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元素: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發布時間:2021-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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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元素: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導讀
砷,性情凶猛,正邪兼修,與(yu) 人類結下了千年情仇。在蒙昧時代,它會(hui) 在不經意中毒害眾(zhong) 生,又被心懷鬼胎的人所利用而成為(wei) 謀殺的利器。然而,科學的進步不僅(jin) 震懾了不法之徒,更將“完美毒藥“化為(wei) “救命良方”。

 

撰文 | 李 研

責編 | 葉水送

 

大約6000年前,智利北部的沙漠河穀地區曾活躍著一群“辛科羅”人。他們(men) 過著漁獵生活,有著複雜的葬禮習(xi) 俗,還會(hui) 將死者做成木乃伊以寄托哀思,這可比著名的埃及木乃伊的還要早上幾千年。

 

當地極為(wei) 幹燥的氣候使得木乃伊的皮膚、毛發和衣著被良好的保存,所以人們(men) 能夠以此探究幾千年前“辛科羅”人的生活。通過現代科學技術檢測,研究者發現“辛科羅”人生前曾患有皮膚癌等多種疾病,而且還有近百具“辛科羅”木乃伊死時還是孩童甚至胎兒(er) 。這一度讓科學家非常困惑:為(wei) 什麽(me) 有這麽(me) 多“辛科羅”人發生流產(chan) 或者還未成年就早早夭折。

 

直到2005年,關(guan) 於(yu) “辛科羅”木乃伊的研究才獲得突破。智利科學家發現,當地的河穀中砷的濃度嚴(yan) 重超標,是世界衛生組織安全飲用水標準的100倍,而木乃伊毛發的分析結果也顯示,這些“辛科羅”人生前曾長期暴露在高砷的環境下,所患疾病也很可能是砷中毒的結果。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一個(ge) “辛科羅”孩童木乃伊,圖源youtube.com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上麵提到的砷,是元素周期表中的第33號元素,位於(yu) 第4周期、第5主族,化學符號為(wei) As。

 

砷元素在自然界中分布很廣,目前已經發現了數百種含砷的礦物。除了以砷的硫化物為(wei) 主要成分的砷礦石,很多鉛、鋅、金、銅的礦石中也含有砷元素 ,因此砷和它的化合物很早就被人們(men) 所知。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一些自然界中存在的含砷礦石(攝於(yu) 哈佛自然曆史博物館)

早在公元4世紀前半葉,中國煉丹家葛洪的名著《抱樸子•仙藥篇》中就記載了從(cong) 雄黃(主要成分為(wei) As4S4)、硝石(強氧化劑)和鬆脂(含碳,還原劑)煉製三氧化二砷和砷的混合物。

 

西方化學史學家們(men) 普遍認為(wei) ,單質砷最早是由13世紀德國煉金家阿爾伯特·馬格努斯(Albert Magnus) 在共同加熱雌黃(主要成分As2S3)與(yu) 肥皂的過程中製得的。然而,通過這種方法能獲得砷純屬巧合。因為(wei) 肥皂的主要成分硬脂酸鈉不可能將砷的硫化物轉化為(wei) 單質砷,隻是當時的肥皂用豬油或牛油與(yu) 氫氧化鈉共同熬煮製成的,未充分皂化的豬油或牛油在受熱後會(hui) 炭化,而碳又可以還原由雌黃加熱後形成的三氧化二砷,就得到了砷單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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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黃氧化為(wei) 三氧化二砷,以及三氧化二砷還原為(wei) 砷單質所對應的化學方程式

直到18世紀,著名化學家拉瓦錫在總結前人學術成果時,正式將砷確認為(wei) 是一種元素。

 

01 砷是完美的毒藥

 

與(yu) 較早被人類利用的金銀銅鐵鉛等元素不同,砷元素在生產(chan) 和生活中發揮的作用不多,卻長期與(yu) 毒藥關(guan) 係密切,名聲不佳。需要首先強調的是,自然界中砷與(yu) 生命並非互不相容。實際上,砷的毒性與(yu) 它存在的形式以及價(jia) 態密切相關(guan) 。砷的單質就是無毒的,蝦蟹等海產(chan) 品中也含有數量可觀的砷元素, 但人們(men) 不必擔心吃蝦會(hui) 導致砷中毒,因為(wei) 其中的砷多以有機化合物(比如砷糖)的形式存在,毒性很低,甚至有學者認為(wei) 微量的砷可能是一種有益的營養(yang) 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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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形態的砷化合物對大鼠的半致死量(LD50)。MMA:單甲基砷酸;DMA:雙甲基砷酸

然而,相比於(yu) 有機砷,砷的無機化合物毒性就要高很多,三價(jia) 砷又比五價(jia) 砷的毒性更強。砷元素劇毒的惡名很大程度上就源於(yu) 它的一種三價(jia) 無機化合物——三氧化二砷(As2O3)。

 

三氧化二砷俗稱砒霜,其口服半數致死量隻有14.6mg/kg,一粒黃豆大小的砒霜就足以使人斃命。我們(men) 不知道究竟誰是將其作為(wei) 謀殺工具的始作俑者,但砒霜無疑是古代使用頻率最高的一種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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砒霜的形態以及化學分子結構,圖源:wikipedia.org

自然界中有毒之物很多,為(wei) 什麽(me) 砒霜如此引人矚目?多數毒物或具有鮮豔的顏色或帶有刺激的味道,這是長期的自然進化賦予人類的保護性警覺,而砒霜偏偏善於(yu) 偽(wei) 裝,無色無味,所以很容易被誤服。同時,砒霜中毒後又缺乏典型的症狀,在衛生條件惡劣的古代很容易與(yu) 霍亂(luan) 等胃腸感染混淆,因此非常適合隱蔽下毒。

 

砒霜之所以成為(wei) 被頻繁使用的毒物,與(yu) 其容易獲取和製備也有關(guan) 係。被譽為(wei) 中國古代科技百科全書(shu) 的《天工開物》,就詳細記述了古代人們(men) 燒製砒霜過程。

 

古時燒製砒霜的原料被稱為(wei) 砒石,主要成分為(wei) 砷的氧化物和硫化物。書(shu) 中形容這種礦石像土但比土硬,像石但比石碎。因為(wei) 當時在江西廣信(今上饒)、河南信陽都有出產(chan) ,因此又被稱為(wei) “信石”。

 

當時人們(men) 在地下挖一個(ge) 土窯,將原料砒石放入其中,下麵引火燒柴,窯的上部裝個(ge) 彎曲的煙囪,再把一個(ge) 鐵鍋倒過來蓋在煙囪口上。煉製過程中,三氧化二砷會(hui) 在煙囪口冷卻,逐漸沉積在倒放的鐵鍋上,就像結了一層霜一樣,砒霜也因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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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開物》一書(shu) 中繪製的砒霜燒製過程 。圖源fotoe.net

書(shu) 中也特別指出了燒製砒霜對人和環境帶來的危害。比如,燒砒時操作的人必須站在上風十餘(yu) 丈以外的地方,處在下風口的草木都會(hui) 枯死。可惜即便如此,由於(yu) 古人沒有防毒麵具,也很容易患上 “職業(ye) 病”。按書(shu) 中的記述,如果兩(liang) 年不改行,胡須和頭發都會(hui) 落光。

 

以現代科學的眼光審視,燒製砒霜時砷的硫化物會(hui) 在高溫下與(yu) 氧氣發生反應。排出的煙氣中既可能有升華沒來得及冷凝的砒霜,又有二氧化硫(SO2),所以導致草木枯萎和人的中毒也就不奇怪了。

 

02 砷的檢測

 

用上述方法製得的砒霜,受當時技術所限常會(hui) 混有硫化物,而硫可以與(yu) 銀進行反應,使得銀針變黑,所以為(wei) 了提防砒霜中毒,古代中國曾流傳(chuan) 銀針探毒的方法。然而,銀並不能和三氧化二砷進行反應,銀針試毒最多可以僥(jiao) 幸發現含有硫雜質的砒霜。考慮到很多食物中也常含有硫化物,所以這種銀針探毒的方法不但不可靠,還容易造成冤假錯案。

 

曆史上很長一段時間,由於(yu) 缺少檢測砷的可靠方法,人們(men) 對砷中毒都無計可施,投毒者更是可以逍遙法外。因此,砒霜時常出現在殘酷詭譎的權力鬥爭(zheng) 和各種民間凶案中,以至於(yu) 有了 “奪取繼承權粉末”的別名。

 

然而1836年後,砷“完美毒藥”的地位開始急轉而下。這主要得益於(yu) 英國化學家詹姆斯·馬什(James Marsh)的卓越貢獻。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詹姆斯·馬什(1794-1846),圖源:wikipedia.org

馬什曾在法拉第(沒錯,就是那位發現電磁感應的法拉第)主管的皇家兵工廠工作。法拉第很忙,很多具體(ti) 的化學檢測工作就交由年輕的馬什負責。

 

當時,很多砷檢測的工作要作為(wei) 法院判定謀殺的證據,然而化學家能夠利用的檢測砷的方法卻非常有限。比如,如果由於(yu) 吃了含砷的毒藥病亡,加熱死者胃內(nei) 的殘留物,會(hui) 聞到一種類似大蒜的氣味(砷化氫的氣味)。然而,這種檢測方法一方麵具有很大局限性,大蒜味必需當場做實驗才能用嗅覺感受到,不能定量也不能事後留下可展示的憑證,容易被信奉眼見為(wei) 實的陪審團人員懷疑。另一方麵,這種檢測方法也明顯缺少特異性,如果凶手辯稱死者生前就恰好吃過大蒜呢?

 

為(wei) 了獲得更加令人信服的法庭證據,馬什致力於(yu) 對砷的檢測方法進行改進,並在19世紀30年代成功設計出一個(ge) 巧妙的實驗裝置。在這個(ge) 裝置中,樣品中如果有砷化物,就會(hui) 在還原劑(如鋅)和酸的作用下被還原為(wei) 砷化氫(AsH3), 從(cong) 溶液中溢出。之後,砷化氫氣體(ti) 在無氧條件下傳(chuan) 輸到酒精燈,並在那裏燃燒分解,生成的砷單質就會(hui) 沉積玻璃器皿表麵,留下具有金屬光澤的黑色“砷鏡”。這一反應的特征十分明顯,可以讓陪審團和法官實實在在的看到砷的存在,而且靈敏度也很高,能達到毫克級,所以一度成為(wei) 鑒定砷中毒的必備利器。自此之後,砒霜的投毒案件開始大幅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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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2O3 + 6 Zn + 6 H2SO4 → 2 AsH3 + 6 ZnSO4 + 3 H2O

2AsH3(g) —> 2As(s) + 3H2(g)

馬什砷檢測實驗中的裝置,以及檢測反應所對應的化學方程式,圖源wikipedia.org

 

時過境遷,如今的毒物檢測早已脫離了當年燒杯、試管和酒精燈的時代,檢測技術的精確度已提升到千分之一毫克的水準。同時,現今毒物檢測的範圍也大大擴展,從(cong) 胃內(nei) 容物到血液、尿液、頭發等各種人體(ti) 組織。這使得我們(men) 可以跨越時代,有證可循地探究像“辛科羅”木乃伊死因那樣的曆史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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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皇帝可能是因砒霜中毒早逝

1908年11月14日,年僅(jin) 38歲的光緒皇帝去世,關(guan) 於(yu) 他的死因眾(zhong) 說紛紜。一直有人推測他死於(yu) 謀殺,但又沒有直接證據。直至2008年,光緒逝世一百年後,這段曆史才真相大白。通過中子活化、X射線熒光分析、原子熒光光度等現代技術手段,人們(men) 分析了頭發、遺骨、衣服以及墓內(nei) 外環境樣品。結果顯示,光緒的頭發截段和衣物上都含有劇毒的砒霜,而體(ti) 內(nei) 毒物含量更是常人的兩(liang) 千倍。所以基本可以確定,這位不幸的晚清皇帝就是死於(yu) 砒霜中毒。

 

03 砷中毒的原理與解毒

 

雖然由於(yu) 毒物檢測技術的進步,目前與(yu) 砷有關(guan) 的投毒事件已大幅減少,但受砷汙染的水源以及被砷汙染水灌溉的糧食作物,至今仍是全球公共健康的重要威脅。

 

無機砷化合物的劇毒從(cong) 何而來?

 

砷與(yu) 元素周期表中的磷屬於(yu) 同一主族,五價(jia) 砷酸根(Arsenate)的微觀結構和化學性質也與(yu) 生物體(ti) 內(nei) 普遍存在的磷酸根(Phosphate)很類似。因此,砷酸根在一些生化反應中能夠以假亂(luan) 真,幹擾原本需要磷酸根參與(yu) 的能量代謝。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砷酸根(Arsenate)與(yu) 磷酸根(Phosphate)的化學結構式

三價(jia) 砷的毒性更強,它與(yu) 巰基(-SH)之間有巨大的親(qin) 和力,而人體(ti) 內(nei) 許多必不可少的酶就含有巰基。當這些酶中的巰基與(yu) 砷牢固結合後,活性就會(hui) 被抑製。比如,砒霜能夠摧毀線粒體(ti) 中的丙酮酸脫氫酶,這種酶在有氧呼吸和無氧呼吸中都發揮著重要作用,一旦喪(sang) 失活性將使細胞走上快速凋亡的過程。

 

砷中毒之後有沒有解藥呢?

 

我們(men) 可以從(cong) 早年一篇經典的中學課文——《為(wei) 了六十一個(ge) 階級弟兄》中尋找答案。

 

這篇通訊報道生動記述了1960年山西省平陸縣61位民工集體(ti) 食物中毒,生命垂危,並因中央領導的果斷指揮調度,最終轉危為(wei) 安的真實事件。

 

鮮為(wei) 人知的是,這起中毒事件背後元凶,就是壞人在工人食物中放入了“信石”(含有砒霜成份),而報道中提到的輾轉千裏空投到事發地點的“二巰基丙醇”,就是治療砷中毒的一種特效藥。

 

二巰基丙醇的分子結構式中也有兩(liang) 個(ge) 巰基,類似螃蟹的大夾子,可以緊緊地夾住人體(ti) 內(nei) 的砷元素,阻止其為(wei) 非作歹。結合之後的產(chan) 物又很容易通過尿液排出體(ti) 外,從(cong) 而使那些有重要生理活性的含巰基酶免受砷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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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價(jia) 砷與(yu) 丙酮酸脫氫酶(pyruvate dehydrogenase )結合,二巰基丙醇(2,3-Dimercaptopropanol)的解毒原理

04 砷也是救命的良方

 

砷與(yu) 人類的關(guan) 係難道真的就隻有謀害與(yu) 毒殺?這種性情凶猛的元素是否也有善良的一麵呢?

 

實際上,盡管砒霜之毒路人皆知,出於(yu) “以毒攻毒”的樸素理念,砷的藥用曆史與(yu) 砷作為(wei) 毒物的曆史幾乎一樣長。

 

在中國醫藥典籍中,小劑量砒霜作為(wei) 藥用的記載可以追溯到公元973年宋朝人編輯的《開寶本草》。在古代西方,砒霜和其他含砷化合物曾被廣泛用在治療各種微生物感染的疾病。

 

但在科學不昌明的時代,由於(yu) 人們(men) 對砒霜針對的病症和所需的劑量並沒有充分把握,即便醫生出於(yu) 良好的心願,那些接受含砷藥物治療的患者也經常成為(wei) 砷中毒的受害者。

 

如果說在古代,醫生使用砒霜“以毒攻毒”碰運氣治病並不為(wei) 怪。然而,直至去年新冠流行期間,仍有庸醫在沒有科學證據支持的情況下,推薦“喝砒霜防新冠”,這就頗有點年代穿越的感覺了。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新冠流行期間,有印度醫生建議人們(men) 每天空腹飲用一杯“砷蛋白 30(Arsenic Album 30)”藥液,而這裏的“砷蛋白”就是高度稀釋後砒霜。圖源:YouTube 視頻截圖

 

科學的發展最終讓砷的藥用走上正軌。

 

砒霜可以促使細胞快速凋亡,而正是由於(yu) 這種特性,砒霜成為(wei) 清除體(ti) 內(nei) 的惡性增殖細胞的有利武器。除了對一些實體(ti) 癌瘤有抑製效果,近年來科學家發現砒霜對多種惡性血液病,尤其是早幼粒細胞白血病更表現出令人矚目的獨特療效。在該領域,我國醫學家張亭棟教授在民間驗方的基礎上,經過了長時間探索,是發現砒霜可以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的主要貢獻者。

 

當然,上麵所說的 "砒霜治療白血病" 並非直接服用砒霜,而是以砒霜為(wei) 原料、經特殊加工製成的靜脈製劑。由於(yu) 砷的劇毒特性,它的用法、用量都十分微妙,也隻有在現代科學指導下正確用藥,世人皆知的毒藥方能化為(wei) 治病的良方。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的特效藥(商品名Trisenox)

05 砷與半導體

 

很多含砷化合物有劇毒,讓人避之不及,同時砷元素在地殼中的總含量也並不低,但2018年美國化學會(hui) 卻將其列為(wei) 百年之內(nei) 具有嚴(yan) 重短缺風險的元素。

 

這或許會(hui) 讓很多人頗感意外,而究其原因,當今社會(hui) 砷元素的用途早已不再局限於(yu) “毒”和“藥”,而是已經滲透到與(yu) 我們(men) 生活息息相關(guan) 的很多高科技領域。

 

雜質總量小於(yu) 10ppm的高純砷是一種新型高端半導體(ti) 材料。通過高純砷還可以製備砷化镓、砷化碲、砷化銦等其他重要半導體(ti) 材料,而這些砷的化合物廣泛應用於(yu) 微電子、光電子等領域,在航空航天、GPS導航和一些尖端軍(jun) 事技術中發揮著關(guan) 鍵作用。

 

其中,砷化镓(GaAs)被譽為(wei) 繼矽之後的第二代半導體(ti) 材料,它的半導體(ti) 電子遷移率比傳(chuan) 統的矽快,且具有抗幹擾、低噪聲、耐高壓、耐高溫與(yu) 高頻使用等特性,因此特別適用於(yu) 無線通信中的高頻傳(chuan) 輸領域,是現代移動電話、衛星通訊和雷達係統中的一種核心材料。

正邪兼修的砷元素:到底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朋友?

 

可用作半導體(ti) 材料的砷化镓片,以及砷化镓的化學分子結構。圖源:
https://en.wikipedia.org/wiki/Gallium_arsenide

 

遺憾的是,目前僅(jin) 有少數發達國家能夠量產(chan) 高純砷以及可用於(yu) 半導體(ti) 設備的砷化镓材料,所以這些國家可以利用砷化镓這張牌進行技術封鎖。

 

就在2021初,在美國的指使下,韓國半導體(ti) 公司停止向俄羅斯出售高性能的砷化镓半導體(ti) 設備,理由是俄羅斯軍(jun) 工企業(ye) 正在利用這些半導體(ti) ,設計和製造N036有源相控陣雷達,這種雷達將裝備在蘇-57戰鬥機上。韓國中斷砷化镓半導體(ti) 設備的供應後,俄羅斯的N036雷達將無法繼續生產(chan) ,蘇-57戰鬥機也麵臨(lin) 停工的風險。

 

製備高純砷的一種重要方法,就是通過三氧化二砷加鹽酸形成三氯化砷(AsCl3),再經過精餾和還原,最終獲得高純砷。於(yu) 是,古人避之不及的砒霜(三氧化二砷),竟搖身一變成為(wei) 一種具有重要商業(ye) 價(jia) 值的化合物和支撐現代半導體(ti) 行業(ye) 的要素。

 

時過境遷,砷元素的主要應用領域如今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以砷化镓為(wei) 代表的第二代半導體(ti) 材料推動了互聯網和通訊技術的高速發展,甚至還成為(wei) 了尖端科技中急需解決(jue) 的“卡脖子”問題。或許由於(yu) 它作為(wei) 毒藥使用的曆史太久,第一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yu) 至今談起它仍會(hui) 令人心生恐懼,但現在是時候讓我們(men) 重新認識這一古老元素,在砷元素漫長的“黑曆史”中尋找可觀的“正能量”。

 

參考文獻:

1. Arsenic: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rsenic

2. 趙匡華, 駱萌;關(guan) 於(yu) 我國古代取得單質砷的進一步確證和實驗研究[J];自然科學史研究;1984年02期

3. Arsenic trioxid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rsenic_trioxide

4. Marsh, James (1836). "Account of a method of separating small quantities of arsenic from substances with which it may be mixed". Edinburgh New Philosophical Journal. 21: 22

5. 丁香園:印度政府力推「喝砒霜防新冠」背後,遍布全球的 200 億(yi) 商業(ye) 帝國

6. Drugs & Xenobiotics | Mechanisms of Arsenic Poisoning: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OsAuI2_IaQ

7. 2020 生命科學獎獲獎人—— 張亭棟:
https://www.futureprize.org/cn/laureates/detail/38.html

8. 網易新聞:第五代戰機被卡脖子,西方拒絕出售半導體(ti) 零件,生產(chan) 線要停工了

9. 徐克難,陳子康,張雲(yun) 騏,王宇; 砒霜——亦敵亦友,千年情仇; Univ. Chem. 2019, 34,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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