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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溫才妃

對標西湖大學、南方科技大學，建設1~2所高水平研究型大學，河南省省會(hui) 鄭州近日提出的這一發展規劃，引發了人們(men) 對河南這一人口大省高等教育發展路徑的關(guan) 注。作為(wei) 中部地區高等教育相對落後的省份，河南的高等教育振興(xing) 之路究竟應該如何打開：是“另起爐灶辦新型大學”，還是“集中力量支持‘領頭羊’”？《中國科學報》就此采訪了持不同觀點的高教界人士。

你是否也在研究生宿舍裏遇到過這樣的場景？

每間宿舍有一個(ge) 山東(dong) 人，每兩(liang) 間宿舍有一個(ge) 河南人，每三間宿舍有一個(ge) 安徽人。這些省份的學生通常成績優(you) 異、刻苦努力。

隻不過，這一場景通常並不發生在山東(dong) 、河南、安徽本地高校，而是常見於(yu) 北京、上海、江蘇等地的知名高校中。這些省份的學生本科大多在本地大學就讀，研究生階段，特別是博士研究生階段卻很少選擇就地深造。

近日，由中共中央政治局會(hui) 議審議通過的《關(guan) 於(yu) 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正式下發。其中指出，要加快推進中部地區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

作為(wei) 中部地區高等教育的典型省份——河南，已經在以實際行動對此加以呼應。最近，其省會(hui) 鄭州發布規劃，表示將借鑒西湖大學、南方科技大學辦學模式，謀劃籌建1~2所高水平研究型大學。

輸在體(ti) 製內(nei) “身份”缺失

長期以來，河南給人們(men) 留下了高教落後的印象。但實際上，河南在曆史上並不缺少發展高等教育的機遇，但大多都遺憾地錯過。

第一次在於(yu) 拆分河南大學。在1952年院係調整中，河南大學的農(nong) 學院、醫學院、行政學院均被拆分、獨立成校，其水利係、財經係、植物病蟲害係、畜牧獸(shou) 醫係、土木係和數理係並入其他大學。這所曾與(yu) 清華大學、北京大學比肩的大學，就此消失於(yu) 頂尖大學行列。

第二次在於(yu) 錯失了中國科學技術大學。1969年北京13所高校外遷，其中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首選河南辦學，但因河南財力有限無力接收，與(yu) 其失之交臂。

第三次在於(yu) 上世紀90年代開始的高等教育管理體(ti) 製改革時，河南無一所高校進入教育部直屬大學。在1996年的這場改革中，河南原有15所各部委直屬高校（不包括軍(jun) 事院校）中劃轉為(wei) 河南地方高校的就有14所。

直到2004年，鄭州大學進入“省部共建單位”，才成為(wei) 第一家由教育部和河南省共建高校。至2018年，部分“省部共建”高校升級為(wei) “部省合建”，鄭州大學仍是省內(nei) 唯一的部省合建高校。與(yu) 河南類似的中部省份還有山西、江西，在高等教育管理體(ti) 製改革中，均沒有一所高校進入教育部直屬大學。

“為(wei) 什麽(me) 以河南為(wei) 代表的中部省份高等教育在人們(men) 眼中相對落後，最重要的原因在於(yu) 這些地區的高校長期沒有被教育部的體(ti) 製接納，導致相應的科研經費、師資隊伍建設、學位點建設等都沒有跟上。”中國人民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郭英劍如是說。他曾經在鄭州大學工作過。

為(wei) 什麽(me) 河南總是抓不住高教機遇？除了曆史欠賬，還要從(cong) 它自身找原因。

1995年，“211工程”啟動之時，國家有關(guan) 部門製定了“一省一校”原則，但東(dong) 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底線思維卻不大一樣。河南為(wei) 全力確保一所大學擠進“211工程”，合並了原鄭州大學、鄭州工業(ye) 大學、河南醫科大學。但事實上，依據規則，各省份一定會(hui) 有一所大學進入該工程。而江蘇卻敢於(yu) 打破規則，使兩(liang) 所地方高校——南京師範大學、蘇州大學成功進入“211工程”。

待河南反應過來，欲“亡羊補牢”之際，已是1996年鄭州大學進入“211工程”、河南大學沒有進入“211工程”的時候。此後，河南省政府曾7次致函教育部，希望河南大學進入“211工程”，但隨著“211工程”宣布不再增加高校數量，終究未能如願。

彼時，國家在西部地區早有“西部大開發”戰略，東(dong) 部地區享有諸多先行先試的特殊政策，唯獨中部省份河南的高教陷入“真空地帶”。

麵對“河南人民不滿意河南高等教育”的呼聲，近20年來，河南省的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連年呼籲加大對河南高等教育的政策支持，在社會(hui) 上引起了很大反響。

人口紅利是潛力

錯過了教育部直屬高校，錯過了第二所“211工程”大學，河南“痛定思痛”，意識到再也不能錯過“雙一流”建設的曆史機遇。

2017年，鄭州大學、河南大學分別入選世界一流大學建設B類高校、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此前，河南大學、河南農(nong) 業(ye) 大學、河南師範大學等11所高校也被納入“中西部高校基礎能力建設工程”。

“反觀河南省20年高等教育，複興(xing) 之路還是很有起色。”2001年從(cong) 美國回來在鄭州大學任教、後又前往北京高校任教的郭英劍說，“相比早年間，河南吸引博士難，如今河南高校在創新型人才的吸引上已不成問題。”

20年前，郭英劍剛到鄭州大學，學校把一年內(nei) 引進100名博士作為(wei) 強化師資隊伍的目標之一，並為(wei) 完成該目標而高興(xing) 。如今，非國外名校優(you) 秀博士想作為(wei) 新人進入鄭州大學幾乎不可能。

20年前，鄭州大學隻有一位從(cong) 外部引進的院士。此後，逐漸有了自己的 “本土”院士，現在已有中國科學院、中國工程院院士16人。

就連出生於(yu) 河南的中國科學院院士、西湖大學校長施一公也曾說，“在河南辦一所民辦的大學，肯定能辦到全國前五。因為(wei) 河南出來的專(zhuan) 家、學者太多了，大家都盼著為(wei) 故鄉(xiang) 出力”。

鄭州這座城市的人才吸引力也在不斷提升。繼2015年“1125聚才計劃”、2017年“智匯鄭州”人才工程之後，2020年，鄭州市出台“黃河人才計劃”和《關(guan) 於(yu) 在中原科技城建設河南省人才創新創業(ye) 試驗區的實施意見》，聚焦人工智能、5G通信、生物醫藥等領域人才引進。2020年，鄭州入選全國最具人才吸引力城市Top10，排名第9。

在鄭州大學教授周倩看來，河南未來發展還有幾大看點。

一是區位優(you) 勢。鄭州曆來是交通樞紐重鎮，陸上隴海線與(yu) 京廣線在此交匯，鄭州航空港區上升為(wei) 國家戰略。鄭州還是“一帶一路”重要節點城市、新歐亞(ya) 大陸橋戰略支點城市。

二是國家中心城市帶來的優(you) 勢。2018年，鄭州在國家中心城市競爭(zheng) 中脫穎而出。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鄭州航空港經濟綜合實驗區、中原城市群、中國（河南） 自貿區、國家跨境電商綜合試驗區、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鄭洛新國家自主創新示範區等多個(ge) 國家戰略疊加落地。許多國家及地區經驗表明，中心城市承載高端要素的優(you) 勢日益凸顯，已成為(wei) 先進製造業(ye) 和現代服務業(ye) 布局的首選區域。

三是產(chan) 業(ye) 的後發優(you) 勢。相比東(dong) 北地區厚重的傳(chuan) 統工業(ye) ，作為(wei) 農(nong) 業(ye) 大省的河南在向工業(ye) 轉型升級的過程中“一張白紙好畫圖”，在承接新型製造業(ye) 等產(chan) 業(ye) 上有著後發優(you) 勢。

“一旦河南的產(chan) 業(ye) 基礎發展上來，還會(hui) 吸引戶籍人口回流。”周倩說。在我國第七次人口普查中，河南省總人口位居全國第三，常住人口為(wei) 9936萬(wan) 人，占全國人口比例7.04%。與(yu) 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結果相比，常住人口數量增加了534萬(wan) 人，戶籍人口更是超過1億(yi) 。

正是因為(wei) 看中河南的人口紅利，富士康、格力工業(ye) 園等在河南落地生根，發展態勢良好。

“相比東(dong) 部地區發展高等教育，努力發展經濟對中部地區高教振興(xing) 更為(wei) 急需。”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周光禮說。

他指出，中部地區辦學還要注意控製好當地房價(jia) 。房價(jia) 高會(hui) 增加辦學成本，於(yu) 吸引人才也不利。在中部城市中，房價(jia) 控製得較好的是長沙，雖然上世紀50年代國家設置高等教育中心時，在中部地區確定的是武漢，但如今長沙的高等教育整體(ti) 實力已與(yu) 武漢相差無幾。

另起爐灶還是鞏固既有

河南高等教育振興(xing) 究竟應該走哪條路？

雖然鄭州市表態要在未來5年內(nei) 謀劃籌建1~2所高水平研究型大學，對標西湖大學、南方科技大學，但在《中國科學報》采訪時，專(zhuan) 家均對此不太看好。

郭英劍表示，從(cong) 政策的發布方——鄭州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hui) 可知，是鄭州市而非河南省出麵辦兩(liang) 所新型大學，以鄭州一市之力，難以整合各方資源。

事實上，有著深厚河南情結的施一公在考察完河南後，最終還是將西湖大學辦在了杭州。“為(wei) 什麽(me) 不來河南辦大學”也是令很多河南人感到疑惑之處。

個(ge) 中原因外界難以獲知。但新型大學所需要的土壤是開放的社會(hui) 環境、巨額的投入、快速發展的節奏，對此河南似乎都難以具備。此前施一公曾表示，如果河南每年能保證15億(yi) 元運行經費的投入，就能辦出一所世界一流大學，即小型、研究型的大學，就像“小而美”的加州理工學院。

“人力和財力是辦好優(you) 質高等教育的關(guan) 鍵要素，二者缺一不可。”周光禮說。

郭英劍、周倩以鄭州大學為(wei) 例表示，一方麵，如今鄭州大學吸引高水平人才的條件已有很大改善，但要想真正吸引未來的戰略科學家，依然缺乏相匹配的科研平台；另一方麵，“十三五”期間河南雖然在經費上大力支持鄭州大學發展，但“十四五”期間如何具體(ti) 支持尚無公開報道。

緩解辦學經費不足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這又涉及一個(ge) 敏感的民生話題——漲學費。周光禮表示，相比造血能力強的“雙一流”高校，經費相對缺乏的普通高校更需要通過漲學費獲得發展。

然而，在“河南人不滿意河南高等教育”的呼聲下，漲學費變得很被動。2020年以前，河南高校本科收費標準為(wei) 文科類3400元/生/年；理工類3700元/生/年；醫學類4500元/生/年；藝術類5700元/生/年。曾經經濟發達地區的學子考入河南高校，看到這樣低的收費，還以為(wei) 不是正規大學。而河南學子考到外省，卻要支付比本省上學高出很多的學費。

對於(yu) 當下鄭州市擬辦新型大學的想法，長期從(cong) 事中西部高等教育省域協調布局研究的新鄉(xiang) 學院副院長宋偉(wei) 有不同看法。“鄭州市作為(wei) 國家中心城市，最大的短板在於(yu) 缺乏國家重點建設的高水平研究型大學。”

他舉(ju) 例說，南方科技大學地處開放前沿城市，投資主體(ti) 是深圳市政府，鄭州市顯然沒有深圳市的雄厚財力。況且投入巨資的南方科技大學已經建設20年了，還沒有進入國家“雙一流”建設行列。在鄭州另起爐灶籌建新式大學，得到社會(hui) 認可，更是遙遙無期。

對此，宋偉(wei) 建議，鄭州市政府可從(cong) 現有已進入“雙一流”高校行列的鄭州大學、河南大學入手，加大對這兩(liang) 所大學的投入支持力度，或有事半功倍、立竿見影之效；此外，鄭州市乃至河南省應該緊緊抓住當下糧食安全的重大戰略問題、新冠肺炎疫情帶來的對傳(chuan) 統中醫藥的迫切需求等曆史機遇，認真論證，集中河南省和鄭州市財力，重點支持基礎好、特色鮮明的河南農(nong) 業(ye) 大學、河南中醫藥大學，使之早日進入國家重點建設的視野，這既是務實可行之舉(ju) ，也是當務之急。

“領頭羊”如何發揮作用

談及河南高教振興(xing) ，就不得不提“領頭羊”之一的鄭州大學。

在曾經的高校合並潮中，鄭州大學曾是被教育部點名“合並成功”的高校之一（另一所是浙江大學）。如今，它依然是我國高校中“巨無霸”式的存在。2021年，鄭州大學在校生數達7.3萬(wan) 人，多年穩坐全國第一大高校的寶座。

當年集全省之力衝(chong) 擊“211工程”的鄭州大學，雖然通過合並鄭州工業(ye) 大學、河南醫科大學得以迅速“壯大”，卻給河南的整體(ti) 高等教育帶來了“傷(shang) 害”。“最大的傷(shang) 害是博士學位授權單位由三所變為(wei) 一所，使得原本博士生招生單位就少的河南更加式微。”宋偉(wei) 說。

不同於(yu) 一些學者提出我國博士生招生過多的狀況，博士生招生名額緊缺是製約河南高教發展的突出矛盾。

“最少的時候，鄭州大學有五六百名教授，其中有些博士生導師平均兩(liang) 三年才輪到一個(ge) 博士生招生指標。”周倩告訴《中國科學報》。直到2020年，鄭州大學的博士生招生指標才突破500人，整個(ge) 河南省的博士生招生指標才突破1000人。當地流傳(chuan) 著一句話：“河南1/2的博士生、1/3碩士生在鄭州大學培養(yang) ”。全省一年的博士生招生指標數量甚至不敵清華大學、北京大學、浙江大學一校的半數。

最近十多年來，全國博士生招生增量在2.2%左右。而在河南極力爭(zheng) 取下，教育部雖然已對鄭州大學博士生招生給予一定傾(qing) 斜，但“由於(yu) 河南高校博士生招生指標存量太低，每年遞增速度極其有限”。宋偉(wei) 指出。

博士生招生名額少最直接的影響是造成了大量優(you) 秀師資流失。曾經有一段時間，河南高校的大量師資流向北京、上海、廣州以及江蘇等地。

此外，哪怕是“雙一流”高校，高水平的科研平台也非常少。河南在考古、曆史、文字、語言等人文社科方麵有著較強的學科優(you) 勢。然而，2020年教育部啟動哲學社會(hui) 科學重點實驗室試點建設工作時，周倩卻發現整個(ge) 河南連一所符合申報資格的高校都沒有。“國家級平台能夠形成很好的人才聚合效應，重大科研產(chan) 出要依靠團隊協作產(chan) 生，沒有這樣的平台，對於(yu) 建設高水平研究型大學會(hui) 是一個(ge) 很大的障礙。”

一省高校的“領頭羊”遭削弱，對全省高校發展具有負麵作用。“鄭州大學、河南大學上不來，河南的其他大學如河南農(nong) 業(ye) 大學、河南師範大學、河南理工大學、河南科技大學等就更上不來了，省內(nei) 所有的大學都會(hui) 因‘領頭羊’認可度不高而被集體(ti) 矮化。”郭英劍說，這也是人們(men) 認為(wei) 河南高教落後的一個(ge) 重要原因。因此，他建議要努力把河南的“領頭羊”推到第一方陣，讓它們(men) 有發展的機會(hui) 。

“領頭羊”該怎樣突出重圍？在《中國科學報》采訪時，專(zhuan) 家們(men) 形成了兩(liang) 種不同的發展思路。

一個(ge) 是給“‘巨無霸’分層”。

有學者認為(wei) ，可以效仿美國加利福尼亞(ya) 大學係統——第一層級為(wei) 加利福尼亞(ya) 大學係統，第二層級是加利福尼亞(ya) 州立大學係統，第三層級是加利福尼亞(ya) 社區學院係統，對全省高校進行整合，三個(ge) 層級實現各自錯位發展。

作為(wei) “雙一流”建設高校，鄭州大學麵臨(lin) 著“沒有A類學科的一流大學”的尷尬。如果能通過政府力量重新優(you) 化河南省的公立高校係統，合並學科方向接近的優(you) 質資源，那麽(me) 無論是學科評估中的A類學科、ESI千分之一，都能迅速實現突破。“這一看法的內(nei) 在邏輯類似於(yu) 以前的大學合並。”周倩說。

另一個(ge) 是讓“‘巨無霸’減脂增肌”。

宋偉(wei) 認為(wei) ，盡管鄭州大學、河南大學對河南學子享受優(you) 質高等教育資源作出了重大貢獻，但未來不應在本科生招生數量上繼續擴容，而應該做相應壓縮，將壓縮出來的空間釋放給博士生、碩士生招生。“結構調整是當務之急。”

“無論是經費還是師資、學位點，國家應更多支持鄭州大學、河南大學發展。這樣，河南就能拿出原先支持鄭州大學、河南大學的經費，去支持河南農(nong) 業(ye) 大學、河南師範大學、河南理工大學、河南科技大學等地方高校。”郭英劍說。

而那些或因河南大學拆分而成立的高校（如河南農(nong) 業(ye) 大學）或因部屬院校脫鉤劃歸地方的高校（如河南理工大學）自身的底子還在，其辦學實力並不遜色於(yu) 西部某些一流學科高校。例如，河南理工大學安全科學與(yu) 工程學科在第四輪學科評估中進入全國A類學科。這些學校“如果能得到國家政策支持，將會(hui) 快速提高河南高教的總體(ti) 質量”。宋偉(wei) 說。“另外，河南有著豐(feng) 富的中醫藥資源和張仲景等一大批為(wei) 中華民族的繁衍生息作出突出貢獻的中醫發展史上的傑出人物，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肆虐、需要向全球貢獻中醫藥智慧的重要節點，河南省也應該依托河南中醫藥大學的基礎，做好中醫藥大學這篇大文章。”

巧借外力謀發展

人們(men) 常說：“得中原者得天下。”“一部河南史，半部中國史。”布局中原也是近年來國內(nei) 名校的一個(ge) 舉(ju) 動。截至2020年，已經有浙江大學、哈爾濱工業(ye) 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西安交通大學、複旦大學、北京理工大學等6所國內(nei) 知名高校在河南創辦研究院、創新中心等。

“逐鹿”中原，它們(men) 看中的又是什麽(me) ？

當前，我國高等教育已進入普及化時代，“十三五”期間河南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由36.49%提高到51.86%，與(yu) 江蘇相差無幾。然而，“內(nei) 在差別卻是，河南毛入學率中百分之六七十的學生上的是高職高專(zhuan) ，而江蘇毛入學率中百分之五六十的學生上的是本科高校。”宋偉(wei) 指出。

名校來河南辦學，在郭英劍看來是很有遠見的。“尤其是進入普及化時代，優(you) 質生源依然是重要競爭(zheng) 資源。河南學子的高考成績、刻苦程度有目共睹，於(yu) 這些高校而言，它們(men) 獲取的是優(you) 質生源；於(yu) 河南學子而言，他們(men) 不用走出河南就能去往名校。‘得中原者得天下’在高教的語境下，最重要的是得中原優(you) 秀學子。”

他補充道，名校的進入還可以挖掘河南當地的優(you) 質教師資源。河南人有一種鄉(xiang) 土情結，一般更願意待在本地，“走出去”的意願並不強烈，名校進入河南可以給他們(men) 提供高水平科研工作的機會(hui) 。

在辦學路徑探索上，專(zhuan) 家們(men) 紛紛呼籲，國家不能止步於(yu) 出台支持意見、把高校納入序列，更重要的是要研究具體(ti) 的支持政策。“如博士生招生指標，更多的中央財政經費，基礎研究珠峰計劃等國家級科研戰略、國家（重點）實驗室、國家工程中心等都是河南高教所急需的資源。”周倩說。

在這個(ge) 以交通樞紐著稱的省份，郭英劍打了個(ge) 應景的比方，教育部已把高鐵的軌道搭建好，但河南高校還是慢車，車型與(yu) 軌道不適應。如何讓慢車升級為(wei) 高鐵，適應當前軌道，是迫切之舉(ju) 。

借助外援發展是一種可參考思路。如北京大學對口支援山西大學，已經使後者在學科建設等方麵初見成效。

郭英劍認為(wei) ，被支援的省份要提出具體(ti) 的需求。以師資培養(yang) 為(wei) 例，被援建高校不能籠統地提出要培養(yang) 師資，這容易出現對口支援高校為(wei) 它培養(yang) 了兩(liang) 個(ge) 博士、派人來這兒(er) 做完訪問學者就了事的情況。要落到實處就必須有一個(ge) 整體(ti) 規劃。給中部地區在高教政策、經費等方麵開“綠燈”的同時，國家還應該對對口支援高校提出要求。比如，未來5到10年內(nei) ，被援建高校的教師中博士學曆者從(cong) 20%發展到50%至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