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勇文/圖

巢菜這個(ge) 名字，熟悉的人並不多，但是說起“采薇”，大家都會(hui) 有印象，這麽(me) 多年的讀書(shu) 與(yu) 生活曆練中，誰還沒有遇到過幾個(ge) 名字中帶“薇”的親(qin) 朋好友呢。

據曆代考證，《詩經·小雅·采薇》中的“薇”一般指的就是大巢菜等豆科野豌豆屬植物。

巢菜一名，來自於(yu) 宋代文豪兼美食家蘇軾的詩作《元修菜（並敘）》：“菜之美者，有吾鄉(xiang) 之巢，故人巢元修嗜之，餘(yu) 亦嗜之。”所以巢菜也叫“元修菜”。詩作之外，他還專(zhuan) 門寫(xie) 一篇文《記元修菜》以傳(chuan) 之。

宋代另外一位大詩人陸遊也喜愛巢菜，而且對巢菜的分類及淵源還頗有研究，在他的《巢菜並序》中記述道：“蜀蔬有兩(liang) 巢，大巢，豌豆之不實者。小巢，生稻畦中，東(dong) 坡所賦元修菜是也，吳中絕多。名漂搖菜，一名野蠶豆。”

陸遊所說的漂搖菜，也是巢菜一個(ge) 來源悠久的別名。曆史上巢菜的別名很多，薇菜之外，《詩經》中也稱它為(wei) “苕草”，漢代的《爾雅》稱它“柱夫”“搖車”。晉代陸機在《詩鳥獸(shou) 草木蟲魚疏》中又稱“苕饒”“翹饒”，史籍上“翹搖”也較為(wei) 常見，這幾個(ge) 名字，發音與(yu) 陸遊所說的“漂搖”都很相似，應該是以音謬傳(chuan) 的緣故。

漂搖豆在南宋《履巉岩本草》第二卷也有收錄並附有彩繪圖鑒，與(yu) 大巢菜極為(wei) 相似。

陸遊關(guan) 於(yu) 大巢菜及小巢菜的區分，曆代一直沿用，李時珍也認為(wei) “此說得之”，清代《植物名實圖考》中還曾清晰地繪出了大巢菜與(yu) 小巢菜的植物圖鑒予以區分。

目前大巢菜及小巢菜均屬於(yu) 豆科野豌豆屬植物，大巢菜有野豌豆等多個(ge) 俗名，小巢菜除了俗名硬毛果野豌豆外，也有多個(ge) 俗名與(yu) 大巢菜相同，此外同為(wei) 豆科野豌豆屬的救荒野豌豆、廣布野豌豆及野豌豆也常常被當做是巢菜。《詩經》中的“薇”，很可能是上述幾種野豌豆屬植物及其它近似種的混用名，按照現代的分類係統並不一定能夠準確區分。

在都市的綠地中，這些巢菜並不起眼，一般都被視為(wei) 雜草，但在野外，滿地大片的巢菜則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也難怪古人把它當作救饑的野菜廣泛應用，野采之外，很早便有了種植的曆史，晉人郭義(yi) 恭《廣誌》中曾記述道：“苕草,色青黃，紫華（花），十二月稻下種之，蔓延殷盛，可以美田，葉可食。”

東(dong) 坡、放翁所記述的也是將莖葉當作野生蔬菜食用的，“薇名野豌豆，藿（豆葉）可作羹，東(dong) 坡所謂元修菜也”（清《乾隆淮安府誌》）。明代朱橚主持編寫(xie) 的《救荒本草》中稱為(wei) “野豌豆”，則是采用豆子來救饑，“救饑采角煮食，或收取豆煮食，或磨麵製造，食用與(yu) 家豆同”。

但巢菜終於(yu) 還是沒有能夠成為(wei) 人類的日常蔬菜，究其原因，蘇東(dong) 坡在《記元修菜》一文中的說法值得參考：“性甚熱，食之使人呀呷，若以少酒曬而蒸之，則甚益人，而不為(wei) 害。”所以，巢菜到底還是窮苦人的救饑野菜而非王公貴族們(men) 的桌上佳肴。

司馬遷在《史記·伯夷列傳(chuan) 》中曾記述伯夷、叔齊在殷商滅國後，義(yi) 不食周粟，隱於(yu) 首陽山采薇而食的故事。自此之後，首陽采薇及西山薇蕨便成了中國文化中堅守氣節的代名詞，屢見於(yu) 曆代詩詞等典籍中，其中陶淵明的“饑食首陽薇，渴飲易水流”，也是曆代稱頌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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