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科普:太湖石 有故事的奇石
發布時間:2021-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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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天地之造化、山水之精華,造型奇特,姿態萬(wan) 千,堪稱古代之國石、今日之瑰寶;它曾備受推崇,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文人墨客為(wei) 之癡迷瘋狂;它亦曾飽受非議,害得無數平民百姓受苦遭殃……它就是我國園林景觀中的一朵奇葩、被譽為(wei) “四大名石”之首的太湖石。

千古名石毀譽參半明清時期的紫禁城金碧輝煌,對普通百姓來說是絕對的禁地,它同時也禁錮了生活在裏麵的皇室成員。為(wei) 了能夠體(ti) 驗外麵世界的山水之樂(le) ,明代永樂(le) 皇帝下令,在紫禁城中軸線北端、靠近神武門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宮後苑(清雍正朝起,改名為(wei) 禦花園)。這座皇家花園東(dong) 西長約130米,南北寬約90米,院內(nei) 的花草樹木鬱鬱蔥蔥,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其中,有一座高10米的假山最惹人喜愛,它是由各種形狀的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名曰“堆秀山”。山的正麵有一岩洞,洞門上方題寫(xie) 有滿文和漢文“堆秀”二字。山腰處,暗藏水缸,用水管使之與(yu) 山前兩(liang) 側(ce) 的噴泉相連。每逢九九重陽,皇帝登上堆秀山頂的禦景亭,極目遠眺,欣賞深秋美景,別有一番滋味。

在頤和園慈禧太後的寢宮樂(le) 壽堂前,也放置著一塊巨大的園林石,該石長10米,寬2.3米,重約100噸,如同一麵巨大的屏風立在院子裏,石頭頂端嶙峋突兀,猶如靈芝綻放,正麵刻著乾隆皇帝題寫(xie) 的“青芝岫”三個(ge) 大字。奇怪的是,民間卻稱這塊石頭是“敗家石”。這究竟是為(wei) 何呢?據考證,這塊石頭也是太湖石,最早由明代著名書(shu) 畫家米萬(wan) 鍾發現於(yu) 北京房山。米萬(wan) 鍾見它色澤清潤、造型奇特,就想把石頭運回京城的勺園(遺址現位於(yu) 北京大學內(nei) );不料,運費不菲,才運到半路,就耗盡家資,最後,隻好棄之於(yu) 荒野。於(yu) 是,人們(men) 給這塊石頭起了個(ge) “敗家石”的外號。100多年之後的乾隆皇帝得知此事,又花費巨資把它運到頤和園,賜名為(wei) “青芝岫”。

同樣是太湖石,為(wei) 何有的會(hui) 被視若價(jia) 值連城的珍寶,有的卻被人嗤之以鼻,甚至暗地裏唾罵呢?這一切,都要從(cong) 宋徽宗趙佶說起。

趙佶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不僅(jin) 在書(shu) 畫藝術方麵造詣頗深,而且酷愛奇石、名木。他為(wei) 了從(cong) 民間搜刮這些東(dong) 西,專(zhuan) 門設立了蘇杭應奉局,由大臣朱勔負責操辦,一旦發現哪裏有名貴的石頭和花木,就強行勒索,然後分批編組,用大船運往東(dong) 京汴梁,史稱“花石綱”。短短幾十年間,10萬(wan) 多塊石頭被源源不斷地送到北宋都城汴梁(今河南開封),其中主要是太湖石。宋徽宗用它們(men) 建造了一座名叫艮嶽的皇家園林。艮嶽的主峰高150多米,山上栽種從(cong) 各地搜羅來的奇花異草,還養(yang) 著梅花鹿、仙鶴等珍禽異獸(shou) 。誰曾想,汴梁城被金人攻陷後,城內(nei) 的金銀財寶被洗劫一空,就連整座艮嶽也被拆掉,除一部分太湖石被宋高宗南遷時運走,大部分都被金人運往中都(北京),點綴在一座島上,即如今的北海公園瓊華島。到了明清時期,瓊華島上的部分太湖石又被移走,用於(yu) 裝飾頤和園、圓明園及紫禁城禦花園。

從(cong) 江南到汴梁,再到瓊華島,最後散落於(yu) 各大園林,太湖石曆盡了波折,也見證了曆史,無論是非對錯,褒貶愛恨,都不應該由這些石頭承受,畢竟,它們(men) 隻是沒有生命的天然產(chan) 物而已,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些貪婪和濫用太湖石的人。

太湖特產(chan) 山水傑作太湖石因原產(chan) 於(yu) 江蘇太湖而得名。唐代詩人吳融有詩曰:“洞庭山下湖波碧,波中萬(wan) 古生幽石。”這裏說的洞庭不是湖南的洞庭湖,而是指江蘇的太湖。太湖中有東(dong) 、西兩(liang) 座洞庭山,所以,太湖石又被稱為(wei) “洞庭石”。

太湖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北宋有一位著名的岩石礦物學家杜綰曾對當時全國各地的奇石進行過詳細分類和研究,並在此基礎上完成了一部傳(chuan) 世至今的論石專(zhuan) 著《雲(yun) 林石譜》。書(shu) 中關(guan) 於(yu) 太湖石的描述是:“其質紋理縱橫,籠絡隱起於(yu) 石麵,遍多坳坎,蓋因風浪衝(chong) 激而成,謂之‘彈子窩’。扣之,微有聲。”南宋名臣範成大在《太湖石誌》中這樣描述太湖石:“石生水中者,艮歲久浸,波濤衝(chong) 激成嵌空。石麵鱗鱗作黶,名曰彈窩,亦水痕也。扣之鏗然,聲如磬。”他們(men) 都認為(wei) ,太湖石之所以奇形怪狀,是水中的波浪長時間衝(chong) 刷所造成的。

古人的認識是正確的,但還不夠深入。現代地質學家認為(wei) ,太湖石的石質為(wei) 常見的碳酸鹽岩,主要是石灰岩和白雲(yun) 質灰岩,它之所以在水中變得千瘡百孔,既有波浪衝(chong) 刷的物理因素,又有石頭中的碳酸鈣與(yu) 弱酸性的水發生反應的化學因素,二者缺一不可。簡而言之,太湖石其實就是由地下水的岩溶作用形成的碳酸鹽岩,是山石與(yu) 流水共同創造的傑作,與(yu) 我國西南地區的桂林山水、雲(yun) 南石林等著名的岩溶地貌(喀斯特地貌)具有相似的成因。在太湖的東(dong) 南部,現已建立了國家地質公園,保存有許多地質遺跡,主要是石林、溶洞等岩溶地貌,最早的太湖石也發現於(yu) 這一帶,分為(wei) 產(chan) 於(yu) 湖底的水石和產(chan) 於(yu) 山上的旱石兩(liang) 種,其中以水石為(wei) 貴。

在沒有潛水裝備和大型機械的古代,人們(men) 開采太湖石極其艱難。杜綰記載,采石工人通常帶著錘子和鑿子等工具潛入湖中尋找石頭。當找到優(you) 質的石頭之後,工人會(hui) 在上麵鑿出孔洞,然後綁上繩索,並將繩索的另一端綁在大船的木架上,再將石頭絞出水麵。如果發現有些石頭的形態不夠完美,工匠就要對它進行一番打磨,然後再將其沉入湖底,待水浪衝(chong) 刷一段時間之後才取上來。正因為(wei) 太湖石開采不易,且質優(you) 者稀少,所以價(jia) 值不菲。

其實,太湖石並不僅(jin) 僅(jin) 產(chan) 於(yu) 太湖,在我國很多地方都有,如北京西南的房山、山東(dong) 沂蒙山區北部的臨(lin) 朐縣等地也都發現了相似的石頭,它們(men) 都是受岩溶作用侵蝕的石灰岩,外觀也十分相似,被人們(men) 稱為(wei) “北太湖石”。

賞石秘訣瘦皺漏透我國源遠流長的賞石文化始終追求意境之美,與(yu) 寶石、礦物收藏鑒賞不同的是,人們(men) 更注重奇石的外形特征,並常常通過豐(feng) 富的聯想賦予其更多的文化內(nei) 涵。太湖石就是這樣的典型代表,它與(yu) 安徽的靈璧石、廣東(dong) 的英德石和南京的雨花石合稱我國“四大名石”。在我國園林藝術中,太湖石以獨特的身姿和神韻成為(wei) 其中一絕,或堆砌成山,或孤石獨立,或雕琢盆景,鬼斧神工,妙趣橫生。

前文提到的米萬(wan) 鍾因太湖石而敗家,他醉心奇石似乎是遺傳(chuan) 了祖上的基因,因為(wei) 他的先祖、宋代著名書(shu) 畫家米芾即愛石成癡,見到自己喜歡的石頭,會(hui) 與(yu) 之稱兄道弟,甚至對著石頭三叩九拜,人稱“米癲”。對於(yu) 鑒賞太湖石的優(you) 劣,米芾提出了著名的四字訣,即“瘦”“皺”“漏”“透”。所謂的“瘦”,指的是石頭要體(ti) 態挺拔秀麗(li) ,“皺”指其凹凸相間有序,“漏”指孔洞層層相套,“透”指孔洞貫通。上海豫園的玉玲瓏、蘇州留園的冠雲(yun) 峰和原蘇州織造署的瑞雲(yun) 峰等,相傳(chuan) 都是宋代花石綱的遺物,皆具備了瘦、皺、漏、透的所有特征,因而成為(wei) 江南園林石中的極品。

究竟什麽(me) 樣的太湖石才是最美的?對於(yu) 不同的人而言,評價(jia) 標準略有不同,有人以“奇”“清”“頑”“拙”等來衡量,還有人以“醜(chou) ”為(wei) 美,唐代詩人白居易在蘇州任職時曾偶得兩(liang) 塊太湖石,隻見其“厥狀怪且醜(chou) ”,卻對其愛不釋手,稱讚它們(men) “忽疑天上落,不似人間有”。後來,隨著賞石文化的發展,人們(men) 對於(yu) 其他紋理石、圖案石、文字石等各種觀賞石,又逐漸形成了以“形”“質”“色”“紋”“聲”等為(wei) 依據的多方麵的綜合評價(jia) 標準;但對於(yu) 太湖石,始終堅持米芾的四字訣,並且一直延續至今。

“玉玲瓏”“冠雲(yun) 峰”和“瑞雲(yun) 峰”玉玲瓏位於(yu) 上海豫園,被譽為(wei) 鎮園之寶。豫園是一座始建於(yu) 明代嘉靖年間的江南古典園林,園中的玉玲瓏則是北宋宣和年間的花石綱遺物,它高約3米,寬約1.5米,厚0.8米,重約500千克。此石的奇妙之處在於(yu) ,它渾身布滿孔洞,如果在石底點一爐香,則每個(ge) 孔都會(hui) 冒煙;如果從(cong) 石頂倒一壺水,則每個(ge) 洞都會(hui) 流水,令人稱奇。

冠雲(yun) 峰位於(yu) 蘇州留園,是江南園林中最大的一塊太湖石。它身軀高聳,約有6.5米高,四展如冠,故而得名“冠雲(yun)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wei) 它是“觀音峰”的諧音。相傳(chuan) ,冠雲(yun) 峰被發現後還未來得及北運,北宋就被金人所滅,所以,這塊石頭就遺留在了蘇州。

瑞雲(yun) 峰原位於(yu) 蘇州留園,與(yu) 冠雲(yun) 峰、岫雲(yun) 峰合稱為(wei) “留園三峰”。它高6米多,寬2米多。相傳(chuan) ,北宋朱勔派人在太湖中采得此石,但它在運輸過程中不幸沉入水中,若幹年後才重現人間,乾隆年間,它被移至原蘇州織造署西花園,即現今蘇州第十中學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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