、環境及人類活動背景

研究結果揭示出氣候變化可以通過直接影響（生存環境惡化）和間接影響（地緣政治衝(chong) 突）兩(liang) 種不同方式驅動人類文明的空間變遷，不僅(jin) 對理解古代人群在歐亞(ya) 大陸之間的遷移具有參考價(jia) 值，還可為(wei) 應對全球變暖背景下幹旱區地緣政治麵臨(lin) 的挑戰提供科學依據。

Haipeng Wang, Jianhui Chen, Menghan Qiu, Zhilin Shi, Shengda Zhang, Guanghui Dong, Shuai Ma, Tao Ai, Guan Ren, Fahu Chen. Climate change drove the route shift of the ancient Silk Road in two distinct ways. Science Bulletin, 2024, 69(8): 1153-1160. DOI: 10.1016/j.scib.2024.0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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