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盧剛 攝

文\海南日報記者 李夢瑤

中國究竟有沒有真正的熱帶雨林？

曾經，國際學術都對此持懷疑態度。直到20世紀70年代，熱帶雨林的標誌性樹種龍腦香科植物在雲(yun) 南西雙版納被廣泛發現，中國熱帶雨林的地位這才終於(yu) 得到承認。

能幫助熱帶雨林“驗明正身”的龍腦香科植物，在海南僅(jin) 自然分布有3種：坡壘、青梅、鐵淩，均屬於(yu) 珍稀瀕危植物。

盡管“家族勢力”不算龐大，它們(men) 卻是海南熱帶雨林生存競賽中當之無愧的佼佼者——不僅(jin) 以動輒二三十米的“身高”輕易占據林冠，更進化出“會(hui) 飛”的種子來延續種族生命。

等等！既然本領不小，為(wei) 何還是落入瀕危境地？這緣由，還得先從(cong) 它自己身上找起。

坡壘。盧剛 攝

長得夠高，種子還會(hui) “飛”

“擠，太擠了！”如果生活在熱帶雨林裏的生物能說話，擁擠的棲息空間恐怕是它們(men) 吐槽最多的話題。僅(jin) 占全球陸地麵積7%，卻孕育出世界上大於(yu) 一半的動植物物種——熱帶雨林的物種密度之大，意味著這裏每分每秒都避免不了殘酷的生存競爭(zheng) 。

而龍腦香科植物作為(wei) 熱帶雨林的“骨幹成員”，自然在這場競爭(zheng) 中占絕對優(you) 勢。

攀至吊羅山或霸王嶺的某些合適角度，會(hui) 發現無數半球形樹冠組成的20餘(yu) 米高的墨綠色林冠之上，不少大樹呈“鶴立雞群”之勢，形成高差10米—20米的又一個(ge) 稀疏林冠，而它們(men) 正是由龍腦香科的青梅和坡壘組成。

20米，30米，甚至40米，這些熱帶雨林裏的“擎天柱”撐開鬱鬱蔥蔥的樹冠，也截留住絕大多數的陽光。然而爭(zheng) 奪生存空間隻是第一步，要在熱帶雨林裏生生不息，努力繁衍後代才是關(guan) 鍵，龍腦香科植物顯然深諳此道。

譬如坡壘的種子在母體(ti) 上自然成熟後，會(hui) 呈長圓形或倒披針形，如同一對會(hui) 飛的翅膀。每當風起，這些種子便成群結伴地旋轉落下，兩(liang) 片螺旋槳式的翅片發揮著降落傘(san) 的作用，遇到側(ce) 風時，側(ce) 邊突起的中空構造甚至還能幫助它平行移動，設計之精良不由讓人驚歎。

然而遺憾的是，經過科研人員的實際觀察和測量發現，這些坡壘的種子含水高，失水也快，掉落後幾天便會(hui) 失去活性。即使僥(jiao) 幸存活，這些紮根在母樹四周的幼苗也會(hui) 因為(wei) 林下光線太差而夭折。

如此說來，這些龐然大物陷入種群危機，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鋼鐵漢子，也有別樣風情

海南三大龍腦香科植物中，尤以坡壘的名聲最響。

民國《調查瓊崖實業(ye) 報告書(shu) 》記載“本島孤懸海中，風威盛烈，故所產(chan) 樹木抵抗力最為(wei) 強大，質理堅細，為(wei) 他處所無，耐久之性，亦基足矣”，書(shu) 中以坡壘舉(ju) 例，稱其“人地久，不朽，為(wei) 材木之冠”。

這一描述並非誇大其詞。“坡壘與(yu) 子京、母生、花梨、野荔枝並稱海南五大特類材，其木材密度高、硬度大，特別耐水浸、日曬，且不受蟲蛀，極耐腐，埋於(yu) 地下50年絲(si) 毫不腐，為(wei) 有名的高強度用材。”據中國林業(ye) 科學研究院熱帶林業(ye) 研究所副研究員黃桂華介紹，過去，坡壘常被用於(yu) 特種工業(ye) 、工藝，如枕木、機械器具、漁輪、碼頭、橋梁等，堪稱海南特類材“大哥大”。

木材之硬讓坡壘收獲“木中鋼鐵”的別名，而這位“鋼鐵漢子”其實還擁有別樣風情。

鑿開坡壘的樹幹或樹枝，會(hui) 發現頓時芳香四溢，香味經久不散。黃桂華介紹，這是因為(wei) 坡壘樹脂中含豐(feng) 富的古芸香脂，是一種具有多種活性成分的天然香料，亦稱龍腦香，與(yu) 沉香、檀香、麝香並稱為(wei) “四大香中聖品”。

早在隋代，龍腦香便成為(wei) 中國皇室和貴族階層的奢侈品。唐玄宗天寶末年，交趾國向唐朝進貢龍腦香，唐玄宗獨獨隻賜予楊貴妃十枚，其珍貴程度可見一斑。

除了作木材、香料用，坡壘還具有良好的藥用價(jia) 值，亦可作油漆原料，可謂“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也是因為(wei) 這些價(jia) 值的利益驅動，偷伐坡壘的現象時有發生，致使野生坡壘越來越少，最終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列為(wei) 瀕危物種。

好在近年來，海南林業(ye) 部門及科研院所已開展坡壘資源現狀普查、種質保存、繁殖技術等工作，以及良種選育與(yu) 栽培技術的係統研究，通過收集種質資源，促進人工林的發展，正逐步擴大坡壘種群數量，為(wei) 坡壘合理有序利用奠定紮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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