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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記》第40回，唐僧師徒從(cong) 烏(wu) 雞國出來，繼續西行。途中，他們(men) 碰到了聖嬰大王紅孩兒(er) 。從(cong) 這一章起，到第42回紅孩兒(er) 被觀音菩薩收服，吳承恩為(wei) 這個(ge) 小娃娃用了整整三個(ge) 章節。這個(ge) 待遇，隻有太上老君的坐騎青牛精能與(yu) 他相媲美，大多數妖怪基本都是一回終。

央視版《西遊記》截圖，紅孩兒(er)

即便用了這麽(me) 多篇幅，紅孩兒(er) 依然非常神秘，比如，作為(wei) 牛魔王和鐵扇公主的孩子，為(wei) 什麽(me) 他看起來不像妖？為(wei) 什麽(me) 小小年紀的他竟能煉成道家獨門武器三昧真火？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就隱藏在小說中。

牛魔王和鐵扇公主的身世

要了解紅孩兒(er) 的身世，首先需要從(cong) 牛魔王、鐵扇公主身上說起。

《西遊記》第42回，用紅孩兒(er) 之口，道出了牛魔王的真實年齡：“我父王平日吃人為(wei) 生，今活彀有一千餘(yu) 歲，怎麽(me) 如今又吃起齋來了？”

以此推算，牛魔王應生於(yu) 戰國時期。

孫悟空學藝歸來在花果山逍遙自在時，牛魔王的一身本領已經修煉成功，所以結拜的七個(ge) 兄弟中，牛魔王年齡最大、資曆最老，排在了第一位，當得知悟空自封為(wei) “齊天大聖”後，他立即搶著高聲宣布自己是“平天大聖”。

牛魔王這麽(me) 自稱，自然有他的底氣。從(cong) 長相上，他高大威猛，甩孫悟空不止幾條街。小說裏描述他：

頭上戴一頂水磨銀亮熟鐵盔，身上貫一副絨穿錦繡黃金甲，足下踏一雙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間束一條攢絲(si) 三股獅蠻帶。一雙眼光如明鏡，兩(liang) 道眉豔似紅霓。口若血盆，齒排銅板。吼聲響震山神怕，行動威風惡鬼慌。（第60回《牛魔王罷戰赴華筵 孫行者二調芭蕉扇》）

央視版《西遊記》截圖，牛魔王而且他的戰鬥力指數同樣不低於(yu) 悟空，長的也是高大威猛，不像悟空那麽(me) 瘦小。第61回，為(wei) 了芭蕉扇的事，他與(yu) 孫悟空、豬八戒連續打了半天一夜不落下風，並且也會(hui) 多種變化。所以，他在妖界很吃得開，一些道行淺的妖或者散仙經常巴結他尋求保護。

比如，積雷山摩雲(yun) 洞裏的狐狸精玉麵公主，父親(qin) 死後，留下百萬(wan) 家私，就看中了牛魔王的本領，情願倒陪家私，招贅為(wei) 夫。牛魔王與(yu) 悟空的第一回打鬥，因為(wei) 他想起自己和別人約了飯，於(yu) 是停手赴宴。這從(cong) 側(ce) 麵說明他平時的飯局比較多，且大多是別人請他。

他的老婆羅刹女資料則少得多。小說並沒有寫(xie) 她的身世，隻說她也是修成人道，所以其原來身份也是一個(ge) 妖。關(guan) 於(yu) 她相貌的描寫(xie) ，小說第59回描寫(xie) 的比較詳細：

頭裹團花手帕，身穿納錦雲(yun) 袍。腰間雙束虎筋絛，微露繡裙偏綃。鳳嘴弓鞋三寸，龍須膝褲金銷。手提寶劍怒聲高，凶比月婆容貌。（第59回《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孫行者一調芭蕉扇》）

但這是在馬上與(yu) 孫悟空交戰的暴怒狀態下的相貌，算不得數。按常理推論，作為(wei) 一個(ge) 修成人形的妖精，即使算不上傾(qing) 國傾(qing) 城，至少應該是個(ge) 美女。這一點，從(cong) 紅孩兒(er) 的相貌上可以得到印證。

張紀中版《西遊記》截圖，鐵扇公主
第41回，唐僧被紅孩兒(er) 抓走之後，孫悟空和豬八戒一齊去解救，第一次看到紅孩兒(er) 的真麵目。書(shu) 中描寫(xie) ：

但見那怪物：麵如傅粉三分白，唇若塗朱一表才。鬢挽青雲(yun) 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戰裙巧繡盤龍鳳，形比哪吒更富胎。雙手綽槍威凜冽，祥光護體(ti) 出門來。哏聲響若春雷吼，暴眼明如掣電乖。（第41回《心猿遭火敗，木母被魔擒》）

紅孩兒(er) 雖然自稱“聖嬰大王”，實際上至少也超過300歲了。第40回，紅孩兒(er) 居住地號山枯鬆澗火雲(yun) 洞附近的土地告訴悟空，紅孩兒(er) 是牛魔王的兒(er) 子，羅刹女養(yang) 的，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煉成三昧真火，卻也神通廣大。

照這個(ge) 說法，紅孩兒(er) 出生時，孫悟空正被壓在五行山下受苦。

這裏有一個(ge) 問題，孫悟空被壓山下500年，為(wei) 何包括牛魔王在內(nei) 的當年那幾個(ge) 結拜兄弟沒有一個(ge) 去看望他？

他們(men) 不知道孫悟空出事了？

非也。第60回，孫悟空去找牛魔王借芭蕉扇。這是他倆(lia) 自花果山別過幾百年後第一次見麵，牛魔王說：“我聞你鬧了天宮，被佛祖降壓在五行山下，近解脫天災，保護唐僧西天見佛求經”。可見，牛魔王對孫悟空的行蹤很了解。這裏有三種解釋：第一，他們(men) 隻是酒肉朋友；第二，懾於(yu) 佛祖和天庭的威力；第三，得到某方麵的提示，要求他們(men) 與(yu) 悟空保持距離。從(cong) 後續情況看，三種可能性或許都存在。

牛魔王是“四海有名稱混世，西方大力號魔王”，這說明他的住地在如來管轄範圍內(nei) 。孫悟空被鎮壓後，他自然懂得低調做妖的處世哲學。以牛魔王的本領，如果他不主動挑戰仙界和佛界的權威，就算他以吃人為(wei) 生，玉帝和如來也是睜一眼閉一眼，不想去惹這個(ge) 麻煩。

“紅孩兒(er) ”身上的疑點

紅孩兒(er) 身上有三大疑點。

第一個(ge) 疑點，三昧真火。

紅孩兒(er) 每次出戰，總是讓手下推出五輛小車，按金、木、水、火、土位置擺好。他第一次動用此火，就把悟空和八戒搞得很狼狽。

那妖魔捶了兩(liang) 拳，念個(ge) 咒語，口裏噴出火來，鼻子裏濃煙迸出，閘閘眼火焰齊生。那五輛車子上，火光湧出。連噴了幾口，隻見那紅焰焰、大火燒空，把一座火雲(yun) 洞，被那煙火迷漫，真個(ge) 是熯天熾地。（第41回《心猿遭火敗，木母被魔擒》）

麵對此火，豬八戒怕被變成烤豬，丟(diu) 下悟空，自己跑了。行者被煙火熏得看不見路，抽身跳出火中。

第二次，悟空聽了沙僧的建議，找來龍王，妄圖以水克火，不料紅孩兒(er) 的三昧真火根本不怕龍王的水。龍王降下來的水，如同火上澆油，火反而越燒越大。悟空念著避火訣，打算來打紅孩兒(er) ，卻被對方一口煙，噴得淚落如雨。這一仗，悟空差點把小命搭上。

這大聖一身煙火，炮燥難禁，徑投於(yu) 澗水內(nei) 救火。怎知被冷水一逼，弄得火氣攻心，三魂出舍，可憐氣塞胸堂喉舌冷，魂飛魄散喪(sang) 殘生！（第41回《心猿遭火敗，木母被魔擒》）

最後幸虧(kui) 八戒一頓推拿按摩，才把行者給救回來。整部《西遊記》中，能把悟空折騰這麽(me) 慘的，隻有紅孩兒(er) 。問題是，三昧真火乃道家不傳(chuan) 之秘，修煉難度極高。紅孩兒(er) 不過修行了300年，如何盡得精髓，而且用的比道家還溜？

張紀中版《西遊記》截圖，孫悟空與(yu) 紅孩兒(er) 第二個(ge) 疑點，脾氣大。

作為(wei) 《西遊記》中為(wei) 數不多的妖二代，紅孩兒(er) 猖狂到簡直無法理解的地步。

比如，以牛魔王的本領加上在妖界的地位，看到土地率領的陰兵來捉拿他時，都盡量避免正麵衝(chong) 突。紅孩兒(er) 則把他居住地附近60名土地山神全部抓來當自己的奴仆，給他“燒火頂門，提鈴喝號”。這些山神土地被折磨的有多慘呢，書(shu) 中描寫(xie) ：

把我們(men) 頭也摩光了，弄得我們(men) 少香沒紙，血食全無，一個(ge) 個(ge) 衣不充身，食不充口。（第40回《嬰兒(er) 戲化禪心亂(luan) ，猿馬刀歸木母空》）

別說這幾個(ge) 小神，即使麵對前來拿他的觀音菩薩，紅孩兒(er) 依然不當回事，先是走近前，睜圓眼，對菩薩道：“你是孫行者請來的救兵麽(me) ？”見菩薩不答應，他直接拈轉長槍喝道：“咄！你是孫行者請來的救兵麽(me) ？”菩薩也不答應。他便朝菩薩劈心刺一槍來。

在被菩薩騙上由36把天罡刀組成的蓮花台後，因為(wei) 吃痛，先是假意應承服軟，待刀撤去之後，他再次拿起長槍，望菩薩道：

“那裏有甚真法力降我！原來是個(ge) 掩樣術法兒(er) ！不受甚戒，看槍！”往菩薩劈臉刺來。（第42回《大聖殷勤拜南海 觀音慈善縛紅孩》）

最後，觀音菩薩不得不動用如來給她的三大法寶之一金箍咒，才算是把紅孩兒(er) 收服。書(shu) 中寫(xie) 到，那童子開不得手，拿不得槍，方知是法力深微，沒奈何，才納頭下拜，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所以，紅孩兒(er) 憑什麽(me) 能這麽(me) 拽？

央視版《西遊記》截圖，觀音菩薩第三疑點，作為(wei) 妖精的後代，竟然長了個(ge) 人形。

可以確定的是，牛魔王、羅刹女都不是人類。按理說，兩(liang) 個(ge) 妖精生出來的孩子，應該還是妖精。但紅孩兒(er) 偏偏長了個(ge) 人形，而且，他的的確確是個(ge) 真人，不是妖。

書(shu) 中，無論是天庭、佛界下凡，還是自己修煉成形的妖怪，凡是最後被收服或打死時，都現出原形。牛魔王最後被收服現出大白牛的原形，他的小老婆玉麵公主被打死時是隻狐狸等等。但紅孩兒(er) 被收服時，依然保持了完整的人形。無論是李天王的天罡刀還是觀音菩薩的金箍咒，都隻是造成了紅孩兒(er) 肉體(ti) 上的痛苦，並沒有改變紅孩兒(er) 的本像。

這自然不是作者的失誤。實際上，吳承恩在書(shu) 中已經差不多點明了紅孩兒(er) 的身份。第42回，孫悟空化作牛魔王去忽悠紅孩兒(er) ，紅孩兒(er) 問悟空自己的生辰八字。悟空以年紀大了謊稱忘記了。紅孩兒(er) 道：“父王把我八個(ge) 字時常不離口論說，說我有，怎麽(me) 今日一旦忘了！”據此判斷對方是假冒的。

作為(wei) 一個(ge) 千年老妖，牛魔王的話可不是亂(luan) 說的。他清楚紅孩兒(er) 的生辰八字，也知道紅孩兒(er) 不是自己的孩子，一個(ge) 妖，怎麽(me) 可能有“同天不老之壽”呢？能達到這一境界的，隻能是天上的神仙。

據此，基本可以判定：如果紅孩兒(er) 的母親(qin) 是羅刹女，那麽(me) 其父親(qin) 應該是個(ge) 天上的神仙而不是牛魔王，並且，這個(ge) 神仙的咖位還相當高，連觀音菩薩也不想得罪。如果真是這樣，那紅孩兒(er) 那一係列不符合常理的、像個(ge) 慣壞了的“官二代”的行為(wei) ，就很好解釋了。

誰是紅孩兒(er) 的老師？

對於(yu) 這個(ge) 隱藏老師，書(shu) 中對此有幾處線索暗示。

第一，三昧真火的修煉地點。

紅孩兒(er) 修煉三昧真火的地點火焰山，本是孫悟空大鬧天宮時，把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蹬倒，掉了幾塊磚頭到地上，磚頭上有餘(yu) 火而成的。這樣看，紅孩兒(er) 的三昧真火與(yu) 道家是脫不了幹係的。

第二，芭蕉扇。

《西遊記》中首次出現芭蕉扇是第35回，金角大王拿來對付孫悟空的。

那魔慌了，將左手擎著寶劍，右手伸於(yu) 項後，取出芭蕉扇子，望東(dong) 南丙丁火，正對離宮，呼喇的一扇子，-將下來，隻見那就地上，火光焰焰。原來這般寶貝，平白地搧出火來。那怪物著實無情：一連搧了七八扇子，熯天熾地，烈火飛騰。（第35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獲寶伏邪魔）

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本是太上老君看爐子的兩(liang) 個(ge) 童子。從(cong) 這一回，已經明示，太上老君有五件寶貝：紫金葫蘆、羊脂玉淨瓶、七星寶劍、幌金繩和芭蕉扇。這裏的芭蕉扇和後麵羅刹女用的是不是同一把扇子呢？

浙版《西遊記》截圖，太上老君孫悟空第一次去找羅刹女借芭蕉扇，被一扇子搧到小須彌山，見到靈吉菩薩。靈吉菩薩告訴他，羅刹女手中芭蕉扇的來曆。

那婦人喚名羅刹女，又叫做鐵扇公主。他的那芭蕉扇本是昆侖(lun) 山後，自混沌開辟以來，天地產(chan) 成的一個(ge) 靈寶，乃太陽之精葉，故能滅火氣。（第59回《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孫行者一調芭蕉扇》）

這把扇子的年齡顯然比羅刹女要大，所以其原始主人肯定不是羅刹女。

太上老君手裏那把芭蕉扇來曆雖沒有明說，但另一件寶貝紫金葫蘆是有的。

我這葫蘆是混沌初分，天開地辟，有一位太上老祖，解化女媧之名，煉石補天，普救閻浮世界；補到乾宮-地，見一座昆侖(lun) 山腳下，有一縷仙藤，上結著這個(ge) 紫金紅葫蘆，卻便是老君留下到如今者。（第35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獲寶伏邪魔）

兩(liang) 樣寶物，時間、地點基本一致，所以基本確定，羅刹女手中的芭蕉扇就是太上老君的。書(shu) 中對此還有一處補充，第59回，孫悟空第一次借到芭蕉扇，火卻越煽越大。火焰山的土地拿過來看後判定：此扇不是真的。這個(ge) 土地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wei) 他見過真的。他本是天庭裏幫著太上老君看爐子的，因為(wei) 爐子被悟空踢倒，老君怪罪他，就把他貶下來做了火焰山的土地。

如此貴重的寶物，放在羅刹女這樣一個(ge) 名不見經傳(chuan) 的小妖手裏，說明羅刹女與(yu) 道教某個(ge) 神仙關(guan) 係非同一般，讓太上老君甘心送上自己的心愛寶物。羅刹女拿著這扇子做什麽(me) 用呢？就是靠給火焰山滅火來接受周圍百姓的朝貢。她也借此段位提升，成為(wei) 百姓們(men) 口中的“鐵扇仙”。

第三，張天師。

張天師名張道齡，東(dong) 漢時期人，道教創始人，由太上老君引領升天，被封為(wei) 正一平氣大法師，負責值守靈霄寶殿外的通明殿。第42回，孫悟空變成牛魔王與(yu) 紅孩兒(er) 聊天，被紅孩兒(er) 看出破綻，拿話詐他，其中一段是這樣的：

我前日閑行，駕祥光，直至九霄空內(nei) ，忽逢著祖延道齡張先生。”行者道：“可是做天師的張道齡麽(me) ？”妖王道：“正是。”行者問曰：“有甚話說？”妖王道：“他見孩兒(er) 生得五官周正，三停平等，他問我是幾年、那月、那日、那時出世，兒(er) 因年幼，記得不真。先生子平精熟，要與(yu) 我推看五星，今請父王，正欲問此。倘或下次再得會(hui) 他，好煩他推算。”（第42回 大聖殷勤拜南海 觀音慈善縛紅孩）

這段話表明：紅孩兒(er) 不僅(jin) 認識張天師，而且還比較熟，否則不會(hui) 編出如此生動的謊言。他說的這段話，很可能就是他的親(qin) 身經曆。問題來了，張道齡貴為(wei) 天師，可不是一般的小神仙，紅孩兒(er) 憑什麽(me) 能得見？而且，從(cong) 紅孩兒(er) 敘述的語氣看，張天師還帶有強烈的討好紅孩兒(er) 的色彩。這種情形的背後，隻有一種可能，紅孩兒(er) 背後的那位，是張天師非常尊崇的一個(ge) 人。

第四，觀音菩薩的態度。

第42回，觀音在悟空的帶領下，前去收服紅孩兒(er) 。出發前，特意囑咐手下木吒去找他的父親(qin) 托塔李天王借了三十六把天罡刀。最終，天罡刀所起作用有限，菩薩最後還是靠自己的法寶降服了紅孩兒(er) 。看起來，借天罡刀似乎是多此一舉(ju) ，實則不然，菩薩作為(wei) 佛界高層，雖然有能力對付紅孩兒(er) ，但紅孩兒(er) 背後的道家背景讓菩薩比較頭疼，於(yu) 是她就拉上神界的李天王，組成聯軍(jun) ，這樣，紅孩兒(er) 背後的那位自然也就沒法說啥了。

第五，牛魔王夫婦的反應。

紅孩兒(er) 被收服是在第42回，孫悟空與(yu) 羅刹女、牛魔王打交道是從(cong) 第59回開始的，也就是說，此時羅刹女、牛魔王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被觀音收了，他們(men) 自然把這帳算在了孫悟空頭上。所以，兩(liang) 人一見孫悟空，不約而同地都提起了紅孩兒(er) 。

羅刹女是這樣的——

那羅刹聽見孫悟空三字，便以撮鹽入火，火上澆油；骨都都紅生臉上，惡狠狠怒發心頭，口中罵道：“這潑猴！今日來了！”

作為(wei) 紅孩兒(er) 的母親(qin) ，這樣的反應非常合乎情理。

牛魔王的反應則平淡許多。他先是責問行者“怎麽(me) 在號山枯鬆澗火雲(yun) 洞把我小兒(er) 牛聖嬰害了？正在這裏惱你，你卻怎麽(me) 又來尋我？”行者解釋之後，他馬上就跳過這一節，罵道：“這個(ge) 乖嘴的猢猻！害子之情，被你說過，你才欺我愛妾，打上我門何也？”最後竟然說，“既如此說，我看故舊之情，饒你去罷。”這哪裏像一個(ge) 父親(qin) 麵對一個(ge) 奪取自己兒(er) 子之人所說的話。很可能，老牛認為(wei) ，紅孩兒(er) 不是他親(qin) 生的。

根據上麵五條線索，基本可以確定，紅孩兒(er) 的親(qin) 生父親(qin) ，要麽(me) 與(yu) 太上老君關(guan) 係非常緊密，要麽(me) 就是太上老君本人。如果按這樣的說法，許多看起來不合理的事情也就變得合理了。

比如，在兜率宮給老君守爐的道人，因為(wei) 一點小失誤就被降下人間，做了火焰山土地。看似處罰過重，實則是老君派在此處幫助羅刹女和紅孩兒(er) 的眼線。而火雲(yun) 洞附近的土地山神即使被欺負，也隻能默默忍受，不敢去告狀。

再比如，火焰山之難解決(jue) 後，羅刹女堅持要悟空歸還芭蕉扇，即使麵對八戒“潑賤人，不知高低！饒了你的性命就彀了，還要討甚麽(me) 扇子”這樣的責罵與(yu) 威脅，依然不鬆口。而孫悟空在取經路上，對待羅刹女出奇的溫和。他把扇子還給羅刹女時說道：“老孫若不與(yu) 你，恐人說我言而無信。你將扇子回山，再休生事。看你得了人身，饒你去罷！”

對比悟空此前為(wei) 了借芭蕉扇所受的罪，這樣的話實在是毫無力道，一點也不符合悟空的個(ge) 性。其實，悟空在看到芭蕉扇的第一眼，就已經明白怎麽(me) 回事了。

那為(wei) 什麽(me) 牛魔王明知紅孩兒(er) 不是自己親(qin) 生的還願意當這個(ge) 名義(yi) 上的父親(qin) 呢？

太上老君的坐騎青牛精，是在春秋末戰國初期被老君收服。據傳(chuan) 說，青牛精當時率領的是一群牛，結合牛魔王的歲數，合理的推測是，這群牛中，有一頭大白牛不久就成了牛魔王。書(shu) 中雖沒有明表，但作為(wei) 幾乎同時期成精的牛中翹楚，青牛精和牛魔王應該存在某種聯係。此是一。

牛魔王雖然不是天上神仙，但他的待遇卻相當高，有自己的專(zhuan) 車“辟水金睛獸(shou) ”，這在《西遊記》所有妖怪當中，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jin) 有的。牛魔王這個(ge) 妖精當的比很多神仙都要舒服。此是二。

牛魔王應該是看著紅孩兒(er) 長大的，紅孩兒(er) 對他也很尊重，從(cong) 抓了唐僧肉首先想到請他去吃而不是請母親(qin) 羅刹女去這件事就能看出來，兩(liang) 人的感情不錯。對牛魔王來說，親(qin) 生不親(qin) 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ge) 孩子對他好。此是三。

所以，無論從(cong) 利害關(guan) 係還是父子感情，牛魔王都願意當這個(ge) 名義(yi) 上的父親(qin) 。

參考資料：

1.吳承恩：《西遊記》，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版；

2.楊帥：《淺議《西遊記》中紅孩兒(er) 的身世》，《科技與(yu) 向導》2011年第17期；

3.車瑞：《紅孩兒(er) 形象考論》，《太原理工大學學報（社會(hui) 科學版）》第33卷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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