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星宇 楊書(shu) 徐小冉 洪豔 汪祺 趙藝凡

早在5年前，教育部、國家統計局、財政部聯合發布《關(guan) 於(yu) 加強和完善教育經費統計工作的意見》，明確要求各地必須在2017年底前建立教育經費統計公告製度。基於(yu) 此，本文從(cong) 各地公布的2019年教育經費執行情況統計公告入手，綜合經濟發展、財政收入、高校數量、在校生人數等梳理各地對高等教育投入的具體(ti) 情況，以期勾勒出其對高等教育重視程度。

需要說明的是，通過調研，各地所公布的教育經費絕大多數隻涵蓋地方所屬高校，未包括民辦和中央部屬高校（個(ge) 別地區數據包含了部分給予中央部屬高校的投入，如浙江省），因而，這一結果更能體(ti) 現地方政府對所屬大學的投入和重視程度。

多年來，我國公辦高校已初步建立起政府財政投入為(wei) 主、受教育者合理分擔的高等教育成本投入機製，因而其收入基本可以概括為(wei) “政府財政撥的+學生學費交的+教師科研收的+國有資產(chan) 賺的+附屬單位繳的+社會(hui) 校友捐的+上年多餘(yu) 剩的”，對於(yu) 地方高校來說還可以加上“中央支持補貼的”。

由於(yu) 不同高校社會(hui) 捐贈和社會(hui) 服務收入水平差異大且穩定性不夠，所以衡量公辦大學的收入主要看財政撥款和事業(ye) 收入，而財政投入已基本固定為(wei) 生均撥款（其中本、專(zhuan) 科和研究生有所差異）。顯然，衡量各地對高等教育是否重視往往看其財政性教育經費和生均撥款。

圖1.我國公辦高校辦學收入的幾大來源

哪裏更願意為(wei) 教育“埋單”

財政性教育經費投入占GDP的4%是衡量重視教育與(yu) 否的國際通行標準。早在2012年，我國中央財政已按全國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占國內(nei) 生產(chan) 總值的4%編製預算，同時要求地方財政也要相應安排確保實現這一目標。目前來看，全國共17個(ge) 省、自治區、直轄市達到這一目標（北京市、浙江省因數據缺失，暫用2018年數據代替），其中西藏高達16.7%，青海、甘肅、新疆、貴州等其他西部地區的占比也非常亮眼，多在6%以上，青海高達9%。而未達標的地區反而是經濟條件較好的中東(dong) 部省份，如湖北、福建、江蘇等低於(yu) 3%。上海甚至排名最後，僅(jin) 有1.7%。

教育投入與(yu) 地區經濟發展倒掛的情況原因很多，如財稅統計和央地分成的不同，再比如西部地區教育規模較小、在校生人數總量不大，而中東(dong) 部地區學校數量大、在校生人數多等。

圖2.各地財政性教育經費占GDP比重

由於(yu) 財政性教育經費來源多，不能直觀地看出各地對教育的重視程度，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才更能體(ti) 現地方政府對教育資源的配置和辦教育的努力程度。

2019年，全國的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達3.46萬(wan) 億(yi) 元，占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17%。而全國僅(jin) 10地占比高於(yu) 或等同於(yu) 此，其中山東(dong) 居於(yu) 榜首占比20%，福建為(wei) 19%，廣東(dong) 為(wei) 18.6%，這意味著當地政府更願意在財政支出上給予更多的教育投入。

圖3.各地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及其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占比

哪裏更願意為(wei) 大學花錢

上世紀末，地方新建院校的出現，標誌著中央與(yu) 地方兩(liang) 級辦學格局基本確立，地方對高校投入意願明顯增強。我國現有的2688所高等學校中，省屬高校占絕大多數，共有1814所，其中江蘇、山東(dong) 、河南和廣東(dong) 的省屬高校數均突破100所。中央部屬高校在行業(ye) 辦學大量取消後，基本上隻有教育部與(yu) 工業(ye) 和信息化部、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hui) 、中國科學院等少數部委代表國家舉(ju) 辦，多數集中在北京、上海、江蘇、湖北等地，其中前三地的部委院校各超過10所，但也有9個(ge) 省份沒有一所中央部屬院校，這也難怪河南等中西部省份多次呼籲給予地方院校更多的支持。後來，部省合建院校的設立給予“準部屬”院校身份，正是中央對地方院校給予更多支持的信號。

一個(ge) 很有意思的現象是，各地高校數量往往與(yu) 其GDP總量排名明顯正相關(guan) ，這也意味著更多的經濟總量呼喚更多的大學。

圖4.各地高校數量與(yu) GDP產(chan) 值高度吻合

通過數據對比不難發現，各地對高等教育投入和重視程度有著顯著差異。2019年全國教育經費總投入高達5萬(wan) 億(yi) 元，其中財政性投入達到了4萬(wan) 億(yi) 元，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也近3.5萬(wan) 億(yi) 元。如果用全國高校在校生人數乘以全國生均撥款（23453.39元）的話，則可以基本測算出全國高校一般公共預算經費為(wei) 6118.64億(yi) 元（未計入民辦院校）。

據此來測算各地的情況，則有包括廣東(dong) 、江蘇、山東(dong) 、浙江、河南、北京等在內(nei) 的6個(ge) 省市超過了200億(yi) 元，特別是廣東(dong) 高達512.5億(yi) 元獨冠全國。如果從(cong) 校均來看，隻有北京、上海、廣東(dong) 、山東(dong) 、浙江、西藏、海南7地超過了全國均值2.76億(yi) 元，北京最高達5.59億(yi) 元，其次廣東(dong) 為(wei) 5.13億(yi) 元。

圖5.各省份地方高校一般公共預算經費均值

如果從(cong) 占比來看，2019年全國高等教育總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的15.4%，有12個(ge) 地區超過該值。其中天津占比最高達到19.4%，北京也有18.9%，而西藏最低僅(jin) 有8.6%。

圖6.各地高等教育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比重

哪裏的大學生培養(yang) 成本最高

目前，高等教育由大眾(zhong) 化邁向普及化階段，生均經費成為(wei) 彰顯地方政府對高校重視程度的顯性指標之一。2019年全國普通高校生均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為(wei) 23453.39元，比上年的22245.81元增長5.43%。結合各地公布的統計公報看，北京生均教育經費投入最多，為(wei) 6.81萬(wan) 元，西藏、上海居於(yu) 其後，分別達到了5.85萬(wan) 元和3.97萬(wan) 元。

但達到全國平均線水平的地區則呈現了斷層變化，隻有9地超過國家生均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平均數，超均率僅(jin) 為(wei) 29.03%。高於(yu) 全國平均水平“非東(dong) 即西”，東(dong) 部以北京、上海、浙江、廣東(dong) 、海南為(wei) 代表，西部以西藏、新疆、青海、寧夏為(wei) 代表，東(dong) 北和中部6省無一地區達到全國平均水平，甚至經濟總量居於(yu) 前列的江蘇、山東(dong) 、福建也未過全國線。而河南省生均教育經費投入僅(jin) 為(wei) 15475.95元，全國墊底，連同廣西、遼寧、湖南、安徽一起，位於(yu) 全國倒數5名。

從(cong) 增速上來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以28.11%的增長率居於(yu) 榜首，從(cong) 2018年的20072.42元上升為(wei) 25715.14元。而甘肅省、上海市、江西省、吉林省4地，生均投入出現了負增長。

圖7.各地2019年普通高校生均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

不難看出，無論是財政性經費占比，還是高等教育生均撥款，各地水平差異較大，低於(yu) “國家線”標準的地區較多，各地對高等教育的投入還有較大的增長空間。在我國公立大學現行辦學成本機製下，政府要實現穩定和持續增長的財政性教育投入仍然任重道遠。同時，高校不斷加強社會(hui) 服務、不斷開源也是努力方向。

表1.2018—2019年各地普通高校生均一般公共預算教育經費

（本期內(nei) 容由安徽師範大學新聞與(yu) 傳(chuan) 播學院“數喻理”數據新聞團隊提供，謝欣悅、劉海智、李沐子對本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