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七八個(ge) ,圍著柱子坐。大家一分手,衣服就撕破。”
記得小時候不等我念完謎語,嘴快的小夥(huo) 伴就搶先說出了謎底。
蒜,這個(ge) 擁有著獨特外形和深刻內(nei) 涵的百合科植物,它的身影一直活躍在餐桌上和人們(men) 的生活中,用味蕾乃至身心,愉悅我們(men) ——那辛辣的滋味讓人欲罷不能,一些涼拌菜缺了它好像沒了靈魂;它用大蒜素為(wei) 人體(ti) 築起的保護屏障,使細菌望而卻步;從(cong) 蒜頭、蒜苗到蒜薹,全身上下,於(yu) 人類而言無一處多餘(yu) 。還有,那個(ge) 成熟後生長緊密的大蒜頭,多像團結一心的一大家人……
是我們(men) 平常的日子太寡味了吧,當張騫出使西域,帶回這個(ge) 比小蒜大得多的“洋蒜”(那時叫葫蒜)時,國人一下子愛上了這種能讓人“從(cong) 嘴巴辣到心”的小白胖子。
沒有褪掉外衣時,大蒜聞起來幾乎沒有異味,就是剝掉衣服,露出白白嫩嫩的身子,這時候的大蒜也是溫和的,隻有在你的牙齒咀嚼它的那一霎,直衝(chong) 雲(yun) 霄的辛辣和那股特殊的臭味,會(hui) 突然間叫食者記憶深刻。
這和著臭味的辛辣,是大蒜為(wei) 了保護子孫後代,千百年演化出來的化學防禦戰術——平時,大蒜中無味的蒜氨酸和蒜酶各自靜靜地待在大蒜細胞裏,井水不犯河水。一旦把大蒜碾碎,它們(men) 間的屏障洞開後,蒜氨酸會(hui) 在蒜酶的分解作用下,形成化合物硫化丙烯,這種既辣又臭的化合物,就是大蒜素——大蒜用大蒜素驅趕侵略者呢。
出乎大蒜的預料,人類竟然喜歡讓自己的嘴巴“受虐”,即使那股難聞的臭味,也擋不住人嘴巴的一張一合。
和其他被人類馴化了的植物一樣,大蒜逐漸意識到,隻有和人類密切配合,才會(hui) 有種族的繁榮興(xing) 旺。如果拒絕人類,這會(hui) 兒(er) 大蒜肯定隻在西亞(ya) 和中亞(ya) 的風中,如野草般自生自滅。
意識到這些的大蒜,開始竭盡全力向人展現自己的“才華”。
考古學家發現,在古埃及金字塔上有很多關(guan) 於(yu) 大蒜的象形文字。這些文字生動地記載著,奴隸們(men) 是靠經常食用大蒜補充體(ti) 力,才得以承受建金字塔這樣繁重的體(ti) 力勞動以及抵擋酷暑和嚴(yan) 寒的肆虐;早期奧林匹克運動會(hui) 的參賽者,賽前都要吃幾瓣大蒜,以增加勇氣和力量,來角逐參賽對手。
大蒜之所以能成為(wei) 體(ti) 力“發電機”,是因為(wei) 大蒜素與(yu) 維生素B1結合,能產(chan) 生具有消除疲勞、增強體(ti) 力的“蒜硫胺素”——促使人體(ti) 從(cong) 食物中攝取的葡萄糖在細胞中不斷分解、燃燒,進而轉化為(wei) 能量;大蒜含豐(feng) 富的微量元素硒和鍺,是人體(ti) 抗癌的功臣。瞧,大蒜還是個(ge) 不折不扣的化學家呢。
大蒜素,還能在瞬間殺死傷(shang) 寒杆菌、痢疾杆菌、流感病毒等,被讚為(wei) “土裏長出的青黴素”、猶太人的“盤尼西林”。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美國政府把大蒜榨出汁來,塗在繃帶上,用來敷裹傷(shang) 患,預防感染,因此挽救了數十萬(wan) 傷(shang) 員……
盡管大蒜有如此多的保健功能,但是,普通人對大蒜的興(xing) 趣,更多的源於(yu) 味蕾上的愉悅吧。在百度中輸入帶蒜字的菜單,就能看到大蒜有多麽(me) 好的“人緣”了:大蒜鯰魚、蒜蓉西蘭(lan) 花、蒜泥海帶、蒜香排骨、蒜蓉粉絲(si) 蒸扇貝……大江南北的吃貨們(men) ,誰又能忽視得了大蒜呢?家裏即使有方寸之地,也要讓大蒜的身影在其中搖曳。
常常想起《人間正道是滄桑》裏的一段話:“父親(qin) 是蒜柱,母親(qin) 是蒜衣,而孩子則是一個(ge) 個(ge) 的蒜瓣。蒜衣緊緊將蒜瓣包在蒜柱周圍,沒有了蒜衣,孩子們(men) 就散開了。”
多麽(me) 生動的比喻哦!
曾經,父親(qin) 就像蒜柱一樣,為(wei) 我們(men) 姐妹們(men) 撐起頭上的那片天,母親(qin) ,是那蒜衣,把我們(men) 幾個(ge) 緊緊包裹在父親(qin) 的周圍,為(wei) 我們(men) 遮風,為(wei) 我們(men) 擋雨,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滋養(yang) 我們(men) 長大成人。
如今,為(wei) 人妻、為(wei) 人母的我,也願意做這樣的一層蒜衣,將蒜瓣和蒜柱緊緊地包裹起來,成為(wei) 他們(men) 的避風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