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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社會(hui) 技術落後，“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
但在打仗時，要想指揮千軍(jun) 萬(wan) 馬、靈活調度，靠“吼”顯然是不行的，畢竟人的嗓門力度有限，戰場上人聲、馬聲此起彼伏，就算給你一隻廣播站的大喇叭，後麵的士兵恐怕也聽不清。

那麽(me) ，古代打仗時，軍(jun) 隊是如何發號施令的？

軍(jun) 旗

軍(jun) 旗是古代戰場上最重要的指揮工具，東(dong) 西方一概如此。春秋時期，《孫子兵法》裏就說過：
“言不相聞，故為(wei) 之金鼓；視不相見，故為(wei) 之旌旗。……故夜戰多金鼓，晝戰多旌旗，所以變人之耳目也。”

也就是說，軍(jun) 隊的指揮在夜晚要靠鼓聲，白天則要靠軍(jun) 旗，可見，軍(jun) 旗在軍(jun) 隊指揮中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統帥一般會(hui) 配備一麵特大號的旗，作為(wei) 軍(jun) 隊統帥的象征，這種旗叫做大旆，又叫旄旆，是用動物皮毛、羽毛裝飾的貴重旗幟。有的統帥則直接使用將領旗，把主帥的姓印在大旗上。《三國演義(yi) 》中，幾乎所有的將領都使用這種將領旗。敵方看到大旗上寫(xie) 著“關(guan) ”，就知道對方是關(guan) 羽的部隊，看到大旗上寫(xie) 著“張”，就知道對方是張飛的部隊。

關(guan) 羽單刀赴會(hui) 。來源/94版《三國演義(yi) 》截圖

統帥身邊還配備信號旗，用來傳(chuan) 遞命令。傳(chuan) 令兵會(hui) 舉(ju) 著信號旗通過旗語傳(chuan) 遞主帥的命令，或是舉(ju) 著信號旗跑到各營將領處傳(chuan) 遞主帥的命令。
通常來說，中國古代習(xi) 慣將戰場上的軍(jun) 隊分為(wei) 前營、後營、中營、左營、右營，每營用不同顏色的旗幟代表，用以區別。根據五行理論，“青龍白虎掌四方，朱雀玄武順陰陽。軍(jun) 前宜捷，前用朱雀；軍(jun) 後宜殿，後用玄武；軍(jun) 左為(wei) 陽，左用青龍；軍(jun) 右為(wei) 陰，右用白虎。”就是說，前營用紅旗，中營用黃旗，左營用藍旗，右營用白旗，後營用黑旗。

統帥根據戰場變化，通過對不同顏色旗幟的運用來指揮各營協調作戰——當統帥命令五色旗幟全部舉(ju) 起，五營將領就要全部按照戰前指定位置擺好陣型，嚴(yan) 陣以待；當統帥命令除了紅旗之外的四色旗幟都落下，前營就要準備聽取號令指揮變動；當統帥命令除了白旗之外的四色旗幟都落下，右營就要準備聽取號令指揮變動。軍(jun) 旗。來源/94版《三國演義(yi) 》截圖當軍(jun) 隊不分五營之時，五色旗就有了其他的指示含義(yi) 。

統帥舉(ju) 青旗，表示前方有山林樹障，需要開路；舉(ju) 紅旗，表示前方有煙火出現，需要防範敵人火攻；舉(ju) 白旗，表示前方出現敵兵，需要我軍(jun) 集結應戰；舉(ju) 黑旗，表示前方出現水源，需要做好相應準備；舉(ju) 黃旗，表示前路無礙，暢通無阻，可以放心行軍(jun) 。全軍(jun) 將士隻需要看旗幟的顏色，就知道統帥下達了什麽(me) 命令。
古代軍(jun) 隊的軍(jun) 旗。來源/網絡

五色旗還用於(yu) 指揮隊形陣式。在戰鬥時，舉(ju) 青旗列直陣，舉(ju) 白旗列方陣等等，統帥通過這種指揮方式，布置各種各樣的陣型，發揮不同的戰術效果。

如果各營下麵還分各隊、各哨，那麽(me) 各隊長、各哨長也都配有旗幟，士兵隻需要看本隊旗幟，本哨旗幟，就知道該如何行動。例如旗幟先點頭指定方向，士兵跟著旗幟點頭的方向前進就行了。

通過軍(jun) 隊各層級間不同旗幟的配合，統帥能夠將自己的作戰指揮意圖完整的傳(chuan) 達給全軍(jun) 士兵，讓全軍(jun) 士兵行動一致，發揮出最強悍的戰鬥力。因此，軍(jun) 旗的旗手必須要保證旗幟不倒，因為(wei) 軍(jun) 旗一倒，就可能導致軍(jun) 隊陣型混亂(luan) ，軍(jun) 心渙散。就像電影《火燒圓明園》裏八裏橋之戰那一段，一位蒙古旗手守護著軍(jun) 旗，被英法聯軍(jun) 的炮火擊傷(shang) 後還掙紮著爬起來舉(ju) 旗，直到清軍(jun) 全軍(jun) 覆沒，這不是編劇的虛構，而是曆史中的真實存在。

旗手守護軍(jun) 旗。來源/電影《火燒圓明園》截圖 鳴金

除了使用軍(jun) 旗，古代軍(jun) 隊在指揮上還使用樂(le) 器。《荀子·議兵》說：“聞鼓聲而進，聞金聲而退。”這個(ge) “金”，不是我們(men) 常見的那種圓形大鼓，而是銅鉦，一種長得很像銅鍾的樂(le) 器。軍(jun) 隊聽到鼓聲，就衝(chong) 鋒陷陣，再聽到金聲，就要趕緊撤退，成語中“擂鼓進軍(jun) 、鳴金收兵”，就是這麽(me) 來的。

為(wei) 什麽(me) 鼓聲、金聲可以用於(yu) 指揮軍(jun) 隊進攻和撤退？因為(wei) 這兩(liang) 種聲音還有振奮軍(jun) 心、激勵士氣的作用。所謂“一鼓作氣”，就是這個(ge) 意思。銅鉦。來源/網絡

但是，因為(wei) 鼓聲聲音小，戰場上噪音又太大，為(wei) 了避免鼓聲在傳(chuan) 播中走樣，各個(ge) 層級的部隊需要配備不同的銅鼓和銅鉦，通過鼓聲大小和音調來表達不同級別的指揮信息。《周禮·大司馬》中記載，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軍(jun) 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卒長執鐃，兩(liang) 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尉繚子》中記載，將鼓的聲調是商，帥鼓的聲調是角，中級軍(jun) 官使用小鼓，對不同級別的指揮官使用的鼓進行嚴(yan) 格區分，以免鼓聲不同，引起軍(jun) 隊的混亂(luan) 。兩(liang) 軍(jun) 交戰之時，統帥的軍(jun) 令從(cong) 軍(jun) 鼓向下依次傳(chuan) 達，以指揮各個(ge) 層級的部隊完成不同級別的戰術。

此外，古代軍(jun) 隊還利用鼓聲不同的頻率，指令軍(jun) 隊采取相應的進攻速度。《尉繚子》中記載了三種不同頻率的鼓聲：一步一鼓是要求步伐整齊地緩步前進，十步一鼓是要求快步前進，當鼓聲連續不斷時則意味著要發起衝(chong) 鋒。 《孫子兵法》中指出：金鼓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使勇者不得獨進，祛者不得獨退，此用眾(zhong) 之法也。虎座鳥架鼓。來源/網絡

除了大鼓和銅鉦，古代軍(jun) 隊還用其他樂(le) 器來細化指令。

例如嗩呐，嗩呐的音色極為(wei) 突出，且聲音穿透力強，響起來能與(yu) 整支樂(le) 隊抗衡！因此，嗩呐可以用於(yu) 表示更多的具體(ti) 指令。戚繼光《紀效新書(shu) 》中說：“凡掌號笛，即是吹嗩呐。”號笛就是嗩呐的別稱，用於(yu) 傳(chuan) 遞軍(jun) 事訓練的信號。明代龍正《八陣圖合變說·八陣號令》記載：“聞中軍(jun) 號笛響，馬步官騎詣，中軍(jun) 聽發放訖，回還各隊，傳(chuan) 令示眾(zhong) ，不許喧嘩及錯亂(luan) 隊伍。”可見嗩呐在軍(jun) 隊指揮中的作用。

還有可以替代銅鉦的號角和號炮。號角在東(dong) 漢時期由少數民族傳(chuan) 入中原，大多用獸(shou) 角做成，發聲高亢淩厲，比銅鉦的聲音更大，更適合用於(yu) 發號施令。元朝之後，號角基本上都采用銅製，一直沿用到清末新軍(jun) 創建；號炮，在宋朝火藥發明之前，指的是拋石機之類能發出巨大聲響的東(dong) 西，可以用於(yu) 戰爭(zheng) 中指揮的信號使用。《東(dong) 周列國誌》第一百六回提到：“遣人於(yu) 高阜了望，隻等趙蔥兵過一半，放起號炮，伏兵一齊殺出，將趙兵截做兩(liang) 段，首尾不能相顧。”火藥發明之後，號炮便是指信號炮了，這種炮體(ti) 型較小，方便攜帶和使用，而且聲音更加巨大。（《水滸傳(chuan) 》第四七回：“隻聽得祝家莊裏一箇號炮，直飛起半天裏去。”）在明朝，號炮有時也被稱作“號銃”，戚繼光《練兵實紀》的“原用器”篇中有所提及：“專(zhuan) 聽中軍(jun) 號銃。中軍(jun) 主將自掌號銃，看賊至五六十步，中軍(jun) 放號銃一個(ge) ，……如無號銃，便賊到營下，亦不許輕放。”

明朝時期，火槍使用較為(wei) 普及，但是當時的火槍彈藥裝填速度很慢，需要將火銃手排成幾排，以排為(wei) 單位輪流射擊。這時就需要用喇叭來指揮作戰，隊長一吹喇叭，第一排就齊射，隨後退回後排裝填彈藥，第二排補位；隊長再吹一聲喇叭，第二排齊射，然後退回後排裝填，依次進行。如果敵軍(jun) 不斷靠近，在必須短兵相接之時，隊長就連續吹喇叭不停，所有火銃手齊射一輪，然後全部後退回陣內(nei) ，由步兵負責與(yu) 敵軍(jun) 廝殺，整個(ge) 指揮過程井然有序。

訓練

無論使用軍(jun) 旗還是金器，都要求士兵能看得懂旗語，聽得懂鼓聲號角。不然，士兵茫然無措，整個(ge) 軍(jun) 隊就會(hui) 亂(luan) 成一鍋粥。因此，平時嚴(yan) 格訓練士兵對於(yu) 號令的記憶和理解，才是重中之重。

司馬遷在寫(xie) 《史記·孫子列傳(chuan) 》時，關(guan) 於(yu) 孫武的生平幾乎隻記載了一件事。孫武將兵法獻給吳王闔閭，闔閭看後，甚為(wei) 欣賞，要求他在宮中小試練兵之道，且以宮女為(wei) 士。吳王選出宮中美女180人，讓其操練，試想，如果連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宮女都能被訓練成軍(jun) 紀嚴(yan) 明的戰士，那麽(me) 吳國的正規軍(jun) 就更能練成強大的戰鬥力了。

孫子讓宮女們(men) 列好隊形，先申明軍(jun) 紀，不服從(cong) 指揮的斬首，然後給她們(men) 下達命令。孫子口幹舌燥地說完，隨之傳(chuan) 來的隻是一陣嬌滴滴的哄笑聲。孫子親(qin) 自擂鼓號令，宮女們(men) 依然笑成一團，在她們(men) 看來，這隻是大王帶她們(men) 玩的一出遊戲。

由於(yu) 宮女們(men) 不聽從(cong) 鼓聲行動，孫子便動用之前申明的軍(jun) 法，斬首兩(liang) 名為(wei) 首的宮女，這下其他宮女們(men) 都嚇得不敢亂(luan) 動，隻得按照孫子的規定訓練。孫子用鼓聲指揮宮女可以看做軍(jun) 隊指揮訓練的範本。《武經總要》卷二記載的練兵條例中說，“應進不進，應退不退，應坐不坐，應起不起，應簇（聚攏）不簇，應捺（散開）不捺”，這都是臨(lin) 陣失儀(yi) 的罪，必須按規定給予處罰，甚至是斬首。

隻有經過刻苦的訓練，部隊中的士兵才能夠做到識旗號，辯金鼓，明號令，分陣列，知進退，形成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軍(jun) 隊。明代軍(jun) 隊中有一個(ge) 歌訣，歌詞為(wei) “共作一個(ge) 眼，共作一個(ge) 耳，共作一個(ge) 心，何賊不可殺？何功不可立？”當千軍(jun) 萬(wan) 馬都能夠聽懂、聽從(cong) 統帥的發號施令，這支軍(jun) 隊才能夠所向披靡。

參考文獻：

袁庭棟《解密中國古代軍(jun) 隊》
孫武《孫子兵法》曾公亮等撰《武經總要》茅元儀(yi) 《武備誌》戚繼光《紀效新書(shu) 》姚雪垠《李自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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