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科普;從風箏到諾貝爾獎,山東濰坊為什麽總能“上天”?
來源:地道風物
發布時間:2021-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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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物君語-

“山東(dong) 濟南”

“中國青島”

“世界濰坊”

山東(dong) 各城,在外知名度最高的是青島、濟南、煙台,包括濰坊在內(nei) 的其他城市很少被外地人熟知。

▲ 位於(yu) 濰坊濱海新區的“渤海之眼”摩天輪。圖/視覺中國

大洋彼岸的人氣歌手蕾哈娜在中國網絡上有個(ge) 綽號叫“山東(dong) 天後”。因為(wei) 諧音梗,她的專(zhuan) 輯和單曲名都有了一股山東(dong) 味兒(er) :

Talk That Talk—“話說聊城”、Where Have You Been—“威海油餅”、Towards The Sun—“直達日照”、Fool In Love—“福臨(lin) 萊蕪”、You Da One—“煙台一吻”、Do Ya Thang—“東(dong) 營小事”,最讓人叫絕的則是——

We Found Love

“濰坊的愛”

與(yu) 蕾哈娜發生聯係前,“濰坊”最知名的標簽是風箏。從(cong) 1984年開始連續舉(ju) 辦近40年的濰坊國際風箏節,讓濰坊從(cong) “中國鳶都”升級為(wei) “世界風箏之都”。

▲ 2018年濰坊國際風箏節,各種風箏“爭(zheng) 奇鬥豔”。圖/視覺中國

每年風箏節上,千百隻造型“腦洞大開”的巨型風箏扶搖直上,把天空變成了“空中魔都”:奧特曼對戰哪吒、孫悟空大戰超人、八仙過海PK西天取經天團,不同國籍、不同路數的神仙妖魔出現在同一片天空。這個(ge) 時候,“你咋不上天”就成了濰坊人見麵的問候語。

風箏之外,濰坊到底是一個(ge) 怎樣的地方呢?

山海相望、左右逢源濰坊大不大?大!

論麵積,她在全省排名第二,超過1.6萬(wan) 平方千米,略小於(yu) 北京市;論人口,在全省排名第三,達到了935萬(wan) ,超過省會(hui) 濟南。

▲ 濰坊的人口和麵積均穩居山東(dong) 前三。製圖/伍攀

濰坊位置優(you) 越嗎?相當優(you) 越!

她地處山東(dong) 半島與(yu) 山東(dong) 內(nei) 陸的結合部,承東(dong) 啟西,東(dong) 靠開放前沿青島、煙台,西接工業(ye) 基地淄博和省會(hui) 濟南。

▲ 濰坊位於(yu) 山與(yu) 海、濟南與(yu) 青島的中間位置。製圖/F50BB

從(cong) 更大的地緣格局看,濰坊向左,是農(nong) 耕文明腹地;濰坊向右,是海洋文明前沿。這種區位讓濰坊擁有了“左右逢源”的地理優(you) 勢。

除了名聲在外的風箏,她的壯美山河很容易被人們(men) 忽略。

如果將整個(ge) 濰坊比作一幅畫,她的構圖主要分為(wei) 三個(ge) 景別:南部山區群峰疊翠,中部平原坦蕩無垠、北部海濱黃沙綿延。

▲ 濰坊有山有海。製圖/石瑞

濰坊的地形總體(ti) 上南高北低,約占1/3地麵的南部丘陵山區,是山東(dong) 兩(liang) 大名山——泰山與(yu) 嶗山的“會(hui) 盟”之地。泰山山脈自西向東(dong) 綿延,造就了濰坊西南的峰巒疊嶂;黃海之濱的嶗山山脈從(cong) 東(dong) 南盤而來,造就了這一帶起伏的丘陵。

兩(liang) 座名山的中間地帶還有一位兄弟,這就是沂山。沂山可不是一般的山,而是曾與(yu) 五嶽齊名的“五鎮”之一的東(dong) 鎮,又稱“小東(dong) 嶽”,主峰跟泰山一樣,都叫“玉皇頂”。

▲ 沂山最高峰玉皇頂,位於(yu) 濰坊市臨(lin) 朐縣。圖/視覺中國

海拔1032米的玉皇頂與(yu) 周邊峰群,構成了“濰坊屋脊”,為(wei) 文明的誕生築起了一道天然屏障。整個(ge) 山東(dong) 平原廣布、人口密集,森林覆蓋率隻有18.24%。而在沂山核心地帶,起伏的山地丘陵之中叢(cong) 林茂密,森林覆蓋竟然達到了98.6%,成為(wei) 山東(dong) 省中部隆起的一座“綠島”。

自南向北,越過穀深林秀的南部山區,大片平原陡然開闊。從(cong) 南部群山中奔湧而出的濰河、彌河、白浪河、淄河四條主要河流以及數百條各級支流,不斷奔流衝(chong) 積,形成了濰坊中東(dong) 部廣闊的衝(chong) 積平原——這片麵積6597平方千米、占全市總麵積的41.6%的區域,是孕育城市、村鎮等聚落的溫床。

▲ 白浪河,穿過濰坊城區。攝影/齊魯老薑Sino,圖/圖蟲·創意

貫穿城市南北的白浪河,是濰坊主城的母親(qin) 河。另一條重要河流濰河,古稱濰水,是新石器時期東(dong) 夷文化的發祥地,滋養(yang) 了日照的莒縣、五蓮和濰坊的諸城、安丘、昌邑,其中遊坐落著山東(dong) 省第一大水庫——峽山水庫。

▲ 位於(yu) 青州市山區的梵音潭。圖/視覺中國

許多人並不知道,濰坊也是一座擁有大海的城市,她擁有140多公裏的海岸線、1421平方公裏的海域。

山海之間的濰坊,中和、濃縮了整個(ge) 山東(dong) 的地貌:濱海、山地、平原的協奏,讓她既有齊文化的韻味,又有魯文化的靈魂。

“拚接”的城市,古老還是年輕?

梳理幾千年來的曆史變遷,我們(men) 會(hui) 發現:濰坊地區的成長發展史,是一部幾乎沒有絕對中心的曆史;濰坊地區的版圖,也是一幅不斷拆分、又重新組合的版圖。

▲ 俯瞰濰坊全景。攝影/Peter海峰,圖/圖蟲·創意

今濰坊市西部的青州、壽光等地與(yu) 東(dong) 部的諸城、高密等地,在很長的時間裏分屬不同行政區域——相比之下,濰坊主城的前身濰縣,反而屬於(yu) 邊緣地帶。

1949年之前,世界上本沒有“濰坊”這個(ge) 地名——濰,來自古老悠久的濰縣;坊,取自因鐵路商貿發展起來的坊子鎮。恰像名字一樣,這個(ge) 龐大的新行政區,是在傳(chuan) 統行政區基礎上拆分並“拚接”而成。

▲ 因鐵路而興(xing) 的坊子,已成為(wei) 濰坊市區的一部分。攝影/秋影隨風,圖/圖蟲·創意

秦時,今濰坊大部分地區分屬膠東(dong) 郡、齊郡、琅邪郡。西漢開始,青州成為(wei) 濰坊乃至山東(dong) 東(dong) 部地區的行政中心。東(dong) 晉十六國時期,《天龍八部》中慕容複的先人鮮卑人慕容德建立南燕,定都青州廣固城,也讓這裏誕生了山東(dong) 曆史上唯一的“帝都”。

南北朝至隋唐,青州為(wei) 中心的海岱地區是山東(dong) 乃至北方重要的佛教傳(chuan) 播中心,20世紀90年代發掘出土的龍興(xing) 寺佛造像,以及駝山、雲(yun) 門山、石門坊的石窟群就是直接見證。

▲ 青州的一大奇觀,“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尊佛”。攝影/劉常軍(jun) ,圖/圖蟲·創意

北宋,濰坊之地分屬京東(dong) 東(dong) 路的青、濰、密三州,明朝又分別被青州、萊州二府所轄,清朝時則屬青州、萊州、沂州三府。

在曆史的變遷中,濰坊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地帶,也在不斷演變。

青州,一度是濰坊地區乃至山東(dong) 東(dong) 部的中心城市。作為(wei) 古九州之一的“青州”,不隻是一座城的名稱,而是覆蓋了西起泰山,東(dong) 到黃海、渤海的廣大區域。從(cong) 漢代到明初,今青州市所在地,擔任山東(dong) 東(dong) 部中心城市長達1600年之久。即使到了明代,青州府城的規模依然超過濟南府城。

▲ 青州古城。圖/視覺中國

清朝至民國時期,此前政治經濟文化地位遠不如青州(益都)的濰縣,發展成為(wei) 長江以北的手工業(ye) 、工商業(ye) 重鎮,乾隆年間出現了“南蘇州,北濰縣”的說法,曾在濰縣擔任縣令的鄭板橋更是稱讚她:

“三更燈火不曾收,玉膾金齏滿市樓。

雲(yun) 外清歌花外笛,濰州原是小蘇州。”

儼(yan) 然,蒸蒸日上的濰縣正在成為(wei) 當時這一帶的經濟、貿易中心。

近代曆史風雲(yun) 變幻,這裏先因山河地形誕生的昌濰專(zhuan) 區,就是後來濰坊市的前身。昌濰專(zhuan) 區駐地在短暫駐留益都(今青州市)後,遷到繁榮起來的濰縣,也就是今濰城區。

▲ 奎文門,是濰縣古城的城門之一。圖/視覺中國

由“濰城”“坊子”組合而得名的濰坊,不斷地疊加交融了曆代的多元文化圈子,這種別樣的“人生經曆”讓她變成了一座從(cong) 不缺少傳(chuan) 統底蘊,又隨時能容納新風的城市。

大濰坊,有多“散裝”?

區域經濟文化的“散裝”,以江蘇、浙江最為(wei) 典型。到了山東(dong) ,濰坊的“散裝”程度不亞(ya) 於(yu) 江浙:盡管主城區的前身濰縣號稱“小蘇州”,但畢竟隻是縣的級別,文化底蘊在下屬的諸城、青州麵前遜色不少。

▲ 縣級市壽光,知名度甚至高於(yu) 濰坊。圖/視覺中國

壽光、諸城,也是“中國經濟百強縣”的常客。就像義(yi) 烏(wu) 之於(yu) 金華、烏(wu) 鎮之於(yu) 嘉興(xing) 、宜興(xing) 之於(yu) 無錫——這些強勢的縣域,存在感不低於(yu) 甚至超過了上級濰坊。

比起許多“眾(zhong) 星捧月”型的城市,濰坊更像是一盤徐徐展開的大棋。這個(ge) 棋盤上,各個(ge) 城市猶如滿天繁星,各有千秋。

▲ 夜色中的青州古城。圖/視覺中國

青州,山東(dong) 第一個(ge) 曆史文化名城,擁有5000年文明史、2000餘(yu) 年建城史,曆經風霜洗禮,青州古城至今格局仍在;李清照、趙明誠在這裏度過了美好時光;《韓熙載夜宴圖》的主角韓熙載、抗倭英雄邢玠的故裏就在這裏。

壽光,聞名海內(nei) 外的蔬菜之鄉(xiang) ,這裏的風吹草動,關(guan) 乎14億(yi) 人的“菜籃子”是否安穩;壽光人的種菜基因,大概也“自古以來”就有:1500多年前,生於(yu) 壽光的農(nong) 學家賈思勰創作了農(nong) 學巨著《齊民要術》。

▲ 壽光蔬菜大棚博覽會(hui) 。圖/視覺中國

昌樂(le) ,是世界著名的藍寶石產(chan) 地,我國藍寶石礦藏資源占世界的60%,而昌樂(le) 又占據全國藍寶石資源的90%。昌樂(le) 藍寶石顆粒之大、品質之優(you) 令世人驚歎,在寶石界贏得了 “中國藍”的美譽。

▲ 昌樂(le) ,擁有中國乃至世界上最好的藍寶石。圖/視覺中國

諸城,任何一版中國文學藝術史都無法繞過的地方,是《清明上河圖》著作權人張擇端的故鄉(xiang) ,也是蘇軾寫(xie) 下《江城子·十年生死兩(liang) 茫茫》、《江城子·密州出獵》、《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的地方,這三首風格各異、情深意遠的詞,幾乎可以撐起宋詞代表作的半壁江山。

▲ 諸城,古稱密州,蘇軾曾在這裏“聊發少年狂”。攝影/安迪與(yu) 瑞德,圖/圖蟲·創意

高密,《紅高粱》的原鄉(xiang) 、世界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的故裏。就像魯迅的紹興(xing) 、老舍的北平一樣,莫言的鄉(xiang) 愁永遠留在了“高密東(dong) 北鄉(xiang) ”。在世界地圖上,幾乎沒人一下子指出高密在哪;因為(wei) 有莫言,在世界文學地圖上,高密就是很多人的文學聖地。

▲ 我國唯一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濰坊人管謨業(ye) 。圖/視覺中國

“小蘇州”,有多風雅?

晚清時期,山東(dong) 西部大運河淤塞後,濱海的煙台、青島開埠,膠濟、津浦鐵路興(xing) 建——漕運時代退場,海運和鐵路時代來臨(lin) ,魯東(dong) 成為(wei) 山東(dong) 乃至北方的經濟重心,濰縣也抓住機遇,再度成為(wei) 繁華的商埠。

▲ 風華濰坊,人文薈萃。製圖/石瑞

繁榮的經濟基礎之上,濰坊的文化遍地開花結果。最重要的兩(liang) 張名片是風箏與(yu) 木版年畫工藝。起源於(yu) 明代的楊家埠木版年畫,曾裝點了大江南北億(yi) 萬(wan) 人家的新春佳節。曆史悠久的風箏工藝,讓濰坊變成了“鳶都”,如今是國際風箏聯合會(hui) 的常住地。

▲ 濰坊楊家埠木版年畫製作。攝影/侯賀良

有人說:給濰坊人一根繩,他們(men) 可以把全世界送上天。濰坊國際風箏節上放飛的巨型航母、滅霸、超人等等各種各樣的風箏,不僅(jin) 書(shu) 寫(xie) 著風箏的新文化,也一定程度體(ti) 現著濰坊人“敢上九天攬月”的豪邁氣概。

▲ 傳(chuan) 統手工風箏,以傳(chuan) 統古典題材為(wei) 主。攝影/侯賀良

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的地標是汴梁虹橋,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建築藍本來自青州,這裏距離張擇端的故裏諸城並不遙遠。這位濰坊人的作品,也被眾(zhong) 多江南畫家所膜拜,後來的《姑蘇繁華圖》、仇英版《清明上河圖》等,無不以張的作品為(wei) 藍本。


▲ 仿《清明上河圖》虹橋、十笏園、偶園。圖1,3/視覺中國;圖2攝影/秋影隨風,圖/圖蟲·創意

濰坊與(yu) 江南的緣分不止於(yu) 此。

青州、濰縣一帶雖位於(yu) 北方腹地,卻從(cong) 不缺少江南氣質。濰坊的十笏園,被稱為(wei) “江北第一私家園林”,鑿池疊山、依水而建,將北方園林的嚴(yan) 謹法度與(yu) 江南園林的婉轉細膩融合在一起。古濰縣不遠處的青州古城裏,坐落著另一座高顏值園林“偶園”,園子不大,卻有一山、一堂、二水、二門、三橋、三閣、四池、五亭,盡得江南園林精華。

第四城,何以是“山東(dong) 脊梁”?

與(yu) 人們(men) 傳(chuan) 統中的山東(dong) 印象不同,濰坊人身上並沒有太多的“保守”,他們(men) 喜好創新、樂(le) 於(yu) 創業(ye) 。

▲ 夜幕降臨(lin) 的濰坊城市景觀。圖/視覺中國

濰坊人的商業(ye) 思維,首先來自渤海之濱帶來的漁鹽之利。先秦以來,跨齊魯兩(liang) 地的濰坊是鐵器、海鹽生產(chan) 基地,“重商”觀念從(cong) 那時就已形成。清末民初,濰縣人憑借聰明才智,走上了早期工業(ye) 化道路,紡織、煉銅、商貿、貨運、錢莊業(ye) 十分發達。

▲ 航拍下的渤海萊州灣鹽田。攝影/侯賀良

今天的濰坊人繼承了先輩的優(you) 秀品質,為(wei) 山東(dong) 乃至中國輸出了眾(zhong) 多“硬核”產(chan) 業(ye) :機械、造紙、服裝、食品、化工、農(nong) 業(ye) 領域,產(chan) 值均超過千億(yi) 元。給濰坊一分鍾,濰柴動力能為(wei) 一輛重卡裝上“心髒”,歌爾股份能製造數以萬(wan) 計的聲學零組件,豪邁輪胎模具可產(chan) 出成千上萬(wan) 個(ge) 輪胎……

▲ 歌爾、濰柴,兩(liang) 家出自濰坊的企業(ye) ,民族工業(ye) 的驕傲。圖/視覺中國

單看GDP總量,濰坊在山東(dong) 是“第四城”,但是論基礎產(chan) 業(ye) 她首屈一指, “世界工業(ye) 看中國、中國工業(ye) 看山東(dong) 、山東(dong) 工業(ye) 看濰坊”:全國41個(ge) 工業(ye) 行業(ye) 大類中,濰坊擁有37個(ge) 行業(ye) 大類;濰坊生產(chan) 的30種產(chan) 品產(chan) 銷量居全球前列,41家企業(ye) 的主導產(chan) 品在國內(nei) 市場占有率位居前三。

▲ 高空俯瞰鹽田,仿佛大地上的調色盤。圖/視覺中國

農(nong) 業(ye) 領域,濰坊更是王牌選手,是中國北方最大的蔬菜生產(chan) 和集散地,其中蔬菜、畜牧產(chan) 品出口量分別占全國的1/18、1/8。壽光蔬菜、安丘櫻桃、昌邑大薑等在全國都有響當當的名號。更被我們(men) 長期忽略的,是她的海洋經濟——濰坊的原鹽、純堿、溴素產(chan) 量分別占到了全國1/4、1/6、9/10。

▲ 濰坊的蔬菜,深刻影響著中國人的餐桌。圖/視覺中國

這就是濰坊——很大、很強、能上天,但這位“魯大強”卻不喜張揚、低調內(nei) 斂,她以連山接海的身軀雄踞在山東(dong) 這隻雄鷹(山東(dong) 地圖形狀)的頸部和脊背,是名副其實的“山東(dong) 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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