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個(ge) 月，一種從(cong) 未在人類身上出現過的病毒導致了COVID-19全球大流行。需要警覺的是，其病原體(ti) SARS-CoV-2很可能並非最後一個(ge) 因人類活動而出現的新病毒。

1、什麽是新發病毒？

這是一種首次感染人類的病毒。

像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埃博拉病毒或寨卡病毒一樣，所有致病病毒都曾是新發病毒。在感染人類之前，它們(men) 存在於(yu) 其他哺乳動物或鳥類身上。

在巴黎聖拉紮爾站，人們(men) 在相隔 1.5 米的白色圓圈內(nei) 等待火車，以此阻斷 SARS-CoV-2的傳(chuan) 播。

嚴(yan) 格意義(yi) 來說病毒不算是“生物”，因為(wei) 它隻能通過感染動物、植物或其他微生物的細胞才能生存。一旦進入宿主體(ti) 內(nei) ，病毒就會(hui) 使用宿主細胞的“工廠”和其中的資源來進行繁殖。每種病毒都有自己青睞的“自然宿主”，能夠長時間為(wei) 其提供庇護。

新發病毒的自然宿主常常是近期或以某種特定方式與(yu) 人類接觸過的野生動物，比如被視為(wei) HIV和寨卡病毒自然宿主的靈長類，被視作埃博拉病毒自然宿主的蝙蝠。

病毒不會(hui) 使自然宿主得病：它們(men) 的存活依賴於(yu) 此類宿主，導致宿主衰弱甚至死亡對病毒來說毫無意義(yi) ！因此，在長期共生的過程中，這些“微生物”不斷進化，適應宿主並逐漸減弱對宿主的損害，而宿主也在不斷完善自己的防禦力，逐漸對病毒變得不敏感。

與(yu) 之相對，一旦病毒感染一個(ge) 新物種，比如人類，就可能引發新宿主無法有效防禦的疾病。

2、病毒如何從動物轉移到人類身上？

通過兩(liang) 個(ge) 物種之間的反複接觸，病毒得以進化並適應人體(ti) 。

這是分階段完成的。首先，病毒必須找到一種進入人體(ti) 的方法，難易程度會(hui) 根據其藏身之處（例如HIV是血液，尼帕病毒是消化器官）而有所差異。

引起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的HIV 和其表麵蛋白的三維複原圖。

剛果民主共和國（彼時為(wei) “比屬剛果”）最早的獲得性免疫缺陷綜合征（即艾滋病）患者，就可能是在捕獵時，由於(yu) 自身的傷(shang) 口與(yu) 攜帶病毒的黑猩猩血液接觸而被感染的。第二步：病毒必須侵入人體(ti) 細胞才能繁殖。

這可不容易！病毒的表麵被特殊的“蛋白質”包裹，這些蛋白質必須與(yu) 被感染細胞的受體(ti) 緊密結合，就像插入鎖中的鑰匙一樣。一般情況下，天然宿主攜帶的病毒因為(wei) 沒有正確地插入鑰匙，而被人體(ti) 細胞擋在門外。

但由於(yu) 它們(men) 在動物宿主體(ti) 內(nei) 不斷大量繁殖，因此有時會(hui) 出現錯誤複製（突變）而導致病毒形態略有改變。機緣巧合下，一個(ge) 病毒複製時最終獲得了與(yu) 人類細胞兼容的密鑰，從(cong) 而進入人體(ti) ，感染細胞。

這還沒結束。一旦進入人體(ti) ，這個(ge) “新手病毒”將繼續進化。通過不斷繁殖和積累其他有益的突變，它將變得更具威脅，開發出更好的鑰匙，在所有人群裏傳(chuan) 播，對抗人體(ti) 的防禦係統。所以，動物病毒要在人類中傳(chuan) 播，需要經曆很多的巧合和自然選擇——顯然，這本應是非常罕見的現象，但隨著人類與(yu) 野生生物的接觸越發頻繁，這類事件發生的概率也越來越高。

如果存在與(yu) 人類關(guan) 係更為(wei) 親(qin) 密的中間物種，還會(hui) 加快病毒的傳(chuan) 播：當尼帕病毒首次在馬來西亞(ya) 出現時，其天然宿主蝙蝠先傳(chuan) 染了豬，豬隨後感染了人類。

3、應該消滅天然宿主嗎？

不，這甚至會(hui) 適得其反！

以蝙蝠為(wei) 例，眾(zhong) 所周知它是埃博拉病毒、狂犬病病毒等多種病毒的天然宿主，或許還要算上導致COVID-19大流行的SARS-CoV-2！疾病爆發後，在某些地區它們(men) 成為(wei) 了被捕殺的目標。這是個(ge) 極大的錯誤！

2018 年，研究人員在塞拉利昂研究了疑似埃博拉病毒天然宿主的蝙蝠。

2009年在秘魯進行的一項研究表明，大規模的捕殺並不能減少狂犬病的發生。相反，這些活動增加了獵人與(yu) 蝙蝠之間的接觸；而遭捕獲的受感染動物若被帶到其他地方，也會(hui) 促進病毒在人群中的傳(chuan) 播！

最重要的是，蝙蝠為(wei) 熱帶地區的果樹授粉、散播種子並捕殺農(nong) 業(ye) 害蟲，在生態係統中起著至關(guan) 重要的作用。因此它們(men) 需要得到保護！

4、為什麽新發病毒越來越多？

這是由於(yu) 人類活動對環境的影響越來越大。

自1940年以來，已經出現了約100種新病毒。據研究，其中近四分之一病毒的出現是由於(yu) 動物的自然棲息地（尤其是森林）遭到了破壞，被人類的農(nong) 田、城鎮、礦場等取代。

例如2004年至2014年，盡管埃博拉病毒在不同的西非國家多次出現，但無一例外出現在森林砍伐率高於(yu) 其他地區的地方。喪(sang) 失了棲息地的蝙蝠（該病毒天然宿主）為(wei) 了在果樹上覓食而向村莊靠近，進而感染了人類。

熱帶蝙蝠像蜜蜂一樣傳(chuan) 播果樹的花粉。

在委內(nei) 瑞拉，從(cong) 林地轉變而來的農(nong) 田則導致一種小型齧齒動物數量激增。問題在於(yu) ，這種動物攜帶了瓜納瑞托病毒，該病毒在感染人類後能引發嚴(yan) 重的出血熱。

感染的另一種途徑是野生動物的消費或貿易。2002年，重症急性呼吸綜合征（SARS）始現於(yu) 中國南方，其病毒大概率是通過市場上交易的活果子狸傳(chuan) 染給了人類。最後，對於(yu) 可變換宿主的病毒，將大量牲畜集中起來的集約化農(nong) 場也是一個(ge) 途徑。

野生動物交易（例如印度尼西亞(ya) 市場上的這種麝貓）增加了人們(men) 接觸新發病毒的機會(hui) 。

例如，1997年在中國首次發現可感染人的禽流感病毒H5N1，就是從(cong) 野禽傳(chuan) 播到家禽，再到農(nong) 民身上的。所有這些因素都會(hui) 增加病毒從(cong) 動物傳(chuan) 播給人類的風險。不斷發展的城市化進程以及洲際（尤其是通過飛機）往來的增加促進了病毒在人類之間傳(chuan) 播。

5、如何避免病毒出現？

避免所有可促使病毒出現的行為(wei) 。

事實上，上麵的地圖標注了過去80年中出現的大多數病毒的地理位置（藍點），熱帶地區是重災區。這很正常：熱帶擁有極高的“生物多樣性”（因此有很多不同的病毒），並且在人類行為(wei) 的影響下迅速變化著。

在這些敏感區域，一些研究計劃，例如生物學家愛麗(li) 絲(si) ·拉汀（Alice Latinne）從(cong) 事的Predict項目，正在試圖減緩病毒的出現或再次出現。為(wei) 此，號稱“病毒獵人”的研究人員捕捉疑似天然宿主的動物（例如蝙蝠）並統計它們(men) 攜帶的病毒。

如果該地區出現新的病毒性疾病，他們(men) 可以識別出引起相關(guan) 疾病的動物。研究人員還觀察人類和動物的行為(wei) ，以了解病毒是如何傳(chuan) 播的。

2004年，蝙蝠攜帶的尼帕病毒在孟加拉國出現時，當地的研究小組注意到，這些果蝠偷喝村民臨(lin) 時掛在樹上的采摘桶裏的海棗汁。村民飲用這些果汁後，就被其中的病毒感染了。所以隻需要給采摘桶加個(ge) 蓋子，便能防止該病毒通過動物傳(chuan) 播。

撰文 Hélène Gélot

編譯 張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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