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2021年本科生畢業(ye) 典禮現場  圖片來源：清華大學

■張曉報

伴隨著高校畢業(ye) 季的來臨(lin) ，各高校的畢業(ye) 典禮也引起了很多人的關(guan) 注，尤其是其中的某些特色的環節或人物，往往能在短時間內(nei) 引起人們(men) 的熱議。近期，在河南大學畢業(ye) 典禮上，該校教授程民生發表的畢業(ye) 致辭便火爆了網絡。

這篇致辭之所以受到很多人的喜歡，不僅(jin) 因其詼諧幽默，而且也於(yu) 歡樂(le) 中自然而然地分享了人生的經驗、表達了未來的期待，接地氣而又有“幹貨”。

眾(zhong) 所周知，師長的畢業(ye) 致辭是大學畢業(ye) 典禮的重要環節。人們(men) 對這種畢業(ye) 致辭的期待，也反映出他們(men) 對一場“走心”而難忘的畢業(ye) 典禮的期待。

然而，從(cong) 現實情況看，雖然很多大學一直在舉(ju) 辦畢業(ye) 典禮，但很難說它們(men) 真正懂得如何去辦畢業(ye) 典禮，也很難說它們(men) 給學生帶來了一場夠“格”的畢業(ye) 典禮。例如，很多畢業(ye) 生反映他們(men) 當初就讀的大學對畢業(ye) 典禮不夠重視，畢業(ye) 典禮流於(yu) 形式；以各種“講話”為(wei) 主，卻無關(guan) 鍵性的學位授予儀(yi) 式；麵向部分優(you) 秀學生，其他學生無緣參與(yu) ……

在筆者看來，一場夠“格”的大學畢業(ye) 典禮至少需要達到三條標準。

神聖莊重 契合大學作為(wei) 學術機構的屬性

大學是高深學府，是保存、研究與(yu) 傳(chuan) 播學術的文化機構。對此，我國著名教育家蔡元培曾說：“大學為(wei) 純粹研究學問之機關(guan) ，不可視為(wei) 養(yang) 成資格之所，亦不可視為(wei) 販賣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之所。”而學術或學問又是神聖的，因為(wei) 它代表著我們(men) 汲汲以求的真理。尊重學術、崇尚學術，就需要自覺營造神聖、莊重的典禮環境。

高校可以依托建築營造這種典禮環境。建築是大學精神的體(ti) 現，一些大學的百年大禮堂提供了得天獨厚的畢業(ye) 典禮場所，學生一走進去，學術的神聖和崇高之感就自然而生。然而，並不是每所大學都有這樣的建築，但仍可以通過人、景以及禮樂(le) 等內(nei) 容綜合創設這種神聖、莊重的典禮環境。

首先，出席畢業(ye) 典禮的教師代表應更多的是從(cong) 事教學科研工作的教師，尤其是學術造詣深厚、深受師生喜愛的“大家”，因為(wei) 他們(men) 本身就是學術最好的象征；其次，畢業(ye) 典禮現場的背景幕布、色彩燈光，師生的衣著打扮、言談舉(ju) 止等各要素也都應是莊重且斯文的，從(cong) 而體(ti) 現出對學術的敬意；再次，可充分發揮禮樂(le) 的作用，例如實施具有一定規則與(yu) 要求而又充滿儀(yi) 式感的典禮流程，輔之以激昂雄壯的國歌和大氣磅礴、激蕩人心的校歌，營造出莊嚴(yan) 肅穆的氛圍，給予人強烈的心理感受。

富有教育意義(yi) 對學生產(chan) 生思想和情感觸動

畢業(ye) 典禮是大學教育過程的重要部分，教育意義(yi) 是其本質特性。然而，如果僅(jin) 僅(jin) 將其當成一項任務完成了事，這樣的典禮是否能夠發揮教育作用是可想而知的。

例如，有大學或學院的畢業(ye) 典禮就是簡單的“三部曲”——領導講話、教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此後便宣布“畢業(ye) 典禮到此結束”。這樣不走心的畢業(ye) 典禮如同雞肋，很難引起學生的情感共鳴，更難以產(chan) 生教育效果。

大學和學院應該思考如何通過學生畢業(ye) 前的最後一場儀(yi) 式，激發學生對於(yu) 學術的敬仰、對教職員工以及家長的感恩、對母校的懷念，以及投身社會(hui) 從(cong) 而發揮自身價(jia) 值、讓這個(ge) 社會(hui) 因為(wei) 自己而變得更加美好的理想與(yu) 抱負，讓他們(men) 既帶著濃濃的不舍，又帶著滿滿的力量離開學校、走向社會(hui) 。

例如，相比一些高校讓學生到所在院係直接領取學位證，一些大學將畢業(ye) 典禮與(yu) 學位授予儀(yi) 式合二為(wei) 一，讓學生在畢業(ye) 典禮的講台上，在師生員工甚至家長的注視下，由校長或資深教授親(qin) 自頒發學位證書(shu) ，這無疑是更具儀(yi) 式感、更增學位證之學術分量與(yu) 內(nei) 涵的方式。

再如，在筆者與(yu) 學生的交流中，一些同學提到，他們(men) 特別希望自己喜歡的老師能在畢業(ye) 典禮上給他們(men) 上“最後一課”，讓他們(men) 重溫一次作為(wei) 學生上課的滋味，而且表示這一次他們(men) 肯定認真聽。

麵向全體(ti) 畢業(ye) 生 使每個(ge) 學生都有參與(yu) 感

受製於(yu) 場地容量有限等原因，一些大學僅(jin) 僅(jin) 選擇了部分學生代表參加典禮，然而畢業(ye) 典禮的現場感受和體(ti) 驗是無法由別人代替的，而且每個(ge) 學生都有參加畢業(ye) 典禮的權利，他們(men) 也不可以被“代表”。畢業(ye) 典禮僅(jin) 僅(jin) 麵向部分學生，不僅(jin) 是對其他學生的不公平，也無法使所有學生都感受到這場儀(yi) 式所帶來的教益。

因此，理想的畢業(ye) 典禮是麵向全體(ti) 畢業(ye) 生的——每個(ge) 學生都可以在現場找到自己的位置；每個(ge) 學生都可以在現場齊唱國歌、校歌；每個(ge) 學生都可以從(cong) 典禮上宣讀的學位授予決(jue) 定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每個(ge) 學生都可以走上講台，由校長或教授親(qin) 自撥流蘇、頒發學位，還可以與(yu) 他們(men) 單獨交流、留影乃至擁抱。

作為(wei) 我國人文氛圍濃厚的高校之一，廈門大學的畢業(ye) 典禮就很好地體(ti) 現了以上三個(ge) 特性。

以該校2019年的畢業(ye) 典禮為(wei) 例，為(wei) 了讓8700名畢業(ye) 生都能參與(yu) 畢業(ye) 典禮，廈門大學於(yu) 當年6月22日至23日先後舉(ju) 辦了四場畢業(ye) 典禮。出席會(hui) 議的不僅(jin) 有校領導，還有文理科相關(guan) 領域的學術大家。而從(cong) 內(nei) 容上看，不僅(jin) 有校長的畢業(ye) 致辭，還有畢業(ye) 生們(men) 集體(ti) 宣誓，表達秉承愛國底蘊、弘揚“南強”精神，勇於(yu) 創新、勇當棟梁的態度和決(jue) 心，以及全體(ti) 畢業(ye) 生起立，在《感恩的心》的歌聲中，向教師代表，學校從(cong) 事實驗室、圖書(shu) 館、行政管理以及後勤服務的工作人員代表，畢業(ye) 生家長和親(qin) 友鞠躬致謝等環節。

需要指出的是，畢業(ye) 典禮並非隻有學校才可以舉(ju) 辦，學院一級也可以舉(ju) 辦。尤其是在學校一級不舉(ju) 行畢業(ye) 典禮或者辦不出有情懷的畢業(ye) 典禮的情況下，學院完全可以有所作為(wei) 。而且，因為(wei) 規模小，學院一級的畢業(ye) 典禮內(nei) 容可以更加豐(feng) 富，形式可以更加多樣，例如在儀(yi) 式前，可以循環播放全體(ti) 學生的照片，展示他們(men) 的青春與(yu) 風采；在儀(yi) 式中，全體(ti) 教師出席並逐一向同學們(men) 言說寄語，送上回憶與(yu) 祝福。同時，學生也可以在畢業(ye) 典禮上通過視頻、書(shu) 信等方式對老師表達感恩之心，訴說對老師的愛。此外，學院還可以準備具有學校或學院特色的紀念品，並在典禮上親(qin) 自遞到學生手中。

總之，一場好的畢業(ye) 典禮充滿情懷，也會(hui) 讓人熱淚盈眶。當然，從(cong) 一場“雞肋”典禮“升格”為(wei) 一場難忘而又富有教育意義(yi) 的“金牌”典禮是十分困難的，它高度考驗一所大學的教育責任、人文關(guan) 懷和文化品位。然而，當一所大學有意識地舉(ju) 辦一場令學生難忘的畢業(ye) 典禮的時候，這樣的典禮離我們(men) 也就不遠了。

（作者係湖南科技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本文係國家社會(hui) 科學基金教育學青年課題“世界一流大學跨學科人才培養(yang) 機製研究”〈項目編號：CIA200268〉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