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開花，枯木發芽。”這一俗語常被人們(men) 用來形容事情非常罕見或極難實現，但在具有熱帶海島型氣候的海南島，“鐵樹開花”卻是一件再常見不過的事。

 

這裏說的“鐵樹”當然不是鐵做的樹，而是一種學名叫作蘇鐵的原始裸子植物，被譽為(wei) “植物界大熊貓”。目前全世界僅(jin) 存約300種野生蘇鐵類植物，自然分布在我國境內(nei) 的有20餘(yu) 種，海南省內(nei) 有4種特有種，野生蘇鐵已被列為(wei) 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

 

盡管喜愛海南溫暖潮濕的熱帶雨林氣候，但生長在此的海南蘇鐵、葫蘆蘇鐵等野生蘇鐵類植物，生存狀況卻不容樂(le) 觀。

 

2021年的海南省政府工作報告中專(zhuan) 門提到，“十四五”期間海南將基本建成熱帶雨林國家公園，更好保護海南長臂猿、蘇鐵等珍稀瀕危動植物。這對於(yu) 生長在海南的蘇鐵家族而言，無疑是一個(ge) 積極信號。

看H5產(chan) 品

蘇鐵傳(chuan) 奇

↓↓

它從2億多年前走來 曾是地球上的“植物霸主”

穿行在海南中部的熱帶雨林，偶爾會(hui) 見到一種數米高的大樹，一簇簇羽狀葉片如泉噴湧，從(cong) 根莖頂端朝四方飄垂，宛若一把撐開的大傘(san) ，長得有點像棕櫚樹，直到瞥見這樹的莖上覆蓋著一層宿存的葉基和鱗葉，其蘇鐵類植物的身份才得以確認。

散布於(yu) 海拔100米至1000米低山地雨林或稀樹灌叢(cong) 中的蘇鐵，盡管低調，卻堪稱“植物界的活化石”——起源於(yu) 2億(yi) 多年前的古生代晚二疊紀，曾與(yu) 恐龍同時稱霸地球，不僅(jin) 養(yang) 活過當時陸地上最大的“吃貨”植食性恐龍，也經受了數輪冰川期和間冰期的地質和氣候考驗。直至距今1.36億(yi) 年的白堊紀，蘇鐵因被子植物的興(xing) 起而衰落。

到今天，這一地球上曾經的“植物霸主”，絕大多數時候僅(jin) 以觀賞植物的身份出現在大眾(zhong) 視野，由此也催生出“鐵樹開花，啞巴說話”“鐵樹開花，枯木發芽”之類的俗語，意指蘇鐵“開花”之難。

蘇鐵開出的“雄花”。海南日報記者 宋國強 攝

“之所以有‘鐵樹’的別名，一說是因為(wei) 蘇鐵莖幹堅硬如鐵，入水即沉;另一說因其生長需要大量鐵元素，故而名之。”中國林業(ye) 科學研究院熱帶林業(ye) 研究所試驗站科研人員羅水興(xing) 介紹，蘇鐵是一種裸子植物，這意味著它們(men) 沒有真正的“花”，人們(men) 口中所謂的“鐵樹花”，實際上是蘇鐵上叫作孢子葉球的生殖器官，俗稱球花。

就算此“花”非彼“花”，那“鐵樹開花”到底是不是千載難逢?

“在中國南方特別是長江流域以南，蘇鐵其實幾乎每年都會(hui) ‘開花’。”羅水興(xing) 介紹，蘇鐵是一種原生於(yu) 熱帶的植物，喜歡溫暖潮濕的氣候，當它們(men) 被移植到長江流域及北方各地時，較低的溫度會(hui) 導致其生長十分緩慢，這才是其難以“開花”的原因。

海南存4個特有種 野生群落生存狀況不容樂觀

1994年，海南萬(wan) 寧興(xing) 隆熱帶花園創建者鄭文泰在一次野外考察中，不慎從(cong) 山坡上狠狠摔下來，滑落山溝裏不省人事。當他被人救醒時，睜眼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找到蘇鐵了!”

在一般人看來，蘇鐵明明就是一種常見的觀賞植物，為(wei) 何能讓他如此牽掛?事實上，讓鄭文泰甘冒生命危險去尋找的，並不是庭前院後常見的人工栽培蘇鐵，而是蘇鐵的野生種群。

“少！太少了！”羅水興(xing) 說，在曆經漫長的地質變遷後，大多數野生蘇鐵類植物如今都已罹難，隻有在熱帶和亞(ya) 熱帶中某些環境特別適宜的地方，才能追尋到它們(men) 的身影。

目前，全球約有300餘(yu) 種野生蘇鐵類植物，過半種類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紅色名錄列為(wei) 瀕危物種，自然分布在我國的20餘(yu) 種野生蘇鐵均被列為(wei) 國家一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

我國西南地區是現代蘇鐵科植物的主要分布中心之一，海南作為(wei) 我國唯一具有島嶼型熱帶雨林生態係統的區域，更是為(wei) 蘇鐵植物野生群落提供了絕佳生境。

羅水興(xing) 介紹，目前海南擁有4種海南特有種蘇鐵植物，其中海南蘇鐵在全島均有分布，葫蘆蘇鐵集中分布在昌江霸王嶺，為(wei) 極小種群，三亞(ya) 蘇鐵和念珠蘇鐵分別分布在三亞(ya) 和陵水。

“蘇鐵是地球上現存最原始的種子植物，它代表著一條特殊的種子植物演化路線，對研究植物的起源和演化、種子植物區係、古氣候變遷、植物遺傳(chuan) 多樣性和親(qin) 緣關(guan) 係等課題都具有重要意義(yi) 。”在羅水興(xing) 看來，海南所擁有的蘇鐵植物野生群落，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自然資源財富。

但不可否認的是，蘇鐵這一地球上曾經的“植物霸主”，如今早已淪為(wei) “弱勢群體(ti) ”。

隨著花卉業(ye) 的興(xing) 起，具有觀賞價(jia) 值的蘇鐵被大量濫采、走私、販賣，不少地方的蘇鐵植物野生群落甚至從(cong) 此絕跡。

據五指山地區的部分村民回憶，早年間當地村落附近曾分布有大麵積、數米高的海南蘇鐵種群。但當時，不少園林苗木商販以不足百元的價(jia) 格來收購蘇鐵，導致這些生長在人類居住地附近的蘇鐵植物野生群落大量減少。

除了人為(wei) 幹擾，蘇鐵的瀕危與(yu) 其自身的繁育機製也不無關(guan) 係。

“蘇鐵類植物個(ge) 體(ti) 壽命雖長，但從(cong) 種子發芽到植株成年‘開花’就需要十多年甚至更長時間，再加上雌雄異株必須依靠媒介才能傳(chuan) 播花粉，這本就是一種十分消耗能量且低效的方式。”羅水興(xing) 介紹，更讓人頭疼的是，許多蘇鐵類植物屬於(yu) 雌雄異熟，即當“雌花”需要授粉時，早早盛開的“雄花”花粉活性已大大降低，到頭來，隻能無奈上演“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悲情戲碼。

種種因素疊加，讓蘇鐵植物野生群落的生存狀況不容樂(le) 觀。

人類保護在行動 為蘇鐵開辟新時代複蘇之路

拯救蘇鐵行動迫在眉睫，加強其生境管理無疑是最有效的方式。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海南相繼建立各類自然保護地，在一定程度上保護和恢複了蘇鐵植物野生群落及其生境。但由於(yu) 各保護地管理水平參差不齊，野生蘇鐵類植物的生存空間仍不斷受到擠壓。

“近兩(liang) 年隨著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體(ti) 製試點工作的加快推進，原有保護地得到集中連片整合，極大改善了蘇鐵植物野生群落的生境。”羅水興(xing) 介紹，譬如在國家公園體(ti) 製試點區吊羅山片區，他們(men) 便發現了一片規模不小的海南蘇鐵野生群落，長勢很是不錯。

然而這些蘇鐵群落零星散布在野外，如何才能精準掌握它們(men) 的生長發育情況?

蘇鐵開出的“雌花”。海南日報記者 蘇曉傑 攝

據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管理局有關(guan) 負責人介紹，目前他們(men) 正針對野生種群數量極少的珍稀、瀕危、保護、特有物種進行編目、建檔，其中就包括葫蘆蘇鐵，通過建立數字監測體(ti) 係和保護管理信息係統，實行數字化管理。

而基於(yu) 蘇鐵類植物較差的自我繁殖機製，科研人員探索出了另一種保護辦法——遷地保護，即把它們(men) 遷移到條件較好的保護區，或專(zhuan) 門的研究機構所在地，進行異地培養(yang) 和繁育。

對蘇鐵進行遷地保護並不是一個(ge) 新概念。鄭文泰一心尋找野生蘇鐵，就是為(wei) 了將其遷移至萬(wan) 寧興(xing) 隆熱帶花園進行保護、繁殖。而位於(yu) 尖峰嶺山腳下的中國林業(ye) 科學研究院熱帶林業(ye) 研究所試驗站，近10種從(cong) 世界各地收集引進的蘇鐵就散布在試驗站院內(nei) 的熱帶樹木園，長勢更是一株比一株喜人。

“我們(men) 正在有針對性地研究人工繁育技術，希望能找到恢複蘇鐵種群數量的最佳方式。”羅水興(xing) 介紹，研究人員同時也一直對蘇鐵進行物候節律和生長量的觀測，以期為(wei) 後續保護工作積累更多的科學依據。

但有專(zhuan) 家指出，單純將植物遷到異地保護，不但會(hui) 使遷移物種慢慢失去“野性”，也會(hui) 造成相關(guan) 生物鏈上其他生物多樣性的喪(sang) 失。

因此，把經過遷地保護的人工繁殖體(ti) 再次放回到它們(men) 原來的生態係統，或適合它們(men) 生存的野外環境中去，便成為(wei) 稀有、瀕危植物保護工作中的又一項課題。

令人欣喜的是，早在2008年，我國便在深圳成功完成了首例蘇鐵回歸自然項目，這也是我國首次珍稀植物回歸自然的行動。幾年後經過回訪，專(zhuan) 家們(men) 發現“回家”後的蘇鐵長勢良好，已能在回歸地“開花”繁育下一代了。

這對海南的蘇鐵植物野生群落保護工作具有借鑒意義(yi) 。“我們(men) 希望能在積極開展包括蘇鐵在內(nei) 的野生瀕危植物人工繁育研究、實驗的基礎上，在符合相關(guan) 規定的前提下，選擇適當的時機，在與(yu) 原生地相近的自然適宜生境，有計劃地將部分人工培育的植株進行‘野放’，以擴大珍稀植物野外種群。”海南熱帶雨林國家公園管理局有關(guan) 負責人相信，讓蘇鐵回到大自然的家，這一天已不遙遠。

1月29日出版的海南日報B07版麵圖

來源：海南日報深讀融媒工作室

記者：李夢瑤



關(guan) 注【深圳科普】微信公眾(zhong) 號，在對話框：
回複【最新活動】，了解近期科普活動
回複【科普行】，了解最新深圳科普行活動
回複【研學營】，了解最新科普研學營
回複【科普課堂】，了解最新科普課堂
回複【科普書(shu) 籍】，了解最新科普書(shu) 籍
回複【團體(ti) 定製】，了解最新團體(ti) 定製活動
回複【科普基地】，了解深圳科普基地詳情
回複【觀鳥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學習(xi) 觀鳥相關(guan) 科普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