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yu) 缺乏信息和研究，熱帶地區的苔蘚植物如今正在遭遇重重威脅。

　　苔類植物和蘚類植物統稱為(wei) 苔蘚。它們(men) 構成了一片片美麗(li) 的微觀“森林”，但由於(yu) 體(ti) 型迷你、又沒有鮮豔的花朵，常常為(wei) 人所忽視。然而從(cong) 進化的角度來看，恰恰是苔蘚的這些特征，使其顯得格外有趣。

　　“苔蘚有著一套迷人而複雜的生物學機製，”史密森尼熱帶研究所助理研究員胡安•卡洛斯•維拉瑞爾指出，“盡管個(ge) 頭很小，但這些植物為(wei) 了成功存活而做出的進化調整著實有趣。”

　　苔蘚在環境中的作用也很重要：它們(men) 長在肥沃的土壤上，吸收養(yang) 分和水分，再將其緩緩釋放到生態係統中，從(cong) 而促進土壤的形成、讓更多的植物得以生長。

　　然而，我們(men) 對苔蘚還有許多不甚明了之處，尤其是在苔蘚較為(wei) 稀少、因而相關(guan) 研究也較少的熱帶地區。目前，科學家對研究熱帶地區苔蘚的興(xing) 趣正在逐漸增加，希望能進一步弄清它們(men) 的進化過程、以及它們(men) 在該地區生物多樣性中扮演的角色。

　　“每個(ge) 物種在自然界中都有自己的角色，”維拉瑞爾補充道，“而且每個(ge) 新物種的發現都說明，我們(men) 需要對生物多樣性加以關(guan) 注。我們(men) 需要弄清楚，究竟有多少物種的生態功能是我們(men) 必須去了解的。”

　　苔蘚是什麽(me) ？

　　苔蘚是地衣、苔類植物和蘚類植物的非正式統稱。它們(men) 屬於(yu) 非維管植物，沒有根部或維管組織，而是通過表麵（即葉片）吸收空氣中的水分和養(yang) 分。大多數苔蘚隻能長到幾厘米高。此外，由於(yu) 苔蘚沒有根部，它們(men) 可以生長在其它植物無法生存之處，比如磚塊、牆壁、人行道表麵等等。苔蘚植物喜歡潮濕陰暗的環境，但它們(men) 的棲息地其實十分豐(feng) 富多樣、有些甚至頗為(wei) 極端，從(cong) 沙漠到極地，都能找到它們(men) 的身影。全球總共約有11000種地衣、7000種苔類植物、以及220種蘚類植物。

圖為(wei) 巴拿馬大都會(hui) 自然公園中的片葉苔。苔蘚植物利用孢子進行繁殖，將孢子釋放到空氣中，通過風將孢子散播。

　　此外，苔蘚植物不屬於(yu) 開花植物，因此通過孢子、而非種子進行繁殖。

　　“它們(men) 可以產(chan) 生成千上萬(wan) 、甚至成百上千萬(wan) 個(ge) 孢子，然後以風為(wei) 媒介，將孢子散播出去。”維拉瑞爾解釋道，“有些種類的散播能力簡直驚人，孢子甚至能飄到其他國家和大洲。”

　　很久以來，科學家一直將苔蘚視為(wei) 現存生物中與(yu) 最早的陸生植物關(guan) 係最近的“近親(qin) ”，其祖先可以追溯到5億(yi) 年前。然而，近年來的一些研究提出了另一種不同的假說。不過這種假說同樣沒有低估苔蘚的進化潛力。

圖為(wei) 在巴拿馬安東(dong) 山穀中發現的平孢角苔。

　　“苔蘚可以幫助我們(men) 了解地球上最早的植物在占領陸地環境的過程中、是怎樣做出調整適應的。”史密森尼熱帶研究所科學家、植物係統學專(zhuan) 家諾麗(li) 絲(si) •薩拉紮•艾倫(lun) 指出。

　　“不過，所有現存的苔蘚種類都是最近才出現的，說明許多苔蘚在進化過程中都消失了，它們(men) 的後代又經曆了進一步演化，才形成了如今多樣化的局麵。”維拉瑞爾表示，“現存的苔蘚種類有著極其豐(feng) 富的遺傳(chuan) 多樣性，還擁有巨大、但仍不為(wei) 人所知的進化潛力，在熱帶地區尤其如此。”

諾麗(li) 絲(si) •薩拉紮•艾倫(lun) 在史密森尼熱帶研究所研究苔蘚植物。

　　諾麗(li) 絲(si) •薩拉紮•艾倫(lun) 是少數專(zhuan) 注於(yu) 研究巴拿馬地區苔蘚植物多樣性的科學家之一。當她還在紐約州立大學攻讀碩士學位時，從(cong) 和她的教授之一（一名苔蘚專(zhuan) 家）的交流中獲得了啟發，就此進入了苔蘚植物學領域。

　　“我當時並不了解這些植物，所以我覺得研究它們(men) 應該很有趣。”

　　無獨有偶，維拉瑞爾博士也是受到了一個(ge) 人的啟發，才進入苔蘚植物學領域的：這個(ge) 人便是諾麗(li) 絲(si) •薩拉紮•艾倫(lun) 教授。

　　“她在我本科時帶我走進了蘚類植物的世界，”他回憶道，“後來我在攻讀碩士、博士和博士後學位時，都選擇了研究蘚類植物。這種植物涉及的生物學簡直太奇妙了！”

　　除了在薩拉紮•艾倫(lun) 的指導下、在史密森尼熱帶研究所擔任實習(xi) 生之外，維拉瑞爾還曾與(yu) 前者合作研究過植物與(yu) 藍藻（苔蘚可利用藍藻獲取氮元素）在基因組層麵上的共生關(guan) 係。他們(men) 希望這項研究可以幫助研發相關(guan) 基因工具，減少農(nong) 作物對人造化肥的需求。

圖為(wei) 薩拉紮•艾倫(lun) 最近發現的地衣新品種Octoblepharum peristomiruptum。

　　最近，薩拉紮•艾倫(lun) 在從(cong) 巴拿馬和巴西采集的樣本中發現了一種新的地衣品種。去年十月，她和實驗室技術人員何塞•古蒂諾在期刊《Phytokeys》上發表了一篇題為(wei) 《Octoblepharum peristomiruptum （Octoblepharaceae）：一種來自新熱帶區的新物種》的論文，詳細介紹了這項發現。他們(men) 在重新分析了400多份應屬於(yu) 另一品種（O。 albidum）的樣本之後，才確定了這是一個(ge) 全新的品種，並將其命名為(wei) O。 peristomiruptum。這是薩拉紮•艾倫(lun) 職業(ye) 生涯中命名的第四個(ge) 物種。除此之外，她還命名過三個(ge) 亞(ya) 種，並且在其它一些新物種發表時擔任過共同作者。

　　“每次我們(men) 發現一個(ge) 新物種，它都能幫助我們(men) 了解苔蘚植物的進化方式、以及過去千百萬(wan) 年來的進化過程。”

　　“說到苔蘚植物的生物多樣性，我們(men) 目前還處於(yu) ‘存貨盤點’階段，”維拉瑞爾補充道，“苔蘚的種類識別起來比其它植物要困難得多，而且相關(guan) 的生理學、生態學以及基因組學研究都很匱乏。”

　　慷慨的苔蘚

　　盡管個(ge) 頭小，但苔蘚在生態係統中發揮了一項重要作用：吸收。

　　“它們(men) 可以從(cong) 雨中、甚至霧中吸收水分，儲(chu) 存多餘(yu) 的雨水，以防發生洪水和土壤侵蝕。”薩拉紮•艾倫(lun) 解釋道，“在雲(yun) 霧繚繞的森林中，它們(men) 就像海綿一樣，為(wei) 森林及地下水提供了一座‘蓄水池’。它們(men) 還會(hui) 為(wei) 森林吸收、儲(chu) 存和回收水分與(yu) 養(yang) 分，並且給許多無脊椎動物提供了庇護所和食物。”

苔蘚可以在幾乎任何表麵上生長，它們(men) 沒有根係，石頭、水泥、磚牆、木頭等各種堅硬表麵上都能找到它們(men) 。

　　此外，當生態係統遭到幹擾、開始退化時（比如遭遇了火山爆發、野火、濫砍濫伐等等），苔蘚植物可以在生態演替早期打好基礎、幫助其它植物重新生長。由於(yu) 苔蘚借助孢子繁殖，它們(men) 可以迅速蔓延開來，使土壤變得穩定，減少土壤流失和水分蒸發。

　　加拿大和英國苔蘚數量豐(feng) 富，因此針對苔蘚及其重要性的研究比其它國家多得多。此外，“北方地區的苔蘚品種更為(wei) 豐(feng) 富多樣，覆蓋的地表麵積更廣，在生態係統中起到的作用也更加明顯。”維拉瑞爾解釋道，“例如，泥炭苔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覆蓋麵積達8%，約1160萬(wan) 公頃。”泥炭苔是一座效率極高的天然“蓄碳池”，可以無限量地積累和儲(chu) 存碳，因此在氣候變化對抗戰中得到了許多關(guan) 注。

　　然而，雖然苔蘚植物在北半球被研究得更充分、對生態係統的益處也被了解得更深入，但在熱帶地區，它們(men) 得到的關(guan) 注遠不及開花植物。

胡安•維拉瑞爾正在加拿大的極地地區研究苔蘚植物。

　　“它們(men) 所占的生物量並不大，特別是在山地地區，因此人們(men) 容易認為(wei) 它們(men) 的生態作用比不上其它植物。”維拉瑞爾表示，“這些地區研究苔蘚植物的人很少，研究資金也很匱乏。不過，巴拿馬奇裏基自治大學的同行們(men) 最近也開始推動在奇裏基省的苔蘚研究了。該省的苔蘚數量比較充足，種類也較為(wei) 豐(feng) 富。”

　　奇裏基自治大學研究生、生物學家艾瑞絲(si) •弗薩迪去年在期刊《Phytotaxa》上發表了一篇論文，描述了她在奇裏基省發現的一種屬於(yu) 細鱗苔科的新苔類植物。由於(yu) 這個(ge) 品種是在巴拿馬發現的，她將其命名為(wei) Ceratolejeunea panamensis。

　　由於(yu) 缺乏信息和研究，熱帶地區的苔蘚植物如今正在遭遇重重威脅。

圖為(wei) 在巴拿馬坎帕納國家公園中發現的一種吊苔。

　　“苔蘚是一類十分有趣的模式生物。我們(men) 應當好好研究它們(men) 對當前環境的適應方式、以及全球變暖對它們(men) 造成的變化。”薩拉紮•艾倫(lun) 表示，“對於(yu) 它們(men) 在熱帶地區的多樣性、它們(men) 的進化過程、發育方式、生態學與(yu) 種係遺傳(chuan) 學，我們(men) 還有許多需要了解。”

　　與(yu) 此同時，我們(men) 怎樣才能保護它們(men) 呢？答案很簡單：保護生物多樣性。維拉瑞爾指出：“我們(men) 需要對整個(ge) 生態係統進行保護，讓空氣與(yu) 河水保持原始狀態，在山地地區尤其如此。”

　　對苔蘚的濫用也是一大威脅。每年聖誕節時，為(wei) 了製作表現“耶穌降生”的裝飾品，都會(hui) 用到大量苔蘚，會(hui) 對各個(ge) 品種的苔蘚造成嚴(yan) 重破壞。

　　薩拉紮•艾倫(lun) 還指出，除了保護生物多樣性之外，對保護區的生態旅遊業(ye) 進行控製（如加強遊客教育）同樣至關(guan) 重要。

　　“如果兒(er) 童對苔蘚、以及它們(men) 對動植物的重要性有了更多了解，就會(hui) 願意為(wei) 苔蘚的保護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指出，此次疫情對森林環境以及動植物多樣性的保護起到了一定幫助，因為(wei) 進入森林的人變少了。“但從(cong) 另一方麵來看，這也對我們(men) 的實地研究造成了影響。希望我們(men) 不久便能恢複野外考察。”（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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